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多寿脸上现出郁色,语气沉重的道:“两年前,日月教兴起,与铁枪门势均力敌,之后就不断抢占地盘,快速扩张势力范围;
“日月教教主孤雁子,是当今皇上五十二年前身边护法、玄冥神君之嫡孙,想是当今皇上念旧,便收揽了孤雁子,任其肆虐江湖;
“马家帮虽有铁枪门庇护,但因身处皇城脚下,四面均是日月教势力,我等不欲与其硬碰,便主动收缩,退至十三里铺;
“一年之前,日月教又看中了十三里铺,便围困马家帮,勒令马家帮就地解散,否则一举剿灭;
“我父亲虽得不死师伯祖真传,但初学尚浅,不敌孤雁子大弟子灭尘,日月教围足马家帮三日,却不动手,想是要看铁枪门如何应对;
“果然,三日后不败师伯祖一人前来,三掌击退灭尘,又提出与孤雁子比试掌力,如若落败,则同意马家帮解散;
“二人大战三个时辰、斗得天昏地暗、不分胜负,最后,不败师伯祖与孤雁子议定,从此铁枪门与日月教各自为安,河水不犯井水;
“至此,马家帮虽未解散,但亦被迫迁离皇城千里之外......”
“我明白了,”
欧阳芷晴说着,心里嫌马多寿说话太啰嗦,又转头问马由天,“由天,你来说,为什么你爹、你二伯不带你搬走呢?刚才你又提到三伯、四伯、五伯,为什么都不搬走?”
马由天直截了当地回答:“马家帮主力已经搬走,我曾爷爷、爷爷、大伯、六伯也已搬走,但留在十三里铺的产业实在太多,搬了一年也搬不完!”
欧阳芷晴点点头,指着桌上的黑色布袋说:“这例银是什么意思?几个人才凑得七十五两,做什么用?”
马由天答:“十三里铺的每间大店,朝廷每月定额收税银三十两;日月教每月也收例银三十两,因我们是马家帮,便只收二十五两;近期生意清淡,收入锐减,已拖欠例银三月,今日是最后期限,再不缴他们就要派人来拆店了!”
倒没多说因何生意清淡,但前面马多寿一番铺垫,欧阳芷晴哪里还不明白。
正因为明白,欧阳芷晴才更生气,怒道:“凭什么啊?!朝廷也就算了,日月‘邪’教强收保护费,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马由天忙道:“姐姐你别动怒,受这种欺压也是没有办法的,马家帮又打不过他!”
欧阳芷晴拍案而起,大怒道:“那铁枪门呢?!铁枪门也打不过吗?!”
话刚说完,又黯然落座,心道:确实是打不过呀,否则何必派我来......
说了半天,马多寿见眼下着紧之事还没解决呢,忙从柜台里取出一些碎银,对马由天道:“天儿啊,你赶紧去帮欧阳姑娘置办一身衣装,速去速回!”
马由天先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是,二伯!”
接过碎银,正要转身。
“马二!”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叱喝。
马多寿立即对马由天小声交代:“日月教要来收例银,天儿你一会记得遮挡住欧阳姑娘,不许外人看见!”
说完大声应道:“马二来也!”
提起桌上黑色布袋,走出店门。
对方站得近,马多寿只跨出店门一步,便迎头停步道:“这是纹银七十五两,劳烦尊使查验!”
马多寿将黑色布袋交到对方手里,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道:“马二微薄心意,敬请尊使笑纳!”
对方摆手道:“依例收银,勿须多此一举。”
门内,马由天站在欧阳芷晴身前,用瘦小的身体,完全遮住了坐着的欧阳芷晴的视线。
欧阳芷晴面露不悦道:“由天,你走开呀!”
只听门外人道:“店内是谁说话?要谁走开?”
马多寿陪笑道:“孩童在闹,孩童在闹,尊使不必理会,不必理会!”
欧阳芷晴闻言心道:我的目标虽然是孤雁子,但若连孤雁子的手下都收拾不了,又怎能去收拾孤雁子呢?我现在像个孩童一样,被晚了这么多辈,一、二、三、四,被晚了四辈的晚辈保护,哪里还有什么英雄气概呢?!
想到此,便道:“由天,你去叫他们进来,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马由天急忙转头,小声道:“姐姐,你的衣装有问题,日月教也就算了,要是招来朝廷差役,可就麻烦了!”
欧阳芷晴不容置疑的道:“听我的,不然,你还想加入铁枪门吗?!”
“是,姐姐!”
马由天眼见欧阳芷晴发威,赶紧答应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来到门口,只见对方一人在漫不经心地查验银两,后面还有七人,腰间全部挂刀,一字排开。
马多寿瞪了马由天一眼,然后温声道:“天儿啊,你来做甚?不可打扰尊使做事,快去吧......”
那人打量了马由天一下,见是个娃娃,便丝毫不放在眼里,转头对马多寿道:“三月例银,不多不少!”
那人正欲转身离去,马由天却道:“尊使留步,请入小店一坐!”
那人闻言,双目一瞪,精光爆射。
马多寿赶紧道:“尊使息怒,孩童不懂事,不懂事,尊使......”
那人却得理不饶人,大声言道:“神教教主太师父有令,我与铁枪门河水不犯井水,你马家帮既受铁枪门庇护,我便不入你门,只在门外依例收取银两,如今你令一孩童刻意请我,内里必有阴谋!”
话音刚落,后面七人立即齐刷刷拔刀,只待令下,便要一哄而入。
马多寿一时无措,马由天却年少老成、异常镇定,冷笑道:“你既胡诌屋内必有阴谋,定是想借机闹事,又何须忸怩作态?不妨入内探个究竟,敢是不敢?!”
“岂有不敢之理!”
那人气急道,但也不好对娃娃动手,便抬手隔空一掌,将门顶招牌掀落!
马由天浑然不惧,转身走回店内,边走边道:“你有本事,就跟我入内!”
说完,站到欧阳芷晴身后。
马多寿阻拦不得,木然站在门口。
欧阳芷晴对马多寿道:“你也进来吧,把这两碗水端下去,我不喝了!”
马多寿依言快步走来,端水离开,很快又回来,与马由天一右一左,站在欧阳芷晴身后。
欧阳芷晴低声问马多寿:“你打不过那人吗?”
马多寿微微点头,欧阳芷晴便不再问。
门内无声,门外亦一片死寂。
半晌,门外人终于下了决心,只见一人大步入来,将黑色布袋重重扔到柜台,看了欧阳芷晴一眼,不紧不慢的走到欧阳芷晴桌子跟前站定;
七人随后进入,其中二人把守门口,二人把守内堂,三人跟上前来,都提着亮晃晃的利刀。
欧阳芷晴倒是不怕他们,却见为首那人十八九岁年纪,身材高大、长相俊朗,一时感觉脸熟,又不知在哪里见过。
那人则见欧阳芷晴身着奇装异服,且神情庄严,一时未知深浅,便微微躬身,拱手道:“在下楚未央,不知高人在此,有失礼敬,未请教!”
欧阳芷晴听他声音、语气,又见他躬身和拱手的动作,突然想起一人,不由得一惊,脱口而出:“啊,你......你不是金牌服务员、王大伟吗?!”
楚未央闻言,眉头一皱,茫然道:“何.....何为金牌服务员?王......王大伟又是何人?”
欧阳芷晴见他表情不像是在装糊涂,又想世界无奇不有,何况这是两个世界呢!不过是巧合罢了!他应该不是王大伟!
想到此,欧阳芷晴释然,没有再拿他当回事,冷笑道:“我问你,你是孤雁子什么人?人倒是长得牛高马大的,却是个小小收银员!”
顿了下,又道,“你既然来了,就帮我给孤雁子传句话,就说是我说的,今后十三里铺全部门店,日月‘邪’教不得再收例银!”
楚未央闻言,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右掌运力,正欲发难,欧阳芷晴却抢先一步,从挂包里取出小手枪,“啪”的一声,一把拍在桌上!
楚未央退后半步,大惊道:“铁枪门?!”
“对呀,我就是铁枪门呀!”
欧阳芷晴轻蔑的冷笑一声,十分霸气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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