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差点就没气了。
看着不远处，冷冷俯视自己的人。
心里一颤。
突然她看到不远处的手枪。
没再看那个令人心惊的身影，而是狼狈地去够那把枪。
顾季泽心中的冷意更切。
他居然还会有那么点希望，这个女人真的有什么苦衷。
他缓步向前，一步步靠近秦绾绾。
握到枪的秦婠婠，面色平静向后仰，靠在墙壁缓缓抬起手枪。
这个女人果然阴狠手辣，杀了他还想杀第二次。
顾季泽唾弃自己，竟然没有一个女人狠心。
他真的小看她了。
一道锐利的枪声响起，子弹划过空气，携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力冲向顾季泽。
顾季泽站在原地没有躲，毕竟对他来说，他已经无畏死亡了。
子弹堪堪从脸颊划过，刮起耳边的碎发。顾季泽刚想冷笑一声。
身后却传来刺入肉体的声音和刺耳的嘶吼。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
是一只隐身四级丧尸。
什么时候？
他居然感应不到。
顾季泽眼里闪过不解，而一道轻微的滴水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头，只见秦绾绾用力捂住嘴，地板上散乱的血滴，宛如一朵朵绽放的彼岸花。
秦绾绾看见已经安全了，一下子泄了力。手中的枪掉落地板。
染血的嘴角微微勾起，喃喃自语，“终于来得及了。”
顾季泽感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中萌发，像蚂蚁啃咬般密密麻麻的。
此时挖苦的话不由自主没有说出。
自从他被下了毒，成了活死人。
他便一直浑浑噩噩地活着。
丧尸开膛破肚靠自己恢复。
从丧尸潮中爬出，自己一点点捡回残肢。
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
可是，有仇的人却救了他。
其实被偷袭他也不会死的。
他明明都对这个女人下狠手，刚才的好机会她为什么不报复他？
既然认出了自己，为什么现在又来救他？
心中的疑惑不由膨胀。
顾季泽觉得秦绾绾是不是有什么隐瞒他的事。
反正时间很长，该计划的一个也跑不掉，只是此时此刻多了一个需要花点功夫的事罢了。
他勉为其难，看着她想干点什么。
顾季泽却没意识到他已经盯着秦绾绾看了很久。
看着秦绾绾和系统心里直发毛。
该不会顾季泽发现是系统投放的丧尸吧……
秦绾绾脸色煞白，小心擦拭嘴边的血迹。颤颤巍巍地扶着墙壁站起。
顾季泽看到她躲闪的目光，冷漠起来，眼里闪过一抹红色，变得暗沉，有一种择人而噬的可怕。
她是要逃避他吗？
隐隐凝集的力量，商店外的丧尸不由躁动起来。
却见秦绾绾眼里的泪突然滚下来，抽噎几声后，像下定决心，猛然冲到他面前，接着双手一伸大力抱住他。
刚凝集的力量一下子散了。
顾季泽：“……”
她嚎啕大哭起来，“顾季泽，你没有死啊，实在太好了，你没死太好了。”
她的哭声里满满都是庆幸，是愧疚，是释然。
他死气沉沉看着秦绾绾脖子上触目惊心的红痕。手指轻轻贴上去，摩挲属于人类的温暖。
秦绾绾还不知道，他变成了怪物吗？
顾季泽声音不由冒了出来，“为什么……”
秦绾绾眼里出现一丝光亮，像是希望，像是欣喜。
松了一口气，清软笑起来，“顾季泽，你果然没有变成丧尸，说话那么清晰。他们骗我说你变成丧尸了，我还跟他们吵呢。”
突然他感受胸前的颤动，低头一看，却是秦绾绾抓着他胸口的衣服在擦眼泪。
她娇里娇气地抿唇，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当初我真的没有想害你，你一定要相信我……等我们回到基地，我把所有真相告诉你。现在，现在还不行……”
等到了基地，再干掉他。
这个谎言真的破绽百出。
顾季泽眼神冷了下去。
虚伪至极。
可她纠结了好久，终于咬着牙颤着声音说：“不行，我要告诉你。我们之间不能有误会。”
她很紧张，不停在心中鼓劲。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划下脸庞。
顾季泽看着她，漂亮到鲜艳的脸颊，如花朵般娇媚，他心中诡异地冒出一个想法，她哭的真好看。
他不动声色，冷声道，“继续。”
秦绾绾吸了一下鼻子。让自己的声音不再沙哑。可顾季泽一点没感受到，声音还是那么娇气。
“基地现在错综复杂，我不能带你回去冒险，我要活久一点，死了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顾季泽，我不要跟你分开。”
秦绾绾仿佛抓住一个救命稻草，突然抬头，想通了一切，“我们不回基地了，我们私奔！”
系统，顾季泽：“……”
像是卸下所有负担，秦绾绾松了口气。可脸颊上慢慢爬上了羞红。
“顾季泽，我喜欢你，在高中就暗恋你了。”
“后面父亲安排我的婚姻，我，不愿意……然后我就见到你了。我真的好幸运。”
可开心不过片刻，想到后面，她一下子失去血色，每句话都能抽光她的力气。
“我太高兴了，一直幻想我们的未来。可是我却忘记现在是在末世。父亲的目的，只是为了争夺你们区的矿产资源，待到时机成熟，来让我投毒。”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做不到……”
秦绾绾说着，神色恍惚。
“我不忍心伤害你，于是我偷偷调换了药剂，可没想到我父亲多留了个心眼，他在你整个饮水机里投了毒。”
“我很不安，便嘱托从小照顾过我的医生。可他居然也是父亲的人，他在众人面前抹黑你，把各种不是你的问题强加你的身上。”
“我发现时已经晚了，我第一次对父亲发脾气，也是第一次被打，可是我不后悔。要是我当初勇敢一点，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你多么优秀，骄傲啊。我最喜欢，每天心心念念，不敢半点玷污的人，却被我毁了。”
她的眸光里好似蒙上了一层雾气，眼角潮湿，不知不觉间又滑落几滴晶莹的泪珠。可她努力憋着泪水，让自己挤出讨好的笑容。
“没想到，我能在这里遇见你。”
“上天终于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顾季泽感兴趣，微挑了下眉，嘴角勾起，“那你打算怎么弥补呢？”
问到点子上，秦绾绾真的开始思考。口中一下子断了声，只是看着胸前的衣服发呆。
屋子很安静，顾季泽的感官更加敏捷，他能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和温热的呼吸。
这种安静的时刻太少了。
他的心思不由自主放松下来。心中的暴躁也消停片刻。
与丧尸接触多了，残暴冷血充斥着他。可他始终有着底线。
在感染的时候，在看着掉下的皮肉又逐渐黏合在身上。
他恐惧，憎恨自己变成最所厌恶的怪物。
他那个时候恨不得冲到基地把秦绾绾吃掉。
可时间流逝，他也感叹这种力量的强大，并慢慢接纳这种能力。
他的想法，思想开始同化，变得扭曲。
回望过去，经历的背叛，屈辱，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值得一提。可复仇的种子一直在心里扎根。
他想过让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可当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到他跟前，他不由贪婪活人身上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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