瑞士的疗养院坐落在阿尔卑斯山脚下，推开窗户就能看见终年不化的雪峰。这里的空气清冽得像是能洗涤灵魂。
"陈先生，这是今天的治疗安排。"护士递给我一张日程表，声音轻柔得像山间的风。
我接过表格，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9:00心理治疗，11:00水疗，14:00艺术治疗......
"艺术治疗？"我挑了挑眉。
"是的，"护士微笑着解释，"很多病人都在这项治疗中找到了内心的平静。"
我点点头，没有告诉她，我上一次拿起画笔还是在小学的美术课上。
艺术治疗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连绵的雪山。房间里摆着各种画具，几位病人已经在画布前专注创作。
"陈先生，"治疗师走过来，是个银发老太太，眼睛像阿尔卑斯的湖水一样清澈，"今天想尝试什么？"
我环顾四周："有什么建议吗？"
"为什么不画一画让你最难忘的场景呢？"
最难忘的场景......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画面：父母离婚那晚，我蜷缩在角落，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
我拿起画笔，蘸上深蓝色颜料。
三个小时后，治疗师站在我的画作前，久久不语。画布上是一个蜷缩在黑暗中的小男孩，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的一线月光。
"这很......"她斟酌着用词，"很有力量。"
我放下画笔，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二十年来，我第一次允许自己重温那个夜晚。
回到房间，我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拨通了那个二十年未曾联系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苍老了许多。
"妈，是我。"我的喉咙发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挂断。
"小凡......"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你还好吗？"
窗外的雪峰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我突然发现，原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权力与财富，而是那道被时间拉长的亲情。
"我生病了，"我轻声说，"但我会好起来的。"
挂断电话，我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一封长长的信。收件人是二十年前那个被欺负的小男孩，信的开头是："亲爱的自己，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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