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傻吸了吸鼻涕,望着对面那群兴奋异常的孩子,两眼一如既往的没有光泽。领头的孩子从腰间掏出一把糖果,得意地在他面前晃了又晃,贼笑道:“想吃吗?”
……
见二傻没有反应,领头的孩子拿了一颗放入嘴里,眯着眼睛看着他,吧了吧嘴:“甜甜地,糯糯地,真好吃!”
二傻不受控制地流出了口水,眼里也有了一丝亮光。
孩子们呵呵地笑着,相互对看了一眼:“就说嘛,这二傻子怎么能不上套!”
领头的孩子把糖果往胯下一抛,向二傻勾了勾手指头:“钻过去,糖果就是你的!”
二傻立刻露出明白的表情,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弯下了腰。
谁也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只见他笨拙而又吃力地用头顶着地试图钻进去。
……
又是一阵无语的静默。
领头的孩子急眼了,冲着二傻大吼:“二傻子,这样都不会吗?”说完,弯下腰,低下头开始示范。
二傻猛地一起身,按着他来了个跳马,潇洒地落在了领头孩子的身后。
待众人反应过来,二傻已经逃离了大家的视野,话说这常年逃跑训练出来的功夫可真不是盖的!
一片叫骂声从街道上飘来,一一小心翼翼地将新鲜出炉的丹药装好,揣入怀里。十三岁生日时许的愿望终于要在十三岁的最后一天实现了,想想都兴奋。
鬼屋荒废了些许年头,屋面积着厚厚的灰尘,院中满是齐人高的杂草,随处可见的荒凉。
一一熟门熟路地走到厅前,高声地叫道:“明远、明远!”
二傻早在一一靠近大院时,扬起唇角,眼底一片清明。收好盘膝打座的姿式,懒懒地靠在榻上,双眼惺忪,好似刚被吵醒。
抬眼便是女孩清澈的眼眸,红扑扑的小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情。女孩急切地抓过他的双手:“明远,药丸我终于练出来了!”
“明远”是初见时一一给他取的名字,深明大义,理想高远。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嘴眼歪斜的孩童,半死不活,不但被这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女孩救了,还对他这样的二傻子寄予厚望。
明远对视过来的眼神,覆了一层迷雾,感觉有些昏沉。一一抬手紧贴他的额头,随即露出庆幸的笑脸:“没发烧,只是没睡好!”
被一一娇嫩的小手抓着,明远有些不自在,佯装生气地抽出手,歪着头质问:“你说说你多久没来看我了!”俨然是一位智商低幼的少年。
一一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讨好地笑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以后我一定经常来看你。”
看似有些不情愿的少年被她拉着乖巧地坐下,简陋的几样家具摆在厅里,一尘不染,井然有序。
当药丸出现在眼前的这一刻,明远的眸里也闪着亮光。从当初的偶尔清醒,到如今只是每月十五发作,每一次缓好都是在一一的努力和期盼中达成。
一定会更好吧,明远捏着药丸的手有些颤抖。肩上传来轻轻地安抚,明远看了看一一,将药丸轻轻地放入口中,是他喜欢的甜味,瞬间眉眼含笑。
突地,几声响彻天空的晴雷从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如柱的闪电穿破屋顶朝两人霹下。
还处在六神无主之中的一一,被明远迅速护在身下。忽然弱势的冲击力还是狠狠地砸在了明远的身上,震晕了一一。
一股鲜血从喉间涌出,明远缓缓地擦拭着嘴角,仰着头凛冽地笑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是吧,好!”说罢,又一口鲜血喷出,晕倒在一一身旁。
夜有些深了!
明远在一一醒来之前就睁开了双眼,望着眼前肌肤晶莹,面容秀美的女孩,心中泛起了一丝丝涟漪,想起手中紧握的药丸,轻叹一声,又自惭形秽地闭上了双眼。
一一醒来,翻身扣住明远的脉搏,细细地察看,原本因紧张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
一一吃力地将明远抱到榻上,用手帕轻拭他脏兮兮的脸,每一次近看,她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如今白皙的脸宠上,俊俏的五官更显清秀,指腹轻轻地在他脸上摸了摸,嫩嫩地,明远嘟了嘟嘴唇,眼角还挂着小傲骄。
少女轻笑一声后脸色绯红,紧张地盯着明远紧闭的双眼,缓缓地松了一口长气。
将薄被掖好,益气丹放在桌上,一一又转身看了明远一眼,才快步离开。
大老远地就看见一团金黄色的毛在门前晃来晃去,一一开心地笑了笑,只用了一息瞬移就到了乐儿跟前。乐儿蹬着四条小短腿,扑进一一的怀里,兴奋地咧了咧舌头。
姥姥严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现在什么时辰了!”一一缩了缩脖子,停下顺毛的手,轻手轻脚地立在姥姥跟前,不敢言语。
乐儿呆萌地盯着一一竖起的头发和黑乎乎的小脸,姥姥也注意到了,清了清嗓子,说话的声音有些平淡:“还不快去洗洗,吃饭了。”
话音刚落,一一的身影就消失了,姥姥瞧了瞧乐儿身上那一片漆黑的污渍,皱着眉头闭了闭眼。
秋夜的微风,诉说着宁静,明远深吸了一口空气,益气丹散发出的人参味飘散着,仿佛飘进了心坎里。
院里干枯的杂草,此时绿光闪闪,郁郁葱葱。明远着了一身清爽的白衣,高冷的气质与日间判若两人,轻挥衣袖莲花座缓缓浮现,一个潇洒的飞身落入,俊拔飘逸的身姿盘腿而坐,一圈亮晶晶的水雾缓慢聚拢,圣洁而又孤冷。
灵气在院中盘旋,墙角的兰花开了一簇又一簇,就连淹没在草丛里的昙花也各处绽放,淡淡的花香沉淀在空气里,轻贴在明远额前的汗珠上。
一一静静地躺在床上,想起明远把他护在身下的那一幕,心里暖暖的,也不知道他好些了没有,明天要早起去看看他才能安心,还要尽快帮他修好屋顶,免得他夜里着凉。
这些年不停地修炼都没有入门,她只能将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了医药上,连续五年了,明远的脉像依旧紊乱,日益加剧的无力感落在心头。
少女初识愁滋味,叹了几口气,紧了几回眉头,便沉沉入睡。
梦里许久不见的青衣男子,倚坐在江亭,手持碧绿的长箫,朦胧的侧脸隐隐透着温暖的笑意。
远处的青山倒映在平静的湖面,熟悉的曲调悠扬的回荡,道不明的纷纷扰扰随之飘散远去。
深夜寂静,微光里是女孩嘴角上翘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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