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如海头也不回地走进内堂。不一会,左手持着一根齐眉棍,右手捏着一支粉笔,从内堂里出来,径自阔步走出大厅,来到院子中央。
楚未央跟了出来。
林如海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为一尺的圆圈,试探道:“你说你能挨打不还手,是不是练有硬气功?”
楚未央闻言,立时想起太师父的神功,便摇头道:“我不知有硬气功一说,却知有金刚不坏神功。”
林如海轻蔑一笑,冷冷道:“既然如此,你就站在圆圈内不动,让我打二十棍,如果你不被我打出圈的话,价钱才可以降到300万!”
楚未央微微摇头,叹道:“一棍解决,甚好,甚好!”
林如海没好气的道:“我说的是二十棍,你年纪轻轻,装什么耳聋?”
“在下听得清楚,没有毛病!”
楚未央解释道,“在下不动,你一棍打来,棍子即被震碎,如何还能打满二十棍?”
林如海瞠目道:“你说什么?我这可是正宗齐眉棍,质量好得很!”
楚未央傲然道:“你若换上铁棍来打,亦要被震裂虎口,打不到二十棍的;
“不如让我闪避,我或弯腰、低头,或跃起、蹲身,总之双足落地时不出圆圈就是,你打我二十棍,若有一棍扫中我衣角,都算你赢,我自行离开。”
林如海大感意外,诧异道:“你说的可是认真的?”
楚未央不答,缓步走进小小圆圈之中,面向林如海,傲然站定。
林如海见这架势,心想这小伙子年纪虽轻,却气度非凡、不亢不卑,确有练家子的气质,莫非他真的不是骗子?
想着便揽棍入怀,拱手道:“王......王兄,请问师承哪个门派?擅长哪种功夫?”
楚未央微微一笑,亦拱手道:“在下王大伟,不敢与前辈兄弟相称,待前辈打完二十棍,再说未迟!”
林如海只得道:“好,好!”
林如海眼见对方与自己的距离很近,不禁又想,我这拦腰一招‘横扫千军’,他既来不及低头,亦来不及起跳,如何能躲?
就算能躲,我第二棍当头一招‘降龙伏虎’劈下,圆圈这么小,他又不能出圈,如何能躲?
不要说躲二十棍了,就这两棍,不出圈能躲开,岂不是神仙?!
想到此,林如海不禁微微摇头。
楚未央知林如海不信,便直言道:“前辈,在下既斗胆下此赌约,当是有备而来,还请放心出棍;在下虽不才,却自信能保周全,只为取信,并无冒犯之意!”
林如海见楚未央态度诚恳,便正色道:“好,如果我输了,这‘老林渔家乐’,就以300万元成交!如果二十七天之内,我女儿林以轩真的能回来,另有重谢!”
楚未央微微躬身道:“在下与令爱素未谋面,亦不知其姓甚名谁,传话一事,乃谨遵太师父之命,前辈无须致谢;
“300万收购贵店,亦乃在下另有职责所在,故不得已而求之,在此先行谢过!”
林如海犹豫道:“既然是这样,小伙子,我......,我真的要出棍了!”
楚未央淡淡一笑:“请前辈不吝赐教!”
林如海终于拉开架势,大声喝道:“看棍!”
言毕拦腰一棍扫去,却见眼前一花,扫了个空,定睛一看,对手依旧屹立不动。
林如海摸了摸头,狐疑地看着楚未央。
楚未央笑道:“前辈不必多疑,你这一棍,确实未中在下。”
林如海不信道:“难道你是空气不成?”
楚未央直言道:“刚才在下以双足为根,身体向后躺平,待棍势将尽,我又恢复身形;前辈如若不信,第二棍可要看仔细了!”
林如海将信将疑道:“那我照刚才一棍重打,速度减半,你能重复刚才的动作吗?”
楚未央点头道:“请!”
林如海这次的“横扫千军”,速度可不止减半,简直是慢动作重演,而楚未央则配合得很好,双足不动,身体缓缓地向后倾斜了不止45度角,恰恰躲过这一棍,然后又缓缓恢复站姿。
眼前一幕,令林如海匪夷所思,这还有万有引力吗?
这小伙子,究竟是人是鬼,是人的话,身体岂能不仰倒?
真的是活见鬼了!
林如海想着想着,便叱喝一声,双足跃起,当头一棍劈下,又见眼前一花,待棍的末端弹地而起,定睛一看,对手依旧屹立不动。
林如海瞠目道:“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楚未央微笑直言:“这是在下的移形换影之术,双足离地,身体凌空旋转,待林前辈棍势已尽,我又恢复身形,双足并不踏出圈外。”
林如闻言,终于相信自己遇上了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却也顾不得多想,还是打完二十棍再说吧,叱喝道:“看棍!”
林如海已无章法,一阵乱棍猛打,甚至已站进圈内,占据了楚未央的位置,却听头顶传来清冷的声音:“前辈,二十棍已满,还要打么?若还要打,在下为取信于前辈,下一棍将不躲不闪,震碎齐眉棍!”
林如海退出圈外,眼见楚未央在圈的上空飘然落地,双足站定在圈内。
便气喘吁吁道:“少侠,老林我......我信你,不......不打了!”
楚未央听得对方改口称呼自己为“少侠”,便微笑不语,坦然受之。
林如海口服心服,又道:“我这正宗齐眉棍,是师父临终时馈赠,珍贵得很,若震碎了,就太......,这渔家乐,从今起就送给少侠了,不收钱,待我女儿回来,还另有重谢!”
楚未央暗忖,为太师父办事,可不敢占这个便宜,赶紧道:“前辈美意,在下心领了,还是照刚才赌约,300万成交好了;
“前辈既已信任在下,在下便传最后一言,太师父言道,令爱小时候的玩具,装满了一房间,请前辈好好保管,明年或会有用。”
林如海闻言,禁不住老泪纵横,哽咽道:“少侠啊,你早传这句话,老林我......我早就信了。我夫妻二人,虽然卖了房子,搬了家,但女儿的玩具,一直都是在的,一直都在!”
眼泪虽在流,内心却清晰得很:女儿失踪十年,到今年三十岁了,按理不应再牵挂这些玩具的,眼下七月七,她回来是八月,这些玩具,明年......,难道说,女儿回来,明年我就要做外公了吗?!
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此,林如海又不由得眉开眼笑起来。
楚未央见林如海又哭又笑的,知他此刻心情定然是感慨万千,便道:“前辈,在下既已传完话,便先行告退,明日再领人前来签约,不知可否?”
林如海回过神来,爽快道:“行!今晚不知少侠有没有空,我夫妻二人设下薄酒,请少侠到寒舍一聚!”
楚未央心中事多,仍牵挂着阿三能否将重大情报回禀太师父,便婉拒道:“前辈美意,在下心领。今日一事,还请前辈不与外人道,至于一聚,也等令爱归来、阖家团圆时,在下定来讨一杯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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