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城门口,远远地白夔看到几个从城中出来的年轻人,气质不凡,并且都有配剑,仔细看为首的他认得,是云氏的大公子云怀,心下一惊,只道来的正是时候,有没有命在就看此刻,来不及再多想,白夔抓住机会策马向前等到即将与云怀一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扑通一下摔下马,这一下半真半假,把云怀身后的一个小弟子吓得大叫一声,忙上前问:“先生您怎么了,您能听见吗?云师兄怎么办呀,他好像受伤了,伤口还在往出淌血。”昏昏沉沉间白夔想,这名门正派就是死板,我都这样了你倒是别汇报了先救我一下呀。想着想着白夔已经实在坚持不住,彻底昏过去了。
再醒来,是在一个窗明几净的房间里,从太阳晒进来的角度看,应该是午后,从房间内的陈列来看不像是客房,倒像是有人住着,且应该是一个喜好书法的年轻人。房间一侧挂着一幅画,画的是风景,案几上摆着一摞书,几支笔,那砚台是很昂贵的端砚,若是寻常的小弟子想来不应该会用这么好的砚台,还有香炉,只是当下没有焚香,不过香气幽微还隐隐能闻出来大约是檀香。凭着多年来在坏人堆里的挣扎,刚刚重伤醒来,白夔已经立刻开始为某生准备。
身上的伤有过尽心处理,他猜测应该是有命在了。然而为什么没有人把他认出来呢?为什么在这而不是在大牢里?他一下子紧张起来,脑子飞转,难道白齐没有放出消息还是说没被认出来。
如果是没被认出来的话,我大可以称自己是魔域内斗时乘乱跑出来的“小弟子”,就叫二牛吧,被抓进鬼蜮,而自己却并不愿意作恶,也不曾做过坏事,于是乘着大乱跑出来,想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吱—”正想着门被推开了,是那天的小弟子,白夔没有做装睡这种只有傻子才会选择的方式见面,他想着现在从这种未经世事的小孩口中还能套出点消息,如果直接遇上了云怀或是那些云氏的老家伙们,怕他们识破自己拙略的演技,毕竟多年来习惯了正面交锋,好久没有处于过这么弱势的地位了。
“先生你这么快就醒了,我还以为您会睡上好久呢。您还好吧。”那个小弟子恭谨的态度,让白夔不由得对名门正派有了一丝敬意,这受过教育的就是不一样,对一个刚被自己救活的人说话都这么客气。这搞得白夔都不好意思坑他了,日后被他的师傅知道是他泄露了消息给这个人,他还不得挨揍啊。不过弟子都是这么有规矩,师傅应该也不会差吧,好歹不要即刻处死。
“小公子,这是哪啊,可是云氏的会城吗?”白夔有条不紊的说着准备好的话,却又装作无辜的神情。
“是,这里就是会城。先生到会城有事吗?”
“我,我是从鬼域逃出来的,我三年前被抓进鬼域干苦力,前几天鬼域中好像出了什么大事,突然乱作一团,我急忙乘乱跑了出来,我的村子早就都被洗劫一空了,我无家可归,听说云氏乐善好施,兼济天下,云氏的诸位公子都是好人,我就直奔云氏来了。”一口气说完,倒显得白夔真诚老实,对眼前的人完完全全的信任。
“噢,原来先生果然是从鬼域逃出来的,难怪您的衣服上秀的是花纹是荼蘼花。”听着语气,像是没有被发现,只是被认出是鬼域出来的人,那也没关系在所难免。
于是,白夔顺着话茬打听道。“小公子,鬼蜮究竟出了什么事了,那天怎么会突然乱起来呢。”
“那天是他们易主了,听说他们的老主上被打成重伤逃到了中原。先生,不会是你吧?”
“啊!怎么会呢?”这小孩竟然问的这么直白,着实把白夔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他会这么问就证明自己的身份绝对没有被挑明,不然这小孩怎会如此。
“我感觉也不像,据传言那鬼域主上白夔青面獠牙虎背熊腰,杀人不眨眼,您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似的肯定不是。”
“小公子,您说的对,那白夔我也听说过长相极其丑陋,只是我在鬼域都是做最下等的事,不然我一定把那个人的样子画出来给你们找。诶,难道世面上竟没有他的画像传出吗?”
“好像有,只不过就是各种样子的都有,总共加起来有数十种,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所以也不好找。”
“噢,那还真是麻烦。对了,小公子我的伤是您找了大夫来医治的吧。”白夔所练得是一门少见的内功,阴狠至极,爆发力强但却又是护不住自己的心脉的一种,五脏六腑都深受其害。但名门正派倒也不见得能知道,这是当年鬼域的老主上的功夫。
“当然不是了,大夫哪能这么快给你止住血啊,是我云氏的二公子给你治的,对了我去叫他来,二公子说等你醒了他还有话问你呢,你休息会儿吧,我先去了。”
到底是受了重伤,才想了这么一点事,受了点紧张,说了几句话就已经有些冒冷汗,头昏眼花,等不到自己想明白事情的经过,白夔又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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