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在你年纪小不懂事,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
看得出沈非衣状态不太对,方行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过多刺激女孩儿,买盒饭本就耽误了不少时间,再过不久去食堂吃饭的同学应该就要陆续回来了。
但方行怎么想的那只是方行的事,情绪失控到做出出格举动的女孩儿可并不打算就这么虎头蛇尾的收场。
“你还没回答我!”
“你要我回答什么?你应该感谢我们国家的法律工作者,如果不是他们制定了一套相对完善的法典,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当然,方行只是嘴上说说,他可不是丑国的变态,对于没成熟的果实他并没有兴趣。
然而无论方行有没有兴趣,无论他说的是真心实意亦或者是虚张声势,都无法影响现在的沈非衣。
纤细的手指攀上了方行衣领,沈非衣强硬的试图将方行拉向她的方向,只是她那点力气哪里是方行的对手。
“怎么,只会在嘴上逞强吗?”
“沈非衣,你在发什么神经。”
明明年纪相去甚远,明明处境天差地别,可此时此刻的沈非衣居然莫名其妙的跟前世记忆里的白月光重合到了一起。
方行一时之间也无法理解,或者说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男性,他恐怕这辈子都理解不了女人的奇怪思想。
前世的那个白月光被他唾骂是来找他当接盘侠的时候,‘她’也是这副样子。
骂他不敢弃她而去,骂他不敢动手泄愤……甚至骂他连当个男人都不敢。
可那个‘她’是个年近三十的成熟女性啊,眼前的沈非衣才多大,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去质疑方行不敢的?
“我发神经?我只是受够这一切!”松开方行的衣领,沈非衣拼尽全力想要推开身旁的少年,可她哪里推的动他。
本就没有坐稳的女孩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最终又只能被少年拉回了怀抱。
“凭什么!凭什么我妈妈天天要求我这要求我那,要求我当个温柔贤惠的人!凭什么!”
她在挣扎,她在捶打……
“她做不到事凭什么要求我要做到!她那样的脾气尚且有我爸那么好的人爱着她,凭什么我努力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却要被你区别对待!”
“你回答我啊!”
如何回答……回答她她的父亲早就不爱她的母亲了?回答她她的父亲只是为了给她一个完整的家才继续忍受她的母亲?
如何回答……回答她他只是对前世的‘她’有恨意?回答她他只是将前世被背叛,被伤害的,被羞辱的愤怒转嫁到了她的头上?
无法回答……
“现在多好啊……多好啊……不装乖乖女以后你对我就不再是视而不见了。”
“明明是故意闯祸,明明是故意犯错,可你不仅没推开我,还抱着我。”
“所以是不是只有坏女孩才会被人喜欢啊,所以是不是温柔才是有错的啊。”
强忍着哽咽,任由泪水倾泻而下的沈非衣静静的靠在男孩儿的怀抱里。
“有很多人喜欢温柔的你。”
千言万语在心头,能说出口的却只有这一丢丢……
“喜欢的是假象,这也能算喜欢?如果他们见到我这样,他们也会和你一样吧,一样……”
她说不下去了,她的自言自语似乎是解答了她心头的疑惑。
那个抱着她的男孩是否是一开始就看透了她虚伪的本质所以才会那么讨厌她?
她不想这样去想,她不敢这样去想,她不愿这样去想。
可她只能这样去想……
只是这一次她心头奇怪的想法被那个拥抱着她的男孩及时察觉到了,所以她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偷偷一个人躲起来自我内耗了。
“又在瞎想些什么!给我老老实实吃饭!再不听话我真要揍你了!”捏了捏女孩儿哭红的鼻头,方行从桌肚里抽出纸巾小心翼翼的给女孩儿擦拭起了泪水。
“我有我的问题但那与你无关,再敢乱想小心屁股开花。”强行扶正了女孩儿,方行拿起了已经有些微凉的盒饭,开始投喂起了沈非衣。
毕竟已经是十二月了,这鬼天气再给沈非衣这样闹腾下去,两人怕不是都只能吃冷饭冷菜了。
“你老爹是什么想法你应该去问他而不是问我,我只是个刚满十一周岁的年幼无知小学生。”
不给女孩儿拒绝的机会,打开了沈非衣试图取回饭盒的手,方行执意要喂她。
“至于我,谁告诉我喜欢坏女孩儿的?我只是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罢了,我可跟你说,事不过三!再有下一次你就完了!完了你知道吗!”方行想要强调他的态度,然而他自己也清楚,他根本拿沈非衣没办法。
当她成为他的锚定点时,他就已经不可能拒她千里之外了。
什么事不过三,女孩子主动起来别说三次了,就是三十次又如何,这种事方行又不吃亏。
可时间不对啊!现在他们都还只是小学生啊……
玩点小暧昧还可以说是两小无猜,再多,哪怕只是多一点那也是不应该的。
然而沈非衣可能就此罢手不再越界吗?除非秦淑书先老实下来,可秦淑书能老实下来吗?除非沈非衣离他远点,那沈非衣能离他远点吗?
哦,值得庆幸的是宁双株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小笨蛋,还没有参合进这个该死的矛盾循环。
而比较不幸的是,这个矛盾循环基本无解,倒不是方行乐见其成,而是循环外面还有一个马千虹天天搞事情。
虽然那丫头并不在方行的选择范围内,可姑娘们不知道啊。
“方行,你是在喂猪吗?”也不管女孩子有没有那么大胃口,方行自顾自地想要多塞一些大鱼大肉进沈非衣的嘴巴,只是向来吃的比较清淡的沈非衣哪里受的了这种吃法。“走开,我自己吃!”
坚决不接受男孩儿的继续投喂,哪怕心底很享受这种感觉,可一想到要吃那么多红烧肉沈非衣就觉得难以承受。
“这肉你都舔过了我不要!”想要拒绝沈非衣夹过来的红烧肉,可看着沈非衣那张小脸,尤其是那一抹划过唇边的粉嫩,方行拒绝的意志瞬间便瓦解了大半,何况舔过了只是夸张的说法,刚刚那块肉仅仅是想要塞进女孩儿的嘴巴却被她无情的拒绝了而已。
“再说了,喂猪怎么了,我们都还在发育期呢,吃少了哪行。”
“像株株和安云那样才好是吧?”女孩儿的反问让方行只得老老实实闭嘴干饭,也就鲁安云那丫头会嫌弃自己的资本了,关于身材,女孩子们的小心思就跟那句话一样。
拥有的有恃无恐,得不到永远在骚动。
“运动会我恐怕参加不了了。”努力吃了大半份饭和全部蔬菜,沈非衣这才将饭盒收拾进了垃圾袋,即便她跟他说过她吃不了那么多,可方行依旧我行我素,就像昨晚的炸鸡,那么多人最终也吃剩下了不少。
以沈非衣的身高优势外加身材优势,往年的校运会她可都是女子组长跑冠军的有利竞争者。
虽说一周的时间足够扭伤恢复正常,可那样的恢复只是不影响正常生活,长时间高强度的运动依旧是无法进行的。
小孩子总会有争强好胜的想法,即使校运会的名次并没有任何实际价值,一个个仍旧想要尽力争取。
“事先声明,我是不会多报项目的,那太欺负人了。”
“不行!少掉的冠军你要负责弥补回来!”
“你讲不讲道理,那是你自己扭到的!”
“我就是不讲道理!你打我啊?打吧!”
纵使是恨得牙痒痒,方行也断然不可能现在抽这丫头,教室里已经多了好几个同学了,这会儿还在偷偷瞄着两人争吵,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动手吧。
没有再逞口舌之利,方行掏出了自己新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上郑重得写下了一行字。
【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打的你叫爸爸!】
【有胆子现在就打!】抢过了笔记本,沈非衣在方行的字下面补了一句,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怕他。
只要不是对她视而不见就行,余下的都有经验了,何况她还就不信了,方行还真敢弄疼了她不成?
大不了就哭呗~
早就在他面前丢人丢尽了,现在哪里还有可丢的东西了。
【欠着,等个十年八年的再跟你算总账。】
【谁跟你欠着,过期作废,还有别岔开话题,班级荣誉你就不能上点心?】
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孩,方行小声嘀咕着,作废不作废哪里是她能决定的。
现在仗着年纪小胡作非为,未来他方行倒要看看谁才能胡作非为!他不仅要胡作非为,他更要为所欲为!
两人在小本本上继续着争执,然而无论沈非衣如何劝说,方行就是不愿松口。
毕竟小学生的比赛实在是太过无聊了,赢了也没啥成就感,他哪里愿意浪费那个时间。
何况他要没记错,同一个学生理论上是不可以参加两个以上的项目的,虽说因为学生参赛积极性不高冷门项目总是缺乏选手导致执行的并不严格就是了。
【如果是秦淑书让你多参加几个项目你参加吗?】
这个问题就和它的答案一样明显,某人在问出口之后便后悔了,她试图拿回笔记本将这句话划了去,可方行却抓住了她的手。
【你和她不一样,你没有必要和她比。】
他没有表态,问题是没有表态本就是一种表态,女孩儿想要追问是没必要还是比不了,然而她自己也清楚,那多半是自取其辱。
放下了手中的黑笔,沈非衣没有再继续和同桌玩传纸条的小游戏,翻开了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的课本,假装起了认真学习。
一整个下午都是如此,也许不只是一整个下午,也许要很久很久女孩儿才能缓过劲来。
即便她总在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不应该怎么做,可理智总有被感性压过去的时刻,况且她是女孩子啊。
到了放学的时候沈非衣甚至有想过要拒绝参加学习会的想法,可她知道她不能任性,不能让已经忙于工作疲惫不堪的父亲再多新的烦恼。
她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方行的背上,老老实实看他和他的青梅谈笑风生。
与昨日相同,正在赶着工期的沈父一直拖到了七点多才姗姗来迟,而她也该跟她的父亲回去了,她也该向那两人道别了。
抢先一步替沈非衣收拾好了文具,方行将女孩儿的书包递了出去。
“再见。”
“再见。”方行的殷勤并未赢得女孩儿的感谢,在沈非衣的眼里方行这个混蛋甚至连一秒都不愿意多等,着急匆忙的收拾东西想让她离开,明明就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那个青梅独处。
沈非衣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的父亲还在一旁看着,她又哪里能做什么。
【先记着吧】
【在过期之前,希望还有算清的那一天吧。】
…………
“方行,听说你这次多报了两个项目,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眼线遍布的秦大小姐对于自家男孩儿的动向可谓是了如指掌,她自信只要方行不在内鬼视野范围外捣鬼,那么他这只猴子就是再怎么皮都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哦,沈非衣之前体育成绩都不错,没了她参与我要给班级补两个第一。”
方行回答的很坦然,话里话外都没有半点虚假的成分,然而他的坦然本身就是一种欺骗,只是年纪尚小的秦淑书并没能看穿这一切。
看着自家竹马无所谓的态度,秦淑书也没有多做深究,“你给班级补两个第一,那其他班级就要少两个,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那没办法,谁让老师不严格执行一个学生最多参与两个项目的规定呢,接受现实吧丫头,我在的班级只能是第一!”
“哼,我去举报你!”
“去去去,赶紧去,我好怕怕哦~”举报要有用老师就不会允许他上场了,体育组里的那些个好事之徒都想看看方行这小子的能耐,平日里没那个机会,这次方行自己送上门来他们欢迎还来不及呢,哪里会不允许。
再说了,方行报的都是冷门项目,缺乏必要知识和锻炼的小学生们根本就玩不转那些,由得方行多拿几个第一倒也无所谓。
方行的调笑秦淑书自然不会容忍,小小的手儿摸向了男孩儿腰间,二指禅神功瞬间发动。
皮厚耐揍的男孩子也就只有这种攻击可以破的了防了,不然就以秦淑书那猫儿一般的小力气,捶背方行都嫌力道不够。
“之前说的事我这里也跟老师、同学说了。”玩闹过后,秦淑书突然严肃了起来,虽说她的出发点是想多出更多的时间和方行待在一起,可当她真的了解过同学的难处后也不经上起了心。
正如方行之前说的那样,没有长辈照应,父母忙于工作无法照看的学生有很多,尤其是家里开餐馆的,几乎每天都要在嘈杂的环境下看书学习。
单单是这两天在KFC的经历,秦淑书就知道这样的状态下好好看书有多难。
虽说她们的课本上有教过伟人在闹市读书以此锻炼意志,可他们现在还只是孩子,更好的环境才是他们需要的。
“哦,我也问过一班了,问题不大,先找自愿的、努力的试试,后面有需要再说。”简单盘算了一下后方行决定先把事情办起来,计划很多时候是跟不上变化的,虽然考虑周全不是坏事,可瞻前顾后同样也不是好事。
“这两天我就让我妈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由于房产泡沫还没膨胀,目前这年头租个几十平的套房倒也算不上多贵,有了好的环境再将有需要的同学组织起来晚上一起学习显然比任由他们在糟糕的环境下徒劳无功要好。
之后若是一切顺利,还能请上几位老师过来赚点外快,明明干的是教书育人的伟大工作,却只能屈就于小小的教师宿舍,太没道理了。
至于亏不亏钱,那倒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反正以方行的本身根本不在乎那点三瓜两枣,何况只要事情能办顺利了,他直接购入几套房产扩大规模顺带投资一下房地产怎么都能赚回头。
“淑书,我事先说明,沈非衣我肯定是会拉来的。”
“哼,你乐意拉谁就拉谁,我才懒得管你呢。”嘴上这么说心里当然不会这么想,春心萌动的小姑娘早就盘算着如何划定领地宣誓主权了。
…………
【我又报了垒球和铅球,满意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刚打开笔盒,折叠整齐的纸条就这么突兀的掉了出来,那纸张的样式沈非衣见过,今天刚刚见过。
原本还是多云转阴,伴有小雨的姑娘瞬间变换了天气预报。
小心翼翼的将纸页折叠后撕开,沈非衣好好藏起了男孩儿书写的那一半转而又在另一半上写道。
【才不会是最后一次!】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