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为何要帮我们”大哥看似四肢发达,却也非头脑简单之人,此刻明白了过来。
“我朝善意已至,你回去复命即可。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郎佩君背对着他说道。
“自然知晓”
“你还需要在此待上一段时间,届时会有人将通关文牒送至你手上。”
“谢谢”
郎佩君朝后挥了挥。“大哥”退回屋里、关门,寂静。
“如果这个世界也是这么安静就好了”郎佩君少见的感叹道。
来到道口的亭子里,一个黑衣人静静等候。见郎佩君走过来,躬身握拳行礼道:“大人,他们从落云山西南口下山,晚间已进入华瑶镇。”
“两日后便可到达南至县了啊”郎佩君自言自语。
“是否需要制造点麻烦?”黑衣人问。
郎佩君转而严肃道“不用,依计划行事。出了南至县叫道上的兄弟们留意着点。”
“好的,遵命。”黑衣人准备离去。
“另外,让炮虎脑子灵光点。如果他们一路太舒服、就别让他们太舒服。”
黑衣人反问:“如果他们一路不舒服呢?”
“那就看着办!我只要西/南/王的女儿完好无损。”
“对了,西/南/王有交代。我们这罗大小姐从小不胜武力,就让她清醒清醒吧”
郎佩君侧目瞥向黑衣人,黑衣人回复“是”后,便缓步退出亭子,转眼便消失在夜里。
华瑶镇,洛华酒家。
此酒家一楼打尖二楼住店,在这近边陲的小镇上算是普通的客栈。酒家招待的大多为往返边关的旅客。
此刻溪流明三人正在一楼西边角落的餐桌上坐定、准备点菜吃饭,定的两间房。
“大姐,什么情况啊,你点那么多肉、咱们哪来的银两,去往剑南城可还得十来日呢”柏莫松嘴上埋怨着,却也还是乖乖地按照罗有兮的意愿、还添了几个菜,点了五荤五素、属实为大户了。
此刻已到饭点,酒家内的桌子已满了七成,此刻有些人已经盯上了他们。
“我有西/南/王的信引,阿爹说在这西南十三道的钱庄可以不限额支钱,用不着担心”
罗有兮啃了一口鲜花饼垫垫肚子,嘀咕道:“阿娘的鲜花饼着实好吃,你们也尝尝” 。
柏莫松和溪流明从摊开的油纸上各拿起一块尝了起来。
柏莫松打趣道:“你阿爹可说了,不可借雁南城之名、行贪图便利之事。这鲜花饼是不错,下次可得多带点,比那干粮强太多了。”
罗有兮听罢生气地一口啃完剩下的饼,双手轻拍互相弹去手上饼屑、拖住下巴无奈道:“那你们平时都怎生挣钱,总不至于落魄至今吧。看你这穿着也是不像”罗有兮盯着柏莫松、言罢用手指了指。
柏莫松饶有兴致的说了起来“江湖中人自有其生财之道,有家世背景的自不必说,有闯出名声的也能自营些产业倒也过得去,有门有派者亦有师门可依,像我等无门无派无家无世声名不显的,要么党附于人是为门客、要么行侠仗义获些碎银,更有甚者打猎劈柴换银。而还有很多便像我们一般做些江湖任务、行车走镖护人倒也还算过得去。”
罗有兮以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们:“那岂不是很不稳定、吃了上顿没下顿。”
柏莫松摆摆手:“还行还行,江湖飘零不及你等权富之家,倒也勉强还算宽裕。”
溪流明提醒道:“出门在外,切莫露富,以免。”
罗有兮饶有兴致的问道“以免什么?”
柏莫松有意思地一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只见小二快步端着热气腾腾的家烧鱼上得前来:“客官,这是您点的菜,还有几个稍后就上,请慢用。”
这家店上菜速度倒还算快,几人端起饭碗吃了起来,如饿狼一般。也难怪,在山中虽有野味却无主食下肚,又破了阵赶了一天路,着实有些饿了。
罗有兮一边往嘴里塞吃食,一边含含糊糊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去曲西剑南城?”
柏莫松也没有停下狼吞虎咽的步伐,只是抽空朝酒家中间示意一下“你听”。原来偏中间的几桌位置坐着的都是江湖中人,身材各异、有粗有细,正谈论着一件事情。
“粱兄,你们此行可是去往曲西剑南城?”
“正是,莫非你们也是?”
“是也。听闻此次动静不小,不少人都赶去了,京中也派了人来。”
“嗯,我也听说了。奉清司会派主司前来,四为堂来人估计来头也不小。其他势力也陆续派人赶往曲西剑南城,这次算是热闹了。”
“就是不知道这四为堂和奉清司分别来的人会是谁”
“不管怎么样,朝廷和江湖一同参与的大事较为少见,怎么说都是热闹的。”
谈论还在继续,从曲西剑南城谈到近来江湖中的大事,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好不豪气、热闹。
罗有兮虽听的七七八八,但毕竟初入江湖,对于一些门派势力以及江湖格局还不太了解,只知道有热闹可以凑、那便是极好的事情。
罗有兮低声问道:“你们不是在查身世吗?为什么还要费时间去凑热闹。”
柏莫松回答道:“有一位算命先生,告诉我们星落西南必有所获。现在我的身世已有了眉目,小天还未有进展,此次曲西剑南城去的人多机会难得,说不定会有收获。”
“原来如此”
酒家中正是酒香满屋、叮当绕耳,行到深处更是有人吹拉弹唱,赢得一片喝彩。柏莫松三人也不禁参与其中,载歌载舞、觥筹交错。
一群陌生人,因为一件事,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杯碗盛天涯、豪情映月光。不过问前尘往事、不在乎明日生死,今朝有酒那便今朝醉他个痛快满怀。明日再结伴而行、共旅此途。到了下一站,有人加入也会有人退出,或许只是一段简短的回忆、却也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美景和至交。待到银丝满头、步履蹒跚时,会笑着回忆吧。或许还会感叹:人之人之间还会有这种单纯和信任。
也许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江湖人。
又也许江湖不止如此。
斜月渐高、凉意渐浓、歌舞渐遥,人们也便渐渐散去,有些人喝的酩酊大醉、也便省了房钱,或许第二天起来要费些周章找一找身外之物;有些人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上了楼、关门便倒。
“柏兄、溪兄,今日畅饮甚是痛快,明日一同启程如何?”
客厅中有一行人,他们全程未参与狂欢。因为他们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待到店内之人全部入眠或者回房、便也一起出得门去。
小二连同掌柜伙计将店内的残杯冷盘收拾干净,还有一些散落着的秽物,等散去了一屋子的酒味儿,关上窗户、节节木门上销,一日的辛苦便算是结束了。也许小二掌柜伙计还能回去一同喝上一小壶、尝点儿花生米豆子,畅谈下江湖奇闻和未来,期待着明日又是热闹美好的一天,生意兴隆。
待到月亮打个哈欠躺到云床上休息、难耐的夜行人瞅准时机也就悄悄的如调皮的星星一般蹦跶出来。三个弓背低腰的黑衣人走到屋外的角落,瞄准早就盯好的目标,翻身上墙、娴熟地撬开窗,轻声翻进屋内。熟门熟路、有些武功。
罗有兮酒量本不怎么样,又是第一次见识这样有趣的江湖场景,加之柏莫松和溪流明也参与其中,便贪了几杯,此刻早已不省人事呼呼大睡。
来者未及思考为何一个断片之人能够整齐地盖被而眠,自顾自翻找起来。奈何翻遍了整个房间也未曾找着一丝值钱的东西。低声骂上一句:“晦气”,眼睛盯向最后的地方:床。
正所谓盗亦有道,此番盗匪虽盗财却不劫色,看着床上独枕的女子兄弟们有些为难。犹豫再三、为首之人朝离床最近的小弟示意,小弟无奈只得上得前去“冒犯”。待其走近床沿连连祈祷天神莫要怪罪、欲伸手掀被之际床上之人猛地向外侧翻身,一记握杯拳袭其眼部,大喝一声:“干杯,再来”。再看这小弟,双手捂眼哎哟一声后退三步,青眼立现。为首之人干骂其“废物”、并将身边之人推上前。那人经此一事、更是小心,走上前观察许久确认床上之人已无动静方才伸手探查,正翻得入神、只见床上之人又是一记长腿踢出,翻查之人捂着下体倒地翻滚。
屋外有人“噗嗤”一笑,没有惊动到屋内人。
“废物”“晦气”为首之人连骂两声,不得不带头转身翻窗离去。偷盗之事讲究的本就是时机、效率、稳当,今日店中住了不少江湖人士、更不免有一些高手,经此一闹免不得要惊扰到旁人,再行纠缠恐是要交代在这。
“是谁?”
“别跑”
掌柜伙计正小酌美满、打算回屋休憩,听得动静便也只能连夜报官处理。如若砸了这治安名声,未来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而县衙的处理也是迅捷,翌日凌晨便已将行盗之人缉拿,想来也是老相识、彼此熟悉的很。
酒家门口贴了告示,丢失财物之人可前往县衙认领。
可偏偏有一人却是对此事一无所知、一觉睡到鸡鸣日出之时。起身伸个懒腰、打上几个饱满的哈欠,准备洗漱吃早饭。醉酒过后腹中空空、翻江倒海一般难受中带一点饥饿,如果来上一碗清粥配上一碟小菜想必是极美味享受的事情。
“啊!!!进贼啦!!!”一声尖叫响彻酒家。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显然有贼来过。赶忙穿上鞋、冲出房门,隔壁柏莫松溪流明的房间房门大开,人不在其中,复又出门倚栏看向一楼,只见二人与两个陌生人同桌而食,桌上有粥有菜亦有肉,几人相谈甚欢丝毫不在意招贼的事情。
柏莫松转过头看向楼上惊慌的罗有兮,微微一笑说道:“莫慌,先来吃早餐。”
一人惊慌一人定,一碗清粥理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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