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烨抬头,满目悲寂。这座城市曾经最繁华的地段,如今已萧条狼藉,沦为废墟。那景象犹如死水中浸泡的枯叶,脉络尚存,却毫无生机。仅仅一个月,已是物是人非。而这场灾难,不过刚刚开始。今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凌烨不敢去想……
“果然如首领所料,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只是鼠灾这么简单了。走吧。”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即便在静海市这样与国际接轨、风气开放的城市,她的穿着也足以让人联想到“大胆”二字。她身材高挑,肌肤细腻,裸露的肌肤面积颇大……朱唇赤红,眼角修长,眼珠只是轻轻一转,便流露出戏谑与轻挑。
她催促着凌烨一行人。此刻他们站在高楼之下,仰望着云层,偶尔有近一米长、已辨不出品种的鸟类飞过。而这一切的源头,还要从人类抵抗那场灭世级的陨石灾难说起:
三年前,由世界各国联合建造的MAX探测器“宇宙之眼”正式完工。它标志着人类对宇宙的观测迈入更深远之境。这本是各国政府为避免冲突、共同投资的一项消耗资源、共享科技成果的合作。谁知在完工后的首次全球直播观测中,竟意外发现一颗巨型陨石。经专家计算,其轨道终点不偏不倚,正是蓝星。这是足以灭绝种族的危机,在人类存亡的关头,全球团结一致,将所有核能汇聚为一击,承载着人类不屈的意志。不出意外,这场灾难被成功克服。碎裂的陨石分散坠落在世界各地,化作一场能让黑夜亮如白昼的雨——那是近千年来最美的流星雨,也是人定胜天的赞歌。然而,当各国政府开始回收并研究陨石碎片时,灾难的魔爪已悄然逼近……
半年前,多国科学家宣布从陨石中提取出生命物质。这是一项堪称文明奇迹的发现——外星生命确实存在。但这块陨石在宇宙中漂流的时间太过漫长,已无法确定那个遥远文明是否仍在延续。世界各国各领域的科学家仍兴致勃勃地试图一探究竟,直到最后,这些科学家再也没有对外传出任何消息……
数月前,宿舍里,景峰反常地生了一场大病。这对从小习武、身体素质极高的他来说实属意外。结合网络上的种种恐慌传闻,凌烨心头也涌起莫名的不安。
两人正读大二,从小一起长大。景峰的父亲是凌烨父亲凌强的贴身保镖。凌强是上市药业研发集团“清水药业”的创始人,家财万贯且乐善好施。同类药物,只要他的公司成功仿制研发,都会以低于竞争对手数倍的价格售卖给百姓。他在清水市深受爱戴,自然也免不了被商业对手憎恨。幸好有景峰的父亲贴身保护,多次化解袭击。凌强只有凌烨一个儿子,而景峰又与凌烨同龄,自然成了凌烨的陪读兼安全保障。在凌烨记忆中,景峰从小到大从未病得如此严重,哪怕这次只是持续近一个月的高烧不退……
“已经快一个星期了,药也吃了,针也打了,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果然如网上所说,是新型病毒。”凌烨扶着额头说道。此时的景峰已烧得说不出话。他俩住的是双人宿舍,凌烨不得不承担起照顾的责任。毕竟出身医药世家,治病救人是天职,况且能放倒景峰的病,一般医生恐怕也束手无策……
嘟嘟……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是狐朋狗友的邀约。凌烨烦躁地骂了几句,挂断电话,顺势点开弹出来的头条新闻:“郊外惊现大量异型花蚊,对牲畜具有一定攻击性,是否与传闻中的病毒有关?是天外来客的‘礼物’吗?”
“有意思,这病毒还会让生物变异?峰子,你说你会不会也变异?”
“长尾巴还是长翅膀?你小时候最大的愿望不就是会飞吗?”
空气依旧沉默……没有回应。他已经像这样自言自语好些天了,即便景峰平时话也不多……此时黄昏映在窗前,床上的景峰轻微抽搐了一下。沙发上的凌烨表情难辨,只见一瞬火光乍现,薄烟升起:“最好别传染给我……也别死了……”
凌烨琢磨着明天再去一趟医院。自景峰生病以来,只去过一次,由静海市最好的医生——华九仁诊治。他一生奉献给医学,凌强也曾是他的学生。就连他也摸不着头脑,只说容他研究研究,仅开了一副药让他们先回去调养。起初确实起到了降温作用,可没多久病情又加重了,让凌烨也头疼不已……反正他是没办法了,只好再去请教华九仁老先生,看看他的研究有没有进展。
第二天一早,凌烨在景峰的咳嗽声中起床,为他量体温——有好转。这让凌烨心情稍缓,低声喃喃:“总算把你伺候好些了。”随后给黎璃发去景峰好转的消息。黎璃是景峰在大学交的女友,两人感情很好。这些天仅靠凌烨一人肯定照顾不过来,黎璃帮了很大的忙。听到景峰好转,她心头一松,随即又担心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再次加重,便提出再去一趟医院。凌烨表示正有此意。
景峰身高出众,虽然肌肉不显夸张,但体重不轻。凌烨背得动他,不算太难,可宿舍楼的布局有些奇葩,楼下多是风景园林和绿化带,凌烨的车并不停在这里。距离不算太远,但以他的体力背着景峰确实有些吃力。幸好路上遇到不少认识凌烨、曾受过他帮助的朋友,一见凌烨便一口一个“烨哥、峰哥”地谄媚着,帮忙把景峰送到了车上。启动小车后,三人来到医院。不用挂号——人脉,你懂的。
华九仁表示,各地都陆续出现了类似状况。目前检查显示,该病毒会均匀分布全身各处,却不直接伤害人体,但体内免疫系统会出现异常排斥,导致高烧不退。一切只能靠患者自己扛过去。感染途径尚未明确,但不具备传染性。依旧是单独开药调理。黎璃陪着景峰在医院,凌烨则去大街上散心。医院不远处有个很大的湖,凌烨蹲在湖边抽烟。他望着天空,有飞机掠过,他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最近他心里总是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天上的飞机缓缓划过太阳,留下淡淡的白烟……不对!飞机越来越低,呈现坠落的趋势。凌烨一惊,嘴角微张,憋出一句“卧槽”。刚想起身,身边却出现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动作异常熟练地抢走凌烨叼在嘴里的烟,深吸一口,又塞回他嘴里。凌烨下意识舔了舔烟蒂上的唇印,是甜葡萄味的……
“凌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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