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屋,邵氏如怨妇一般,柳向东抱怨道:“真是邪门了,你看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难道死过一回,就大彻大悟了?”
柳向东右手缠着绷带,仿若霜打的茄子,一脸颓靡,咬牙切齿地说道:“哪有那么邪门,分明是她攀附上了别的野男人,想要离开柳家这棵大树。”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我就不会让她踏进柳家的大门了!”邵氏的眼中闪烁着熊熊的恨意,如寒冰般冷声道,“她不过是只破鞋罢了,你就别惦记她了,回头娘给你找一个乖巧听话的媳妇。”
“对了,老大一家也快回来了。”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柳向东的脑海中满是温好那曼妙迷人的身姿,如痴如醉,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娘,温好本来应该是属于我的,你一定要帮我得到她。”
越是难以得到的,就越是让人躁动不安。
“胡闹!你没看到她那凶狠的样子,难道不要命了吗?”邵氏啐了一口,“日子还长着呢,老娘吃过的盐比她吃的米还要多,咱们走着瞧,老娘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此时,温好来到茅草屋前,远远地就看到老三柳意安紧闭着双眼,宛如沉睡的天使,静静地躺在草席上,不知生死。
邵氏说她得了怪疾,时刻都可能被阎王老爷召唤走,便把她像扔垃圾一样扔在茅草屋里,让她自生自灭。柳意可姐妹心地善良,实在不忍心,便也搬进来陪着她。
原主却巴不得柳意安早点死去,有时候还会雪上加霜,说一些风凉话,让三个孩子的心都寒透了。
柳意安已经三岁了,由于常年的营养不良,看起来就像一个一岁多的孩子。
那茅屋四处漏风,破烂不堪,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甚至连隔壁的猪栏都比它要坚固几分。
此时,那个小小的人儿,面色如蜡,脑袋却大得异乎寻常,犹如一个被压扁的南瓜。她的背驼得像个小老头,胸部鼓起,肚子则像被吹足了气的气球,圆滚滚的。
温好前世在幼儿园当老师,略通一些护理知识,她觉得柳意安的症状应该是营养不良引发的疾病,就好似维生素 D 缺乏导致体内钙、磷代谢紊乱,从而使骨骼钙化不良一般。
至于那肚子大得如同鼓面,想起她总是哭闹着说肚子疼,想必是肚子里有蛔虫在作祟。
“我要把三丫带回西屋去住,你们也搬回隔壁的房间。这里阴暗潮湿,住久了怕是会染上恶疾的。”温好边说着,边抱起了柳意安。
柳意可横在她面前,眼神凶狠,宛如一头护崽的母狼:“不,你不能带走三妹!”
柳意欣也扯开嗓子喊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企图,你想把三妹害死,然后再把我们姐妹俩卖掉,这样你就可以改嫁了!”
温好抱着柳意安,目光如炬,仿佛要透过她的身体看到她的内心:“我若不救她,她必死无疑。”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绝不会再行恶事了,你们就信我这一回吧。”
看着柳意安那惨不忍睹的模样,温好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她的语气也随之柔和了一些:“三丫都已经这样了。”
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额头上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仿佛是被人用利器狠狠地戳了一下。
此刻的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二妹,让她走吧。”柳意可深知三妹的状况,无奈地答应道。
温好抱着柳意安离开后,柳意欣心急如焚:“大姐,她会害死三妹的!”
“三妹如今这副模样,与死又有何异?她若敢食言,我定不会轻饶她!”柳意可从怀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刀子,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温好把柳意安放在床上,她醒了。
“呜呜呜。。 . ”她目光惊恐,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发出小猫咪一般的呜咽声,蜷缩在角落里。
她看到了床上一动不动的父亲,更是绝望至极。
娘亲要弄死她,跟爹爹一样!
“三丫别怕,娘亲不会再打你了。”温好眼底泛红,声音轻柔道,“娘 亲发誓,好不好?”
柳意安浑身战栗不止,双手如同受惊的小鸟般护着头部,呜呜呜地望着她,那无助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剑,狠狠地刺中温好的心窝。
温好心底的柔软之处,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牵绊,如蛛丝般缠绕。
可怜的孩子啊!
“来,娘亲请三丫吃糖。”她的手轻轻一晃,宛如变戏法一般,手心出现了两颗大白兔糖。
柳意安那空洞无神的眼睛,犹如死灰复燃般眨了眨,突然变得惶恐不安起来,如同受惊的小鹿,呆呆地凝视着她。
可怜的孩子,她竟然以为这是毒药!
柳意安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蜷缩在床边,露出惊恐未定的眼神,跪在床上拼命磕头。
“三丫别怕,这是白兔糖,很甜的。娘亲吃给你看——”温好心中涌起一阵悲痛,急忙撕去大白兔糖的纸,吃了一颗,还故意啧啧发出惊叹:“哎呀,真甜啊!”
柳意安的眼底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如同饿狼看到了美味的食物,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糖,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她是原主连生三胎才盼来的最小孩子,却被嫌弃是个赔钱货,一度想要将她遗弃,还是柳向武的坚持才让她留了下来。
自从她懂事起,衣服只能穿姐姐们剩下的破烂不堪的,饭也总是吃不饱,亲娘更是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她立刻死去,时常不给她饭吃。
幸好两个姐姐逐渐长大,对她格外关怀备至,才让她在这艰难的生活中艰难地存活下来。
为了能够生存下去,这个可怜的孩子竟然练就了比小鸟还小的胃口,有时候仅仅吃两三片青菜就能填饱肚子。
到底还是个孩子,糖对她的诱惑终究战胜了温好的“凶残”,她如同饿虎扑食般迅速扑上来,夺过温好手里的大白兔糖,甚至连糖纸都来不及撕去,便一股脑儿塞进了嘴里!
“三丫,不要!”温好被吓得花容失色,试图撬开她的嘴巴把糖纸拿掉,可她却如同护食的小兽一般,两只手紧紧捂住嘴巴,腮帮子鼓得如同青蛙,生怕吃得慢了就会被抢走。
“咳-咳-咳-”她吃得太快,大白兔糖又甜,一下子噎住了。
温好用力拍打她的后背,一边急声道:“快,快吐出来。”
柳意可姐妹走进来时,就看到柳意安脸色憋得通红,鼻翼一张一翕的,温好还在狠狠地捶打她!
“老巫婆,住手!”柳意可急得大声喊道。
“放开三妹!”柳意欣则抄起门口的扫帚,朝温好打去。
温好吓得抱住柳意安往旁边一躲,眼里闪着怒火,骂道:“二丫,你给我住手!”
“老巫婆,你敢动三妹一根毫毛,我,我不放过你!”柳意欣挥着扫帚,脸色铁青,眼底爆发浓浓的怒火。
“咳-咳-”柳意安喘不上气,只得挥舞着双手。
温好见状,懒得理会她们姐妹,从后背抱住柳意安,利用海姆立克法,用力顶住她的后背。
“噗”的一下。
从柳意安嘴里喷出一颗白色的东西。
柳意可姐妹傻眼了。
下一刻,柳意安来不及喘气,从床上跳下来想捡地上的糖,却被温好抱住了。
“三丫,糖脏了,不要捡。”温好从口袋里又掏出三颗糖,全塞到她 手里,语气缓和了几分,“娘这里还有呢。”
合着三妹是吃糖噎住了?
柳意可姐妹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柳意安尝过糖的滋味,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啊。
“呜呜呜。。 . . . . ”她从温好怀里挣脱出来,迅速窜到大姐二姐面前,将 糖分给她们,生怕迟了,娘亲又要夺回来。
柳意可将糖塞回到柳意安的手里,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大姐不爱吃糖,三妹吃。”
柳意安迷糊地看着她,双手比划一下:糖可好吃了,大姐怎么会不爱吃呢?
姐姐快吃啊!
柳意欣也把糖还给她,一脸宠溺:“二姐也不爱吃糖呢。”
温好看着三姐妹友爱的一幕,眼底微微泛红。
作为三观正直的大好青年,前世见惯了锦衣玉食的孩子,她从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
你可以不爱,但不能伤害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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