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丑时,沈府的门又被敲响,李行简本下山寻同门师弟,结果客栈老板告知他们一行人早就出去了,耽误了些时间。
门子听见声响,赶紧跑来开门,因为林小姐一事,他可不敢再将人关在门外。
门一开,门子笑脸相迎:“少侠请进,我早知少侠来此,特意等候。”
“多谢小兄弟,请问可见皓月宗子弟来过?”李行简焦急道:“我在途中不慎走散,耽误了时日,抱歉。”
门子见李行简身上血迹斑斑,形成一片片暗沉的红晕,宛如乌云遮住了明月。
果不其然又是惹不起的,门子为自己的机敏感到庆幸,皓月宗可是当今七大宗派之一,将他们的人挡在门外,属实不懂人事。
邀进入府后,李行简随着门子一路来到东厢房,只见屋内隐有烛火,示意门子退下,随后走了进去。
屋内,几位侠士围桌坐着,皆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门派服装,宛如玉树临风,清逸出尘。
“师…兄,是师兄!师兄受伤了!”最前方的人认出李行简,其他人一拥而上。
有一人抱着李行简臂膀,有些哭诉:“师兄你去哪了,让我们找的好生着急,恐误了比武,只得先赶来沈府。”
“我被狼妖偷袭,差点交代那里,幸亏得到一位侠女相救,这才有命相聚。”李行简捂着胸口前的伤疤,皱眉道:”眼下我已负伤,明日比武怕是不能参与,还请各位师弟竭尽全力,为皓月宗争光。”
一人急着争论:“师兄不必担忧,明日比武定当取得魁首。”
“师兄穿我的衣裳,我包里还有一件!”
“我去打水,帮师兄擦一擦!”其他几人也附和着。
吵吵嚷嚷到了寅时,李行简才入睡。
各厢房的烛火也都熄灭,这一夜许多人难以入眠,都为明日比武担忧,这些年江湖上有些名声的小辈都会来此,说浅了,不过受伤,说深了,可能伤及性命。
林出袖醒时,天刚见白,见一人立在帷幔旁,还未等询问,那人先答道:“小人湘荷,是老爷命我这几日侍奉小姐的。”
既是沈叔叔好意安排,林出袖便示意,湘荷连忙上前伺候更衣。
“小姐那身衣物有些破损,老爷送来了几件华服,还请小姐挑选。”
林出袖摸了摸布料,都是极好的,可宽大的袖袍实在不宜行动:“这衣裳果真是好绸缎,只是我习武惯了,还请姑娘通报管家,帮我换件劲装。”
湘荷笑道:“小姐不必担心,老爷也已安排妥当,今日有大宴,小姐何不穿着华裳露面,况且比武是未时,到时候再换衣也来得及。”
见此人极力劝说,林出袖也不推辞了,更衣后梳妆了半晌才了事。
湘荷拿起铜镜:“小姐真是地上的人儿吗,好像画中仙子一样。”湘荷的嘴很甜,夸的林出袖有些红脸。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林小姐可梳洗好了?请移步水榭阁用餐。”
“来了!”林出袖答道,湘荷紧随其后。
过了长廊便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声,林出袖眺看对面的长廊有一群少年被人带着前往水榭阁。
见林出袖好奇,湘荷说道:“他们是皓月宗的弟子,前几日来的,修仙的果真看起来不一样,当时吵吵嚷嚷的叫我们派人去找他们的大师兄,闹了好久,一二三…昨日送饭才不过四人,今日多了一个。”
林出袖盯着那些人腰间的玩意,叮当之响就是来此,定睛一看是玉佩,与昨日那人的玉佩有些相似,太远看不真切。
“小姐我们走吧,宴席快开始了。”湘荷催促着,林出袖也就快步向前。
到了地方,厅内宽敞明亮,四周摆放着雕花的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从厅内向外望去,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和湖水的清新气息。
已有几人落座交谈,见林出袖到来,都上前询问
一位侠客身着一袭黑色的劲装,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袖和裤脚皆用细密的丝线绣着古朴的纹路,侠客对林出袖行了抱拳礼问道:“在下萧风烈,敢问姑娘何许人士,师从何门?”
林出袖回礼道:“晚辈锦溪镇林府,林永安之女林出袖。”
众人皆喜:“原是林大侠之女,请坐请坐!”拥护着落座,湘荷倒了杯茶,林出袖正要吃茶,见皓月宗的的弟子踏入厅内。
侍从带着他们坐在林出袖对面,李行简抬头扫了眼,尽是各门派的佼佼者,对上林出袖目光,对方笑了一下,举杯示意敬茶。
李行简也连忙端起茶杯,二人同时饮下。林出袖别过头看向门外,李行简是不是瞟向对面,被身旁的乐川师弟发现。
“师兄你道心不稳啊。”师弟乐川打趣,其他人见状也频频点头。
李行简被说的一愣:“怎讲?”
“师兄你眼睛都快长在对面小姐身上了。”乐川低声,“那小姐看起来可不一般,身着华贵。”
师弟们纷纷看去,林出袖身着一袭青衣,衣袂随风轻摆,如同一抹流淌的青黛。
面色微冷,恰似秋霜覆于娇颜,双眸犹如寒潭之水,深邃而清冷,让人不敢直视。
李行简解释:“见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别是在梦里见过,要不我去问问?”
李行简摇摇头,倒杯茶水:“你还是吃茶吧,别去叨扰了人家。”
师弟们笑而不语,厅外传来一声高呼:“林姐姐来了怎么不先告我一声,昨夜叫你们守门是做什么的!”
闻言,林出袖连忙起身,外面那人如此傲气蛮横,正是她表弟沈易胜来了。
林出袖比沈易胜稍长两岁,二人儿时见过一次,没想到沈易胜竟还记得她。
踏入厅内,一位少年,面如冠玉,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被精心雕琢的璞玉。身着黄色华服,衣上绣着繁复精美的花纹,金线交织,熠熠生辉,尽显华贵之姿。
衣袂在他的快步中飘动,却丝毫不影响他步伐的端正,目不斜视,见林出袖站起,他的一双瑞凤眼,瞬间亮起:“林姐姐好久未见!”
“多年未见,沈公子更添几分成熟稳重之韵。”
林出袖夸赞着,其他人也纷纷起身附和:“是啊,公子之貌,俊逸非凡,颜如舜华,且君之气质,越发超凡脱俗!”
沈易胜草草谢过,拉着林出袖走到主位旁的侧位,转头跟管家说:“还不快添张桌子,林姐姐是贵客,应坐我身边。”
管家正要转身,被林出袖叫住:“不必了,今日人多,不用来回劳烦了。”
沈易胜脑子一转:“那就把我座位搬到林姐姐旁边好了。”
“不要胡闹,那么多人,你难道要让他们看笑话,快去坐下。”沈易胜见林出袖如此坚定,便老实坐下。
回到座位,不到一会儿,沈伯雍到场,众人纷纷站起行礼。
沈伯雍面色喜悦,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各位少侠乃是人中豪杰,今日相聚于此除了比武更是为了结识各路侠士,鄙人不过是买卖人,只是小儿对习武修行颇为痴迷,行侠仗义之事我自当支持,因此,此次比武还要帮我儿挑选一位师父,备下这薄酒佳肴,虽非珍馐美馔,却也是一番心意,望能与诸位同欢共乐。”
随后沈伯雍一饮而尽,缓缓坐下,众人也就入席用餐。
不少人来到林出袖面前敬酒,林出袖皆以茶代酒,下午还有比武,可不敢喝酒误事。
“师兄不上前敬酒吗?”乐川用肘顶了顶李行简。
李行简讲:“未时比武,现在贪酒不怕比武时不慎落败吗?”
一个小师弟端来茶杯:“那就以茶代酒啊。”
众人拉扯起李行简,林出袖注意到这边,看了一眼,李行简只得走向前。
“初次见面,…敬你一杯。”李行简随后一饮而尽,竟忘了礼数,眼神扫着桌面微微颔首。
见他紧张,林出袖示意湘荷再给他倒杯茶,接过茶杯没等李行简开口,林出袖平淡道:“前日少侠还身负重伤,今日见状康复不少,果真修仙之人天资体魄与常人不同。”
闻言,李行简知晓眼前这位林小姐正是前日夜中救他的侠士,满腔感激之词凝在心头:“小姐大恩,在下没齿难忘,林小姐真的心地纯善,若非得姑娘仗义搭救,在下今日恐怕无法赴会!”
李行简愈发激动,声音大了几分,众人看来,沈伯雍笑道:“原来侄女是为了救皓月宗的弟子才姗姗来迟啊哈哈,好好!路遇不平,出手相助,实乃豪举!”
听到沈老爷夸赞,众人也议论纷纷,皆称仁义之女。
林出袖浅笑:“未知侠士如何称呼?”
“在下李行简,师从皓月宗宗主隐月真人。”李行简行抱拳礼,抬头询问:“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林出袖向左一步,与李行简面对面行礼:“小女林出袖,师从家父林永安。”
“是用清风剑法的林大侠吗,居然是他的女儿,失敬失敬!”李行简端起桌上酒杯正欲敬酒,却被一把折扇挡住。
沈易胜看了许久,本想找机会与林出袖叙旧,见李行简又端起酒杯恐怕长谈太久,于是笑道:“我见李少侠步履有些踉跄,想必是身上的伤还未大好,不该饮酒。”
“沈公子说的对,只是林大侠之女在此有些激动,竟忘了喝酒伤身,多谢多谢。”
沈易胜接过酒杯,指了指李行简身后:“你不去管管你的师弟们吗,他们可趁你敬茶喝了不少酒,未时的比武不会出错吗?”
李行简连忙转身,见一位大侠正与师弟们对饮,赶紧赶去劝阻。
林出袖坐下,淡淡道:“你也参加了比武?”
沈易胜坐到林出袖身旁,开心道:“对啊,我倒想与这些人切磋一番。”
“你什么时候习武的,我怎不知?”林出袖疑惑,儿时与沈易胜初见时,只记得他俨然一副呆呆的模样,实在无法想象他的招式。
沈易胜嘴角上扬,满脸喜悦:“与你分开后第二年,我娘过世了,我从娘的遗物中发现一本剑法,于是就练起来了。”
“什么剑法?”这倒是引起了林出袖的好奇心。
沈易胜拎起一串葡萄,摘下一颗示意给她吃,林出袖摇摇头。
“没有名字。”沈易胜漫不经心的样子倒是逗笑了林出袖。
“你呀…连名字都不知,就敢练啊?别是什么邪术。”
二人打趣几句便不做声,宴席也就结束了,各路侠士匆匆回房,为下午比武做准备。
到了未时,沈伯雍坐于高位之上。
“诸位,今日这场比武,是为彰显各位的武艺和胆魄。愿双方全力以赴,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管家高喊道:“第一场,萧风烈与孙厉炎!”
萧风烈手握大刀登上比武场,只见他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浑身散发着一股豪迈之气。那把大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在向众人宣告着他的实力。
与此同时,孙厉炎手拿长剑,步履轻盈地踏入场地。他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坚定与自信。手中的长剑宛如灵蛇吐信,寒光点点。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比武开始!”
萧风烈率先发难,挥舞着大刀朝孙厉炎砍去,刀风呼啸,气势惊人。孙厉炎侧身一闪,手中长剑顺势刺出,直逼萧风烈的要害。一时间,比武场上刀光剑影,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萧风烈刀法威猛,每一招都势大力沉,他怒吼着,将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孙厉炎却步伐灵活,巧妙地避开萧风烈的凌厉攻势,手中长剑时不时地找准空隙,刺向萧风烈的破绽之处。
众人眼睛紧紧盯着场中激烈的战斗。
孙厉炎突然剑式一变,剑法越发凌厉,如疾风骤雨般向萧风烈攻去。萧风烈一时有些应接不暇,身上的衣衫被剑气划破了几道口子。
但萧风烈毕竟久经江湖,他很快稳住了阵脚,大刀一横,硬是挡住了孙厉炎的一连串攻击。
两人都已大汗淋漓,却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萧风烈大喝一声,他的大刀带着破风之声,仿佛要将孙厉炎一刀两断。
孙厉炎也不甘示弱,长剑在手中挽出朵朵剑花,与萧风烈的大刀一次次碰撞,溅出点点火星。
只见萧风烈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大刀挥舞得更加迅猛,如狂风骤雨般向孙厉炎袭去。孙厉炎拼力抵挡,但终究是体力渐渐不支,一个不慎,被萧风烈找到了破绽。
萧风烈瞅准时机,大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劈下,孙厉炎躲闪不及,被重重地击退数步。他单膝跪地,用长剑支撑着身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认输吧!”萧风烈大声喝道。
孙厉炎咬了咬牙,想要再次起身迎战,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最终,他长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我输了……”孙厉炎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不甘。
管家连忙差人扶起孙厉炎,随即高呼:“第一场,萧风烈胜!”
几名杂役上台清扫片刻后,管家高喊:“第二场比武,李行简与赵寒!”
听到李行简的名字,林出袖愣了一下,他不是身负重伤吗,怎么还参加比武。
湘荷见林出袖疑惑,提醒道:“李少侠的师弟们被萧大侠灌酒喝多了,正酣酣入睡呢。”
真是胡闹,想不到还能发生如此荒唐的事情,真不知应不应该为李行简感到可悲。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萧风烈胜利的喜悦中时,李行简白衣劲装潇洒登场。他身姿修长,面容俊朗,那身白色劲装随风飘动,更显其超凡脱俗的气质。
紧接着,赵寒也踏入了比武场。赵寒身形魁梧,肌肉贲张,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悍勇之气。
两人相对而立,李行简微微拱手,说道:“请赐教!”赵寒则大喝一声:“来吧!”
管家见状,高声喊道:“比武开始!”
赵寒率先发动攻击,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挥舞着手中的双锤,气势汹汹地朝李行简砸去。李行简身形一闪,如同轻盈的飞燕,轻松避开了赵寒的猛击。
李行简手中长剑舞动,剑光闪烁,如繁星点点,朝着赵寒刺去。赵寒连忙用双锤抵挡,金属碰撞之声响彻比武场。
赵寒久攻不下,渐渐心急,招式也变得有些凌乱。李行简看准时机,长剑一挑,刺中赵寒的手腕,赵寒吃痛,双锤险些脱手。
李行简趁势发起更猛烈的攻击,剑招如疾风骤雨,让赵寒应接不暇。赵寒步步后退,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突然,赵寒怒吼一声,使出全身力气,双锤猛地砸向地面,激起一片尘土。李行简被尘土暂时遮住视线,赵寒趁机冲上前去。
然而,李行简迅速反应过来,侧身躲过赵寒的冲撞,反手一剑刺向赵寒的后背。赵寒躲闪不及,被剑划伤。
“我认输!”赵寒知道自己已无力再战,无奈地喊道。
“第二场,李行简胜!”
李行简收剑入鞘,微微向赵寒拱手示意。
就在此时,胸口伤处痛发,李行简将剑用力抵在地上,这才没有倒下,口吐一大口热血。
沈伯雍见其不适,连忙叫人把李少侠扶下去,随即感叹:“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李少侠年纪轻轻却剑法高超,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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