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考算术,就出了麻烦。由于算术应用题的计算步骤很多,要一步一步写出来,答题量就很大。而柳树天或许学得太不扎实,或者依赖心理太强,没做出的题很多,都等着抄呢。
两人使出了全部招数,进展仍旧缓慢,同学们一个个答完卷不断地出去了,眼看剩下来的人越来越少了,柳树天仍未抄完。两人都很着急,李长山不时地伸过头去,告诉他怎么答。
这一切太出格了,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走了过来。李长山赶紧装作检查卷子。
老师却没走开,一语双关地说:“差不多了吧?差不多就行了。你走吧。”
一番话,解除了李长山的尴尬,顺势将卷子给了老师,收拾好书包,回家了。
学生们尽管课堂学习被动不认真,但看起小人书来,却都很积极很投入。
那时,小人书是孩子们的主要课外读物,种类很多,多是以儿童为主角的打仗的故事,深受孩子们追捧,加之当时家庭作业不多,每个孩子都看了许多小人书。
那时市面的小人书有几百种,每个孩子都有十几种、几十种,至今能说出名字的也不少,如《鸡毛信》《王二小的故事》《小英雄雨来》《烽火少年》《桐柏英雄》《铁道卫士》等,也有一些儒法斗争题材的历史故事,如《秦王斩荆轲》《跖斥盗丘》《晁错削蕃》等,定价低的有几分钱一本的,高的有两毛多一本的,多数在一毛多钱。孩子们财力有限,一年买个一两本就不错了,因此便互通有无,将自己看过的借给别人看,借看别人看过的。
除了小人书,当时还有为数不多的大书,即大开本的小说,一般是32开,风行的有《闪闪的红星》《高玉宝》《敌后武工队》等,有的同学家里还留有以前的老书《烈火金刚》《林海雪原》等,这两本李长山都读过,它们的内容更精彩,更吸引人。1975年,为了配合批《水浒》,出版有《水浒传》,李长山也读过该书。
看小人书和大书,对孩子来说是娱乐,如同看电影一样。电影看一次要花一次钱,书则不同,花一次钱可多次看,借来看的书,还不用花钱。因此,孩子们都热衷看书,拿到新书后,往往迫不及待地就看,借别人的书,许多是有期限的,因为有人在等着,因此有时晚上贪黑看。这与对待学习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按理说,看书和学语文有相似之处,语文书中也不乏吸引人的课文,两者最大的不同,一个是娱乐,一个是学习。
娱乐是满足快乐的活动,可随意进行,怎么高兴怎么来;学习则是掌握知识的过程,需要艰苦的付出。看书不考试,看着高兴就行,记住了什么,记得准不准,都没关系;学习则要考试,要能答对考题,是件头疼的事。另外,小人书也好,大书也罢,篇幅比课文长多了,故事也波澜壮阔、一波三折,对孩子的吸引力远非课本可比。李长山看《林海雪原》时,受书中情节吸引,别人都睡着了,还开着灯看呢,直到太晚了,才不得不关灯睡觉。
而课堂的情形就不是这样。记得有一次老师要开会,有一堂课不能上,就要求同学们自习。并告诉大家一定要认真自觉,老师回来要检查的。
老师离开没多久,教室里就失去了宁静,同学们开始了小动作,有低声说话的,有玩“东南西北”的,有展示自己的稀罕物的,有互相开玩笑的,有看小人书的,总之很少有人认真自习。
“东南西北”是一种流行的折纸,小孩都会折,也都会玩儿。它有四个角,可插入四个手指,用两手的拇指和食指配合着玩,各角的表面分别写上“东”“南”“西”“北”,里面的各面则写上不同词语,多数是贬义的,如“坏蛋”,少数是褒义的,如“好人”。玩儿的时候,先让别人选择翻动几下,然后就翻给你,看最后翻出的那面写的是什么。
翻的人知道每面写的是什么,会按照翻动次数要求选择不同的方向,以此控制结果。想给你好词就给好词,想给你坏词就给你坏词,就看想给你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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