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贫民窟是黑暗的，像是城市的脏腑，腐烂而破败，空气中弥漫着酸臭与腐朽的气息。狭窄的巷道两旁，是破败不堪的木屋与低矮的土墙，随处可见被丢弃的垃圾与臭水坑。冬夜的冷风穿过破裂的木门缝隙，夹杂着几声野狗的嗥叫，让这里的黑暗多了几分森冷。
雷凡蜷缩着身体，坐在破烂的布袋上。身上穿的那件已经褪了色的棉衣，连补丁都打磨得泛白，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他用力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把下巴压在膝头上，眼神漠然地看着远处昏黄的灯火。
这里是贫民窟，是雷凡的“家”。
如果说整个城市是一幅华丽的画卷，那么贫民窟就是被遗弃的污点，所有不愿被人看到的贫困、罪恶与失败，都被掩藏在这里。而雷凡，就像是这污泥里的一粒尘埃，平凡、脆弱、毫无价值。
“雷凡！快过来！”
远处，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雷凡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在街道中央，向他招手。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袍，拖沓的衣摆上沾满了泥污。是老莫，一个靠收破烂维生的老人。他的眼神混浊，脸上皱纹堆叠，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苍老。
“快点儿！懒得要命！”老莫怒喝一声。
雷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冻得发紫的双手，慢慢站了起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快速地向老莫走去。
“拿去，把这些破木板扛到巷子那边。”老莫指着一堆散乱的废弃木板，声音粗暴又带着不耐烦。
雷凡点了点头，弯下腰去捡起那堆木板。木板上沾满了灰尘，边缘已经开裂，锋利的木刺在他的手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没有停下，只是咬紧牙继续搬运。
“你还是这么顺从啊。”
旁边，一道带着嘲弄的声音传来。雷凡转头看去，看到几个穿着破烂衣物的少年正站在巷口，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他们是这片贫民窟里有名的“地头蛇”，仗着人多势众，常常欺负那些比他们更弱小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少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外号“刀疤脸”。他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轻蔑：“一个搬木板的废物，还以为你能翻出什么花头？真是笑死我了。”
雷凡没有理会他，继续搬运木板。
“喂，我在和你说话呢！”刀疤脸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推了雷凡一把。雷凡被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但他依然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稳住身体。
“胆小鬼。”刀疤脸啐了一口，目光扫过雷凡那苍白的脸，露出一丝恶意的笑容：“喂，既然你这么喜欢搬东西，那就把这些也带走吧。”
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木桶，桶里的垃圾和污水瞬间洒了一地，恶臭扑鼻。雷凡的身上也被溅了一些污水，但他依旧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刀疤脸似乎觉得无趣，挥了挥手，带着一群人转身离去。
雷凡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的皮肉里。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愤怒。他的眼神被刘海掩盖，但那双眼中，却闪烁着一种隐忍的光芒。
“我只能这样吗？”
雷凡在心底默念着。他不是第一次被欺负，也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弱小就意味着被欺凌、被践踏。但他真的甘心吗？
雷凡抬头看着夜空，黑暗的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暗淡的月亮悬挂在那里，仿佛在嘲笑着地面上的人们。他的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那是一种愤怒、委屈、以及对命运的抗争。
“总有一天……”雷凡低声呢喃，声音极轻，却带着一丝坚定。
他捡起地上的木板，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巷子里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泥潭中，但他的步伐却比刚才更坚定了几分。
这是他的生活，是他挣扎求生的泥潭。但总有一天，他会挣脱这片泥沼，爬到阳光之下，向那些曾经踩在他头顶的人宣告——他不是废物。
夜风呼啸着，吹过那道瘦削的身影，将他的呢喃带向远方。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