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原本拉着张天昊衣袖的小手，不知何时环上了他的手臂，若有若无的一股巧力传来，似在搀扶，少年心中微暖，又不免自嘲：“我真的看上去如此虚弱吗！好吧，虚弱点也无妨！”
真味源是镇上最好吃的酒楼，独具特色的辣卤口味别具一格，其中最受好评的是真味血鸭。
徐掌柜从门口客客气气地将两人迎进酒楼，一一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纳闷地盯着他。被盯的人不自在地笑了笑，微微拱手：“这位姑娘，实不相瞒，您两位是小店今日第一单顾客！”
“今日第一单？”一一看了看空荡荡的酒楼，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这可是腊梅镇有口皆碑的王牌酒楼！
徐掌柜有些心虚，听话的重点也跑偏，低着头惭愧地回道：“是这几日第一单！”
一一很是不解，这才几天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怎么会这样，前几天我来生意都是红红火火？”
徐掌柜叹了一口气，示意两人坐下，将茶斟满后，也拉开椅子坐在了下首。
“前面的对街开了家新酒楼叫盆盆香，老板是我的徒弟张和，从前也是这里的掌厨。”掌柜苦涩一笑，端起茶浅饮了一口。
原来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一一看着他悔不当初的表情不知如何安抚，侧过脸向一旁的张天昊看去。
少年正优雅地用茶盖刮着浮起的茶沫，然后缓缓端起，连吸了几口，好似对茶的兴趣更浓，直至接收到了她求助的眼神才随口问了一句：“掌柜的，后悔了？”
徐掌柜迎来送往这许多年早已看尽人情冷暖，但还是难免心有郁结，看眼前少年谈吐淡定，目达耳通也愿意一吐心中不快：“我孤身一人，一直把他当儿子对待，把我毕生所学毫无保留的教给了他。这孩子虽然一根筋，但学厨极有天赋，很快便超过了我。”
徐掌柜脸上慈父般的骄傲微微漾起，继续说道：“若是我早日赶走那女子，我们师徒俩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说罢，陷入深深的感慨。
一一好奇，连忙追问：“是何女子？”
这一问让徐掌柜的怒火瞬间腾起：“那女子原是店里的帮厨，平日里偷偷变卖些食材就算了，还勾三搭四。我那徒弟被她怂恿着偷工减料，我不过是责备了几回，那女子又以我觊觎她为由不断挑拨。”
一一看着他眼中的委屈不由唏嘘，心机婊中婊，儿大不中留。
待两人你一声我一声的叹息停止，张天昊才关切地问道：“掌柜的如今作何打算？”
徐掌柜微微一笑，很快就恢复了往日里的精气神：“我想将这里卖了，然后四处走走看看。”
“这里能卖多少钱啊？”一一只是单纯的好奇。
徐掌柜说着说着自嘲地笑了笑：“当初别人十万两要盘下我这酒楼，如今怕是一万两银子都难哦！”
张天昊环顾酒楼，面积挺大上下三屋，顶楼是雅间，四面开窗，左右对称布局还算合理，只是装修有了些年头，按此间酒楼的路段、规模和目前的经营状况来估算确实很难卖到一万两。
一一的肚子比饭点还准，不一会儿就饿出了“咕、咕”的响声，掌柜地连忙起身笑道：“如两位不嫌弃的话，我去准备两个小菜。”
一一不想换地方了，两眼直直地看着张天昊。
张天昊也正有此意，轻笑一声：“那就有劳掌柜了，再来一壶小酒！”
一一开心地往张天昊靠了靠，笑眼眯眯地小声说道：“昊儿，今天先将就一下，徐掌柜也不容易，下次我们再去徒弟那家凑凑热闹，好不好！”
“好，都依你！”张天昊看着眼前娇小可爱的女子，双眼含笑。这一笑，似春风十里拂面，眉如墨画的俊脸让人移不开眼睛，一一竟有些痴了。
张天昊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微笑着调侃：“怎么，饿出幻觉啦！”
一一吞了吞口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原本只是微红的小脸此时胀得通红。
张天昊强忍着笑意缓缓地拍着她的背，声音轻柔：“慢点喝！”
轻咳了几声后，憋在胸腔的气流终于得到缓解，一一连忙解释道：“真是太饿了，看什么都像吃的！”
听到她欲盖弥彰的话语，张天昊眼角藏着笑，低低地“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很快，五菜一汤就端上桌，外加一壶小酒。徐掌柜先给张天昊满上一杯自制的小酒，刚准备给一一倒酒就被张天昊拦住：“她不喝酒！”
一一撇了撇嘴，她从来都没有喝过酒，这酒闻着如此香醇，真的好想尝一尝。
张天昊直接漠视她幽怨的眼神，心里却在偷笑。
想着自己如此乖巧的样子她有瞬间恍惚，仿佛上辈子就被他吃得死死的，不然怎么会才认识就对他服服帖帖，连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三人都是饿极，也不讲究什么虚礼，痛痛快快地当起了吃香喝辣的干饭人。
张天昊端起杯小饮一口：“酒不错，酱香醇厚！”
知道少年无意贪杯，徐掌柜也不劝酒，喝酒最重要的是开心，但凭随意：“这可是我经过了九九八十一天发酵的五年陈酿！”
“徐掌柜光这手艺就够吃一辈子了！”
“这都是以前酿的，舍不得卖，都是拿来自己喝。”
……
看着两人愉快的品酒畅聊，更是让一一忍不住想试一试，适才徐掌柜倒酒手快，杯底有薄薄的一层。
一一偷偷地瞄了一眼身旁专注于品酒的少年，迅速地端起酒杯用舌尖舔了一口，麻辣火烧的感觉由口至鼻，舌头被动灵活地咧了又咧。
张天昊不紧不慢地将手边的浓茶递过去：“喝点浓茶，解辣！”
一一早已呛得眼泪汪汪，一杯茶下肚果然好了很多。
当她眼眶红红地看向张天昊时，少年居然有些内疚和心疼，收下让她吃点小苦头的心思，夹了些青菜放入她的碗里：“这是掌柜自己种的蔬菜，新鲜可口！”
徐掌柜听闻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年：“公子知道这蔬菜是在下自己种的？”
食材的新鲜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菜的口感，徐掌柜花了多年的时间在后院开辟了一片菜园，就是为了给顾客提供最真实的原味。
“根据菜的口感，可以推算出它烹饪和采摘的时间。”
张天昊自信地回答看似有些随意，但徐掌柜听出了他是个行家，眼中露出几分钦佩：“看来公子对美食颇有研究！”
张天昊慢条斯理地从盘中夹起一块酱肉：“这块里脊先放入了淀粉、盐和酱油一起腌制，但时间过长，超过了一刻钟，如若放入蛋清，口感会更加嫩滑。”
徐掌柜又不禁高看了几眼对面云淡风轻的少年，不仅能在品尝过后说出整道菜的制作过程还能提出独到的改良方法，可见一斑。
正欲请教其它菜的不足之处，少年朝后院看去，转移了话题：“徐掌柜，可否带我们参观参观你的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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