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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翠雾山

《弃子逆袭记》 临丹阙/著, 本章共2710字, 更新于: 2024-10-18 09:57

阿寄总算松了口气,他走上前去,用木棍从老道的骨灰之中找出自己的捆神索,它依旧是淡淡的黄色,柔亮光滑,丝毫变化,抽出捆仙锁,骨灰之中还剩下一个鸡蛋大小黄铜葫芦看着很是眼熟,沉思了一阵才想起来,难怪那玄灵子说当年是自己助他重生,原来那只山魈的铜葫芦到了他的手中。

铜葫芦中的冥雾意外复活了当时已经死去的玄灵子,让他变成了靠吸取人族精元修炼的妖怪,看来还真是自己埋下的祸根。

这时,那个男孩很吃力地走过来,虚弱地说道:“这时他平时吸取精元用的,是个邪恶的东西,把它毁掉吧。”

阿寄回头看向男孩,他长着一头发黄的头发,很瘦,瘦的两个肩胛骨清晰地支在外面,他的睫毛很长,五官清秀,眼神中透着一种坚毅。

“你叫什么?几岁?”阿寄问。

“我没名字,之前待的地方的那些人叫我阿芥,我十一了。”男孩回道。

“阿芥。”阿寄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说道:“你很聪明。”

阿芥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一点小聪明,要是没有你,我早死了,谢谢你!”

阿寄弯腰将黄铜葫芦捡起来递给阿芥,道:“你喜欢吗?给你了。”

“这可不行,这么坏的东西,我不要!”阿芥道:“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吧?”

“埋不住的。”阿寄将葫芦收在腰间,道:“这个过后再说,你先找件衣裳穿上,我去给你找些干净的水和吃食。”

一炷香的功夫阿寄便回来了,他打了些干净的水,找了些野果,阿芥此时已经穿上了衣服,并且将地上的十几个笼子全部打开,由于软筋散的药力还在,笼中的其他男孩即使开着门也爬不出来,仍旧如同一摊泥一样蜷在笼子里。

“他们还得多久才能恢复过来?”阿寄问。

“快的要一天,慢的得两天。”阿芥道。

“我在这里等他们醒过来,你回家吧。”阿寄道。

“我没有家,也没地方可去,我跟你一起等。”阿芥道。

阿寄不再说话,两个人在洞口生上火,阿芥恢复了体力,去附近的林子里寻来各种野菜,菌子和坚果,他用瓦罐煮汤,居然还很鲜美,两个人就这样一起慢慢地等着,总算是不那么无聊。在聊天中阿寄得知,这些孩子都是被老道骗过来的,骗人的把戏只有一个,那就是天机阁,他带这些孩子是去天机阁修仙的。

“你说这世上真有天机阁吗?”阿芥问。

“没有。”阿寄淡淡地答道:“都是那老道瞎编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天帝为了天下太平,早已经将天界、人间、冥府彻底分割开来,天上的神族有天帝治理,人间有凡人的帝王,冥界的鬼魂有阎王,神与人与鬼互不侵犯,目前来看颇见成效,人间没有了战火和叛乱,已经太平三十年了。

两天后,所有的男孩都醒转过来,两人照顾他们吃了些东西之后,便带着十几个男孩子便从山洞出发将他们逐个送回家,让阿寄没想到的是,这些男孩子几乎都出自富裕家庭,而这些孩子的父母正在家满怀希望的等着他们的宝贝儿子修仙归来。

最后一个孩子送完,只剩下阿芥一人跟在阿寄身边。

“你走吧,之前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别跟着我。”阿寄说道,说完他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开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哪?该做什么,但他绝对不想再与任何一个凡人同行,因为他们的生命都太短,相处起来不免生出感情,到时候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真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他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阿寄向东而行,顺着黑根和九娘带他来的路往回走,三十年过去物是人非,那棵大樗树一定还在,看见它便能看见黑根和九娘,九娘临终前说他心里有个结,解开它才能真正的快乐起来。可九娘不知道,那是个死结,永远无法解开。

他是父亲的独子,按理来说应该受尽宠爱,可自打他记事起,父亲从未正眼看过他,他以为父亲身为上界神君,本就性子清冷,又公务繁忙。可后来父亲抬了母亲的贴身仙娥琴姨为妾室,琴姨后来生下妹妹,父亲却将她视若珍宝,每天抱着妹妹,逗她玩耍。当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候他明白了,父亲憎恶母亲,母亲死后,那种憎恶便转嫁到了他的身上,从那时候起他便也开始恨起他的母亲,可是连她的模样都记不起来,他便在心里造了一个女人的影子来恨她,他后来得知她的名字叫做洛珩,便把洛珩两个字安在想象的人影头上,洛珩是天界火部的叛女,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她最大的罪恶是把他带到了这个世上。

他恨母亲,并不妨碍他崇拜父亲,父亲身穿甲胄时的英武,批复公文时的儒雅,他举手投足间的智慧,都让他崇拜不已,尽管父亲当他是个透明的,可他还是喜欢默默地看着他,费劲心思地讨好他,可换来的只是......

走着走着太阳落了山,横在他前方的是一条小河,河水潺潺,清亮而又欢快,阿寄停了下来,他默默地站在河边,良久,道:“我说了,别跟着我。”

后面的人也停住了,很久才怯生生说道:“我会生火,会做饭,会摘果子......”是阿芥,他继续说道:“而且...也没有家。”

“我不需要这些,”阿寄道:“而且我不喜欢太聪明的人。”因为自己蠢,所以蠢人讨厌脑筋比自己好的人。

说完话他便消失在河边。

阿芥眨眨眼,面前的阿寄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垂下头,拖着沉重的脚走到河边汲了口水,然后脱下鞋,脚上已经起了几个血泡,血泡破了,两只脚便是血糊糊的,把脚泡到河里洗了洗,洗掉污垢和血水,疼痛也减轻了些,跟在阿寄后面走了一天,是常人两天的路程,他累坏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阿芥身体向后躺倒在河边的鹅卵石上,把脚搭在石块上任风吹干,眼睛望向初黑的夜空,摸出怀里的干粮,啃了一口,粗粝的干粮难以下咽,可他还是一口口地将它吃掉了,他从记事起便在这世间流浪,他从未没尝过什么是甜,也便不觉得什么是苦。

不知不觉中阿芥睡了过去,一睁眼天光大亮,他揉了揉眼,突然觉得周遭有些一样,猛地一转头,吓了一跳,他的眼见有只豹子,睁着眼对着他,他猛地跳起来,赤着脚在河滩上跑了几步,再回头,那豹子仍旧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他停住脚,奓着胆子再回去,在河边捡了根棍子,捅了捅豹子的脑袋,被他一捅,豹子的脑袋耷了过去,原来是只死的。

他这回放心地走了回去,穿上鞋子,心里构想着昨夜他睡着之后的情景,然后脸上展开一抹微笑,谁能让猛兽无声无息的死掉,只有阿寄。他笑着摇了摇头,复又脱掉鞋子,趟着河水过了河,前面仍然没有阿寄的影子,没办法,他只能顺着路向前,总能追上的。

阿芥顺着小道一路向东走了一个月,也没见到阿寄的影子,心灰意冷地坐在路旁啃野果,他对面是间官驿,官驿旁开了间茶摊,有过往的行人在那里喝茶歇脚,歇脚的人在那里聊天。

一人说道:“听说了吗?再往东十里有座翠雾山,山中新近闹了鬼,夜晚有行客过时总能听见有女人的哭声。”

另一个又说:“何止哭声,有几个不信邪的在那丢了性命......”

突然,阿芥似乎见到了阿寄的身影,矮矮小小的一只,径直朝东面的山林中去了,他也顾不上害怕,连忙跟了上去,进了山林,哪里还有阿寄的影子,他只好木着头皮向前走,穿过树林是崎岖的山路,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山路,天已经黑头,一轮半圆的上弦月挂在山尖上,洒下清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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