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三天后的夜晚，我还是到了市公安局黎诚的办公室，在征召令文件签了字。
“你认识这个人吗？”黎诚把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体态偏胖中年人的半身照片，他的一双细小的眼睛透着狡黠，脸庞被头发遮住了半张，最显眼的地方就是上扬的嘴唇上面有一颗黑色的痣。
“不认识！”我端详了好一阵，摇了摇头。
“美宁市志远国际餐饮娱乐投资有限公司的老板肖志远，也是一位公子哥，据听说，现在他和义安集团公司正在争市中心美宁市销售大楼的经营权，如果你要进入义安集团管理层，我们还是要做一个局，尽快打入到他们的管理高层。”
“好的！”我答应着。
我到公司辞了职，离开了那个可有可无的职位，那个城市偏僻角落里冷冻厂房。
当然我的辞职也给全家带来了很大的震动，邹小慧闹了几天，直到我在志远国际餐饮娱乐投资公司上了班，才看到了她脸上重新焕发的笑容。
肖志远其实是一位落魄的公子哥，我和他的相见也是在黎诚做的局里。
那一天，醉醺醺的肖志远搂着一位年轻的女人从乐贤居里出来，在车场即将登上他那辆凯迪拉克。
事先安排的陆海洋带着几个毛头小子堵住了他们，他们说着俏皮的话语，戏弄着肖志远身边的年轻女子。
“妞儿，吃了没？和哥出去喝几杯？”尽管有些拗口，陆海洋还是说出这样轻薄的话语。
“妈的，小崽子，是不是找死呀！”肖志远放开女人，赶着他们痛骂。
“嗬，老头，还玩的动吗？别耽误人家的青春呀！”陆海洋几人不仅不跑开，反而带人凑了上来。
年轻人的嚣张倒是让肖志远吃了一惊，酒也醒了一些，他不明白在这个城市里还有人能够挑衅他的权威，但是弓在弦上，又不得不发，他扬拳打了过去。
几个年轻人立马围住了他，打倒了他，群殴着他。
“去吧！”看了一会儿，黎诚摇上车窗，冲我点了点头。
我拉门走了过去，见义勇为地和几个毛头小子打了几个回合，打得他们狼狈地离去，然后回头搀起了地上的肖志远。
“妈的，你们别跑，老子叫人收拾你们！”肖志远吐着嘴角的血沫子，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我安慰了他，便转身离去。
自然第二天的集团招聘会上，我又巧合地碰到肖志远，他身边的美丽秘书介绍了我。
经过再三的询问，除了特种兵的那段经历，我把情况都说了清楚，当然最后也就拿到那个公司开发经理的职位，另外兼任了他的私人保镖和司机。
“妈的，陈宝义和苗聪，我们真正的战争要开始了！”这是肖志远安排我的第一个任务。
在我的建议下，美宁市中心销售大楼的三四楼开展了会员制的促销活动，短短时间内把销售额度较着以前翻了几番，当然这里面也有黎诚他们做出的巨大贡献。凭着这丰厚的效益，让我迅速在肖志远的国际投资公司里站稳了脚跟，得到了他的完全信任和权利，这也助长了肖志远的嚣张气焰。
“妈的，什么东西？看我们谁玩得过谁！”
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陈宝义和苗聪，当然还有苗珊珊，尽管当时我坐在包厢的外侧，从服务员的上下菜和送水服务间隙的门缝里。陈宝义是一个即将五十岁的中年人，中等高度，体态偏胖，头发光亮，他的话语很少，睿智深邃的眼睛让人看不到底。苗聪则是一个口语伶俐的人，他比陈宝义稍微年轻几岁，鼻梁子上架着一副浅色的眼睛，让人看不到他内心的诡秘，只能从时而扬起的嘴角才能看出他的一笑一颦。而苗珊珊则是一位沉稳的女人，脸上涂抹着淡妆，身材因为职业问题，稍微瘦弱和坚实，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朴实，但是合理的搭配，也能让人联想到她年轻时的风韵。
肖志远他们谈判了一会儿，然后气呼呼地出来，带领着厅外等待的我向外走，嘴里不停地回头咒骂着。
“肖总，何必和他们置气！能动手何必动嘴。”我开着车，回头冷冷地说。
“对呀！小邓，真是缘分呀！在这个危机时刻，我遇到了你，你知道吗？自从老爷子退休后，我差不多就是一个无人问的落魄公子了，现在社会上的人呀！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用得着当爷爷奶奶地供着，现在人走茶凉了！现在我就是强撑着。”肖志远说着，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我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了他。
“我看曹友明曹总的思想有点动摇！”我略微地有些迟疑地提醒道。
“我知道，这家伙之所以还能坚持到现在，还是由于以前老爷子给了他很多的方便，得到了很多好处，”肖志远擦了一把眼泪接着说，“还是你们这些人可靠，沉默寡言，但是会自始至终，办起事来才一丝不苟。”他又叹息了一声，“我真不甘心放弃市中心销售大楼这块肉，不是说它能够带给我多少利润，而是我要我们家族的荣光，当初老爷子提出开发这块地方时，做了多大的努力，现在就要白白放弃，我不甘心呀！”
“那万一老曹要放手，你又怎么办？”我反问道。
“说的就是这个王八蛋，只能怪老爷子瞎了眼，以前看在他哭着发誓说会一直当牛做马地跟着我们家族，老爷子才软了心，把项目转交给了他，提拔了这个负心汉。”后座上的肖志远又痛骂起来。
“听说他们私下里已经有了接触！”
“是呀！我就怕到时老曹会背后给我一枪，明白里他张不开嘴，把这些阴险放到后背，这才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肖志远叹息了一声。
“那也有可能！”
我们便不再说话，车辆静静地向前走。
“今天还去姜姐那吗？”车辆转过街角，我回头问后座上时而摇头叹息，时而眉头紧锁思考中的肖志远。
姜孝韵，就是肖志远身边的那个秘书，尽管还没有我的年龄大，但是她陪在肖志远的身边，无奈也只得随着肖志远这样地称呼。这个刚刚在国家重点高校毕业的小姑娘，以为攀到了肖志远，这一辈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所以她对待肖志远服侍的尽心尽责。肖志远的家人都在省城，据说他的夫人是省委一位领导的女儿，在省中医院肛肠科做主刀医生，是一位典型的工作狂，又有着严重的洁癖症状，他们虽说结了婚，但是到了现在基本上聚少离多，至今还没有一儿半女。按照肖志远的说法，他们的婚姻就是活死人的一桩交易，自从见到了姜少芸，他的人生才有了一丝生机和活力。
“你不用这样称呼她，你仍旧可以叫她小姜！”肖志远在后座上睁开眼睛，他稍疲倦地说，“今天先不去那里了，听说这里离你家近，可否带我去看看？”
“不去了吧！我觉得肖总很累了，还是回去休息吧？”尽管心里一惊，我还是马上改换了脸色，转了话题。
“怎么对我还掖着藏着？”肖志远的脸色有些狡黠地说。
“哪里有？我住的那个地方又脏又乱，怕污了你的眼睛。”我掩盖着自己的心慌。
“那就去吧！我也是从农村来的。”
无奈，我只得在路口处调了头，慢慢地向着我家的住处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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