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娜……”
许晨躺在铺满软布的床上,许夫人坐在床头,脸色不佳,看起来镇定自若,但是那一双温婉的柳叶眼中分明透露着焦急。
许大夫将湿巾从许晨的额间取下,再把了把他的脉象,此刻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什么,犹如陷入了一场永不轮回的梦境。
“大概快醒了,只是被梦魇缠身,夫人你待会去熬一碗安神汤,不知晨儿在翠峰到底遇见了什么,如今久梦不醒。”许大夫擦了擦汗水,显然他也累个够呛。从昨晚深夜扑灭剩余的山火,再将许晨从翠峰背了下来,把脉诊断、针灸驱寒、熬药守夜,许大夫整宿未眠,一刻都不曾停下。
许夫人连忙将丈夫扶到一边,“你也赶紧休息休息,我现在就去熬安神汤,也给你来一份。”
说罢,许夫人起身,但是却被许大夫给拉住。
“白素,今儿我应该是没法去白衣镇了,你替我把抓好的药送到白老那里,不要让他久等了。”
方白素回身,看着自己丈夫的面容,这些日子在白衣镇和长垭村来回奔波,本来就消瘦的身形雪上加霜。“去睡一会,等叶梅过来了,让她照顾一下晨儿,然后我去替你送药。”
许长仁点点头,仿佛如释重负一般,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方白素转身离开房间。
“好。”少女看着眼前这个呆滞的灵魂,发出由衷的赞叹,“如万千信仰的你,能创造出这样的灵魂,好,很好!”
她蹲在地上,米白色的长发就此拖在木屐旁边。她仔细打量着,似乎在寻找什么,可又时不时发出叹息。
“还是停滞的,没有变化……哪怕如此都失败了……”少女狠狠扯住自己的长发,指甲嵌入血肉,却直接没入。
“我还要等多久?”
“不要……一……”
少女埋着头,但是却有蓝色的水滴从脸颊落下,“万年……”
许晨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小巷子,头顶月色当空,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靠自己手上提着的油灯,才勉强看清楚前路。
这里……不曾来过。
要是长垭村的巷子,许晨是无比熟悉,可是这里没有破破烂烂的泥巴路,脚下是铺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青石板。
“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白小姐……”听到熟悉的声音,许晨才转头看去,站在自己身旁缓慢行走的正是叶梅。
叶梅比自己大六岁,高了许晨一个头,看起来如同姐弟一般。
“叶梅……”许晨下意识喊出声,叶梅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自己。但是此刻许晨头疼欲裂,一些奇奇怪怪的记忆堆积在脑海之中,让他痛苦不已。
许晨缓过神,压制住内心的复杂情绪,此刻他已经想起了前世的记忆,自己作为莫子时,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在梦境沼泽的记忆,有关苏酒、有关哥布林、有关大魔法师、有关绿妖精、有关斜方将军、有关惠慈香、有关叶苦久、有关光明与生命之神蕾雅、有关……爱尔希娜。
他能感受到,是脖子上的长命石承载了自己的记忆,在翠峰山顶感受到的火元素,从而激活了长命石的封印。但是为什么会出现业火,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会被封印在长命石中,他都不清楚。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能够再活出一世,作为许晨的身份再续前生,是铁定离不开蕾雅的力量。
“怎么了?许晨。”叶梅突然打断了许晨的思绪,让他重新回过神来,不过大脑还是剧痛无比。
“这里是哪儿?”许晨开口道,叶梅虽然一脸不明所以,但还是开口回答:“这里便是白马……”
可是还未说完,只见叶梅的腹部突然刺出一把尖刀,血液迸溅,沾了许晨一脸。
许晨呆在原地,他愣愣地感受着脸蛋上温热的血液,却见尖刀旋转一圈,再狠狠拔出。“快……”叶梅看着眼前的少年,她此刻却感受到一种万分的无奈,意识正在渐渐模糊,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她很想回身,但是却承受不住身子的重量,一下子便倒在地上,没了呼吸,身下漫出一滩鲜红的血泊。
在叶梅倒下后,许晨得以看到持刀的凶手,个子不高,身穿黑色紧身服,蒙着黑布,遮住了大半个脸,但是额间的一颗黑痣却极为明显。
凶手起手挥刀,朝着许晨劈下。
许晨身子一软,居然瘫在地上,但是这也奇迹般地让他躲过这一刀。凶手右手持刀,左手试图抓住这个小孩。
但是许晨又连忙爬起,朝着前方便狼狈地逃走。凶手绕过叶梅的尸体,追了上去。
月色圆满,四处一片寂静,只有一名清秀的无辜少女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死不瞑目。
许晨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也听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他试图朝着有光的地方跑去,但是小孩子的身体却成了负担,还没跑出几步路,力气便跟不上来。
跑……继续跑……不得不跑……
许晨内心告诉自己,他的前世记忆才苏醒不到一会儿,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杀死。
他甩开了腿,此刻感受不到任何的劳累和酸痛。
但是……这样的场景……
许晨再次头痛,他的速度又再次慢了下来,而身后的凶手明显抓住了机会,再次接近他。
许晨却停下了脚步,他进入了一条死胡同,眼前被一道墙壁堵住了去路。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神经如同被电击一般,不得不捂住脑袋痛苦的厮喊。
可正是如此,凶手反而也停在了许晨的几米开外,似乎有些犹豫和忌惮。过了几秒,他看到许晨依旧痛苦不堪,好像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事情,他举起血迹未干的尖刀,再次走上前。
还没走几步,凶手却又退了回去。
只见他在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将其扔到空中,随后手指跟着匕首的轨迹晃动。
意想不到的是,匕首居然就这么飘在空中,甚至跟着凶手的手指方向而产生移动。
许晨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他转头看向凶手。
一缕血线从脖子上慢慢裂开,匕首划过头顶转着圈,许晨还没有感受到疼痛,眼前便被一片黑暗包裹。
在他身子倒下去时,匕首再次透胸而出,随后飞回凶手的手中。
前一滩血液未干,这里便又漫出一片血泊。月亮圆润,倒映在血液之中,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红色。
许夫人刚将安神汤端到床前,许晨就从梦中惊醒,他看着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木讷呆滞。
许夫人连忙上前,伸出手为许晨擦干额间渗出的冷汗。“晨儿,现在你感觉好点了吗?”
许晨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切是那么陌生却又是那么熟悉。一时间他居然有些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只是开口,似乎想说什么,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许夫人心疼自己的儿子,连忙吹了吹床头柜上的安神汤,将其端至许晨嘴边:“乖,晨儿,把安神汤喝下去。”许晨没有说话,任由母亲缓慢地朝着自己喉咙中倒汤,入口微甜,但是却也吸引不了许晨的注意力。
许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幅样子,心急如焚,但是却也无可奈何,她强忍住心中的酸楚和悲痛,只能继续给孩子喂汤。
“许夫人,许大夫。”
房外突然传来了叶梅的喊声,许夫人连忙拭去眼角的泪水,“在这里,你进来吧。”
许夫人并没有注意,当许晨听到了叶梅的声音后,呆滞的眼神猛然一转,那行尸走肉般的状态被突然打破。
“许夫人好,许大……”叶梅走进许晨的房间,正给许夫人问好,却看到许大夫靠在椅背上已经沉沉睡去,于是便将小声道。此刻,许晨死死地盯着叶梅,如同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东西,看起来就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他的身体开始乱动,挣扎。
许夫人一下子没端稳汤碗,温热的安神汤便洒在了床上。
“你怎么了?晨儿?”一向镇定自若的许夫人却也失了神,面对儿子的突发状况,既束手无策,又心急如焚。
叶梅连忙帮许夫人按住许晨,可是她一接近许晨,许晨的动静更大,挣扎的力度也更强。许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疑惑地看着叶梅,叶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也明白许晨好像在害怕自己。于是她将双手背在背后,如同受罚的学生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
“叶梅,你先去拿手帕过来。”许夫人吩咐,那么叶梅只能乖乖地去做。当她一走出房间,许晨便停止了挣扎,而是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看到儿子这样,许夫人不明所以,他不知道叶梅到底和许晨之间发生了什么,导致了现在的状况。但是她心疼自己的儿子,将其拥入自己的怀中,一不小心眼角又挤出些许泪水。
许晨在被拥入许夫人的怀中后,情绪便渐渐稳定了下来,果然任何孩子在自己母亲的怀中都会感到安心。
“许夫人。”叶梅拿到了手帕,但是却站在门外不肯进来。她清楚许晨在害怕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内心却也显得苦涩。
“你进来吧。”许夫人柔声说道,可是叶梅依旧不肯进来,“没事,你进来吧,许晨被我抱着的。”
叶梅终于是走进了房间,这名扎着马尾的清秀少女,此刻却显得有些唯唯诺诺。
所幸的是,许晨在看到叶梅后,果然没有了挣扎,他躲在自己母亲的怀中,显得极为安静。
“叶梅,帮我把软巾擦干净呢,麻烦你了。”许夫人抱着许晨,腾不出双手,只得让叶梅替自己代劳。叶梅点头,拿着手帕将软巾上的汤水擦拭干净,再将软巾收拾拿起。
可是当她准备离开房间时,许晨突然开口:“叶梅,你去没去过一个铺满青石板的巷子,大概是叫白马……”叶梅被许晨一问,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好在许夫人却替她开口:“白衣镇倒是有一个铺满青石板的巷子,叫白马巷,是白家通向镇中心的路。叶梅从未去过白衣镇,晨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叶梅见许夫人说完,只得点头。许晨似乎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对于白马巷的方位却是知晓了,目前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晨儿,你怎么了,你怎么知道白马巷,你现在是不是还不舒服?”许夫人担心自己的儿子,语气有些急促。
但是许晨却乖巧的摇头:“我现在好多了,只是在梦中,好像梦到了我和叶梅去到那个巷子,就想问问。”听到许晨如此回答,许夫人终于是松了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也是放了下来。
不过叶梅却不一样,她反而更为紧张,许晨说他和自己一同去了那个叫白马巷的地方,但是醒后一见到自己就很害怕,那就说明在梦中,自己和许晨必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没事就好,我待会要去白衣镇替你父亲给白老送药,就让叶姐姐陪着你,好不好?”许夫人声音温柔,揉了揉许晨的脑袋。
许晨刚要点头,但是却又立马摇头:“不,我也要跟着去白衣镇!我想去看一下白马巷在哪里。”许夫人无奈,她实在没法拒绝儿子的请求,她太爱许晨了,以至于许晨的要求都会尽力去满足。
叶梅结结巴巴地说道:“那……许夫人……我……我就先……回去了。”
许夫人正要送行,却见许晨跳了下来,光着脚丫,一把拉住了叶梅白嫩的小手,“不行,叶梅也要跟着我们去,你不是没有去过白衣镇吗?咱们去好好玩玩。”
叶梅哑口无言,许夫人抱着歉意对其说道:“叶梅,那你要不就跟着我们去一趟白马镇嘛,刚好我去也给你报名秀人选拔。”
一听到秀人选拔,本想拒绝的叶梅只得听从这对母子的话,不过她心中对于许晨还是有些紧张,乃至于内心忐忑不安。
而许大夫,因为实在太累,早就已经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丝毫没有听到三人的声音。
从长垭村到白衣镇,一共五十公里的路程,若是只靠人力行走的话,来回便需要两天的时间。而靠牛力,则只需要半天的时间,要是马力的话,一趟的路程便只用得了两个小时。但是这些都是陆路的走法,如果是走水路的话,坐船要更快,只需要一个小时。
许夫人带着许晨叶梅去白马镇,自然是从壮士河的入江口,乘坐摆渡船一路顺着通江到白衣镇的新乡渡口。
许晨小时候去白衣镇上的外婆家,早就已经坐过好多次的摆渡船,可是叶梅却从来没有坐过,甚至她连白衣镇在哪里,是啥样的都不知道。所以,当她看到入江口那庞大的摆渡船,被称为“司雀号”的巨型船只时,只觉得是如此的震撼,给人以极强的冲击力。
司雀号的造型很美,整体船只呈现一种流线美,因为看起来像一只鸟雀展开双翼,便被称为“司雀号”。司雀号整体构架以方楠木,方楠木生长于太华帝国的西部,也便是白马镇所在的区域,具有很高的水元素亲和。因此以方楠木制成的船只,搭配上特殊的水法术阵,便可以驱动水力,进而在江面上快速前行。司雀号也的确是如此设计,船头窄而尖,大大削减了空气阻力。分为上中下三层,其中上层多为达官贵人所住,中层为普通百姓乘客所住,下层则是船体的动力中心——无极水契法术阵纹和食物储藏地。
司雀号的动力以无极水契法术阵纹为主要阵法核心,于船头船尾和船侧两翼搭配四象阵纹,最高时速可以达到一百公里,并且不需要任何的动力成本。有水便有动力,依靠无极水契法术阵纹,可以给船只提供持久性的运转。而无极水契法术阵纹,也便是太华帝国船只最主要的动力核心,至于军方船只,则会搭配更为先进,更为强大的阵法核心。
无极水契法术阵纹的发明者其实并不是太华人,她是希尔人,祖籍是希尔帝国的塞西之城。她叫做奈莉,是冒险者协会的副会长雀的母亲。奈莉从小便拥有极强的魔法天赋,她二十岁时,便成为了冒险者协会的水系法师核心会员。二十五岁,成为冒険者协会的高级冒险者。同年,她获得了希尔帝国的皇家学者称呼,专注于研究水系法阵。二十七岁时,她与同属家族中的瓦特结婚,第二年生下女儿雀。
三十一年前,瓦特发现了暗系能量,以元素粒子说被开除皇家学者,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最终抛下母女二人走向了东方,试图在海陵学宫寻找真理。而身为瓦特妻子的奈莉,虽然没有被开除皇家学者,但是多多少少也受到了来自其他学者和上层的排挤打压。最终,在雀十五岁的时候,也就是奈莉四十二岁时,她忍无可忍辞去了所有的职位,放下了所有的研究,将女儿托付给家族,自己独自一人来到太华帝国,想要寻找自己的丈夫瓦特。
在太华帝国,她得知了瓦特为了所谓的真理继续东行,寻找海渊之下的海陵学宫。奈莉悲痛欲绝,但是却被华帝邀请进入了太华帝国的五行术法总司,而奈莉也便是在这里,研究出了震惊世人的无极水契法术阵纹。在无极水契法术阵纹还没有被发明时,当时所有的船只都只能靠水力、风力和人力来运转,而无极水契法术阵纹的横空出世,让水运航路直接前进了数十年。为此,华帝特意授予奈莉帝国水法大家的称号,甚至专门开创了一门学科,便是水法航运理。由奈莉担任第一任老师,教出了太华帝国第一批专业的术法航运设计师。近三十年的发展,太华帝国诞生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人员,为帝国设计了一艘又一艘无比先进的战舰,打得海妖芙列娜晕头转向,甚至主动退出战争,将海渊的近海领域全部让给了太华帝国。
奈莉虽然有着极高的成就,但是一直在五行术法总司等待着丈夫瓦特的归来,可三十年来,却没有等到任何消息。自己反而因为常年浸染水法,最后身体被水元素侵蚀,患上了严重的湿病,于今年的三月辞世。
不过,奈莉为水法航运所做出的贡献无比之大,无极水契法术阵纹的发明促使如“司雀号”这般的巨船大量出现,彻底改变了太华帝国的运输方式。哪怕她是异国人,在太华帝国也享受很高的名誉。
司雀号长约五十米,宽十五米,是名副其实的巨型船只。所以,当叶梅看到这样的庞然巨物时,甚至刷新了她的认知。在她的眼中,船只就只是壮士河中那种小渡船,哪里是眼前的这个大家伙。
当要上船检票时,叶梅甚至呆在原地,直到许晨叫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司雀号一次性载客量在一百三十人左右,在上船时早就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队等待检票。而检票的方式也很独特,需要出示购票凭证,而购票凭证上利用木法刻印着每个乘客的天命编号。天命编号便是帝国教习司为了统一管理国民而特地颁发的编号,天命编号从每个太华人出生便会拥有,一般是由当地官府联系的天师授予。新生儿出生时,其体内的先天之炁印证特殊的五行八字,通过对其推算便可得到一个人的天命编号。
许夫人知道司雀号固定的开船时间,所以来的刚好,还没有排一会儿队便轮到自己检票。三人中叶梅走在最前面,许晨在中间,而许夫人则在最后。叶梅来到司雀号的登船板上时,发现其庞大的身影更为震撼。
“出示凭证。”
检票人员站在登船板的起点,拦下了叶梅。叶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但是她很快便想起了许夫人交给自己的一张票卷,于是便递给了监票人员。检票人员一手拿着凭证,一手拿着一个带有特殊透镜,如同扇子一般的东西,他用这玩意对着凭证的右下角扫了一下,便将凭证还给了叶梅,示意叶梅可以通行。
但是可怜的叶梅哪里知道自己能走了,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检票人员正要发火,许晨连忙推着叶梅走上了登船板。
许晨顺利检票后,便是许夫人。
“方白素?”检票人员看着透镜上显示的名字,“您是许夫人?”他看着许夫人,似乎有些震惊。眼前这个女人气质温雅,举止之间都带着不紧不慢的步伐。
“我是方白素。”许夫人微笑道,“如果你认识许大夫,那么这是我们的荣幸。”
检票人员连忙低头:“哪里哪里,能被许夫人这么说,这是我三生也换不来的福分。许夫人,请登船吧,祝您旅途愉快。”
许夫人点头致意,似乎保持着微笑,她牵着许晨的小手,走向在船上等着自己的叶梅。
“娘,他谁啊,怎么还认识你?”许晨时不时地回头,感觉检票那小子有点熟悉,却又认不出来。许夫人眼角弯弯,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他叫方启,算起来还是你的远方表叔,不过咱们家系离得太远,你自然不认识。”
许晨没说话,还是在回头打量方启。
“怎么样叶梅,登上司雀号后感受如何?”许夫人笑眯眯地说道,她牵着许晨登上了前往第三层的楼梯,叶梅紧随其后:“夫人,我从小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船,自然是无比震惊的,果然还是没见过世面,丢了夫人的脸。”
许夫人连忙摆手:“叶梅,并没如此。我当初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巨船,可还没有你这样淡定,而晨儿这孩子,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听到母亲在说自己,许晨挠了挠头。
叶梅终于还是笑了出来,稍微舒缓了自己的紧张。她一笑起来,脸颊上的小酒窝很是明显,眉眼弯弯,嘴角含情,当真如昙花一现,好看极了。
“夫人,这样的巨船,得用多少人才划得动啊?”三人已经来到了第三层,第三层处只有少许人,而楼梯的尽头出有着一道微弱的蓝光。当三人穿过蓝光时,身上的购票凭证开始闪烁,几秒后又停止下来。
“司雀号并不靠人力推动,这样的巨船就是来再多的人也难以运转。”许夫人站在第三层的木拦旁,江面一片银白,冷风吹来,她的发丝也随之飘动。
许晨立马抢道:“这个我知道,是因为奈莉发明的无极水契法术阵纹,通过四象阵纹,以水法将河水化为动力,然后推动着司雀号前进。”
叶梅恍然大悟,虽然听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感觉很高级就对了。许晨不愧是大家子弟,见识是自己完全比不了的。
叶梅靠着软绵的木拦,望着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通江,江水在日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倒映在水面的白云泛着蓝白光,竟有着别样的美。她深吸一口气,这位农家女孩,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随着清风吹来,托起那令人惊羡的黑发,叶梅面带笑容,肆意感受此刻的激动和舒适。
清风徐来,云浮江面,胸怀畅然,气顺万千。
江面忽然掠过一只白鸟,形状如同司雀号一般,侧着身子朝着天空和江面的交界处飞去。
“开船了。”许晨的声音打破了沉醉美景之中的叶梅,只见司雀号最下层泛着微弱可见的蓝光,然后水面如同漩涡一般朝着司雀号的核心涌去。此刻,无极水契法术阵纹开始运转,将巨大的水元素能量分别传输给四象阵纹,数分钟后,司雀号已经吸收了足够的动力,开始朝着远处缓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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