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冬日黄昏来得格外迅速。五点过后，街头的光线便从淡金色渐渐褪为深蓝，霓虹灯闪烁，映照在人行道上的落叶上，显得有些朦胧。松本淳一站在涩谷车站前，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
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至少上次点烟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不知为何，今晚他突然有些想念那种尼古丁带来的钝感，就好像某些被压抑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高桥纱世的脸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那晚在唱片行的偶遇似乎成了一个微小的节点，让他的生活泛起了些许涟漪。她的笑容、她的话语，甚至她伸出手的瞬间，都像是一种温暖而陌生的记忆，在他心里轻轻敲打着某扇门。
“听比尔·埃文斯的人，大多有点寂寞。”
她那句话不知为何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松本掐灭烟头，走进车站，乘上了山手线。他靠在窗边，看着东京的夜景缓缓倒退，这座城市依旧繁华，但那种繁华像是一层薄薄的面纱，掩盖着更深的失落与疲惫。
“或许，我应该忘了这些。” 他心想。
但命运似乎总喜欢捉弄人。
——
周六的午后，松本独自来到目黑川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这里是他以前常来的地方，位于二楼的小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河流，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坐在角落里翻阅一本旧书，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行人。这是一种他习惯了的独处方式，安静，无需多余的交流，也没有突兀的喧嚣。
“真巧。”
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松本抬头，看到高桥纱世站在桌前，脸上带着一丝意外的笑容。她依旧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杯刚买的咖啡，杯壁上凝结着些许白雾。
“你也喜欢这里？”她问。
松本放下书，微微一笑：“算是吧。这家店开了很多年，咖啡还不错。”
纱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然后指着他对面的座位：“可以坐吗？”
“当然。”
她脱下围巾，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坐下，双手捧着咖啡杯取暖。
“我原本只是随便走走，没想到会遇见你。”她轻声说道。
松本笑了笑：“东京很大，但有时候也很小。”
纱世低头轻啜了一口咖啡，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不太习惯黑咖啡的苦涩。她抬起头，目光在松本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轻声问道：“你还记得我们上次的谈话吗？”
“哪一部分？”
“关于寂寞。”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我那天说，听比尔·埃文斯的人，大多有点寂寞。你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松本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搅动着咖啡杯里的液体。
“或许你说得对。”他缓缓开口，“但我想，寂寞这种东西，并不是因为音乐，而是因为生活本身。”
纱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松本问。
她微微一怔，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也许吧。”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斜，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表情带着些许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记忆之中。
松本没有再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感觉某种微妙的情感正在两人之间慢慢蔓延。
东京的冬日午后依旧静谧，咖啡馆里播放着一首缓慢的爵士乐，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放缓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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