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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绝境相逢

《重生之竹马你别跑》 翻面的犟鱼/著, 本章共6371字, 更新于: 2025-12-09 21:03

李瑾从废弃古道的出口走出来时,已经是第九天的黄昏。

眼前是一片荒凉的河谷,黑水河在这里拐了个急弯,冲刷出大片滩涂。河对岸,狄戎大营的灯火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像一条匍匐的毒蛇。

她终于到了。

但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

黑水河防线已经全面溃败,大梁的军旗只能在远处零星的山头上看见。狄戎的骑兵在河岸巡逻,渡口全部被封锁。

而她要去的地方——落鹰峡,在东北方向三十里处,正好在狄戎大营的背后。

这意味着,她要穿越整个敌占区。

李瑾藏在河边的芦苇丛里,嚼着最后一点干粮,观察对岸的动静。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前两天好多了,至少不再发烧。

必须想办法过河。

渡口肯定不能走,那里有重兵把守。唯一的可能是……

她看向上游。那里水流湍急,岸边是陡峭的悬崖,狄戎的巡逻队不会去那种地方。但同样,人也很难过去。

除非,从水下。

李瑾从行囊里取出一根空心的芦苇杆——这是她在路上准备的。又用油布把金牌、玉哨和那几封密信层层包裹,贴身藏好。

然后,她脱下外衣,只留贴身劲装,用草绳把短剑绑在腿上。

夜幕完全降临。

她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河水冰冷刺骨,像千万根针扎进皮肤。她咬紧牙关,含住芦苇杆,潜入水下。

水流很急,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保持方向。好几次差点被冲走,只能死死抓住河底的石头。

终于,游到河中央。

对岸的灯火越来越近,能看见巡逻兵举着火把在岸上走动。她深吸一口气,沉得更深,从巡逻兵脚下的阴影里潜过。

就在快要靠岸时,突然——

一支箭射入水中,离她只有三尺!

被发现了?

李瑾心头一紧,正要拔剑,却听见岸上传来对话声:

“你发什么疯?对着河里射箭?”

“我刚才看见水里有影子……”

“影子?这黑灯瞎火的,你能看见什么?肯定是鱼!别一惊一乍的,好好巡逻!”

脚步声渐远。

李瑾松了口气,悄悄浮出水面,躲在岸边一块大石头后面。

上岸。

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她不敢生火,只能靠在石头上,用体温慢慢烘干衣服。

远处传来号角声——狄戎大营的换岗时间到了。

就是现在。

她猫着腰,借着夜色掩护,朝东北方向潜行。

与此同时,鬼哭洞里。

沈云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洞内阴风阵阵,果然隐约能听见呜咽般的风声,像千万个鬼魂在哭泣。

“公子,”身后的暗卫低声道,“这洞到底有多深?”

“不知道。”沈云仔细看着洞壁上的痕迹——有些地方有刀砍斧凿的印记,显然是人工开凿的,“但既然有人费这么大功夫挖这条通道,一定很重要。”

他们已经在洞里走了两个时辰,岔路越来越多。幸好沈云方向感极强,每到一个岔路口就在墙上做标记,这才没有迷路。

突然,前方传来水声。

“有地下河。”沈云加快脚步。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是一条暗河,河面上竟然有一座石桥!

石桥很简陋,用粗糙的石块垒成,但很坚固。桥对岸,隐约可见一道石门。

“这里……”一个暗卫惊讶道,“像是军营的入口。”

沈云走上石桥,仔细观察。桥栏上刻着模糊的图案,是前朝的军徽。

“前朝的北征军,在这里修建了地下要塞。”他恍然,“难怪黑水河防线如此重要,原来地下还有这样的工事。”

推开石门,里面是一条向上的石阶。

石阶尽头,又是一道石门。沈云用力推开——

冷风灌进来。

他们出来了。

眼前是一片陡峭的山崖,往下看,正是落鹰峡!

峡谷深处,隐约可见营火的亮光,还有大梁的军旗在夜风中飘扬。

李伯父果然在这里。

“公子,我们怎么下去?”暗卫问。

山崖几乎是垂直的,往下至少百丈。

沈云环顾四周,发现崖边有几根粗大的藤蔓,一直垂到崖底。

“用藤蔓。”他扯了扯藤蔓,很结实,“我先下,你们跟着。”

他抓住藤蔓,纵身跃下。

身体在空中荡了几下,然后开始往下滑。手掌被粗糙的藤蔓磨出血,但他咬紧牙关,一刻不停。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终于,双脚踩到了实地。

他松开藤蔓,掌心已经血肉模糊。来不及处理伤口,他立刻拔剑警戒。

这是一片狭窄的谷底,四周都是绝壁,唯一的出口被乱石堵死——显然是被狄戎军炸塌的。

前方不远处,就是大梁军的营地。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但沈云能感觉到,那种绝境中的死寂。

他悄悄摸到营地边缘,正要现身,突然被人从背后捂住嘴,拖到阴影里。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沈云不动,因为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草药混着血腥气,是军中医官常用的金疮药。

“我是沈云。”他低声道。

身后的人一愣,松开手。

沈云转身,看见一个满脸胡茬、浑身是伤的将军。虽然憔悴,但他认得——是李成业麾下的副将,陈远山。

“沈……沈公子?”陈远山瞪大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沈云急问,“李伯父呢?他还好吗?”

陈远山眼神一黯:“将军……受伤了。三天前突围时中了箭,箭上有毒,现在高烧不退,军医说……说怕是……”

沈云心头一沉。

“带我去见他。”

陈远山犹豫了一下,点头:“跟我来。”

主帐里,李成业躺在简易的床铺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肩膀上包扎的绷带渗着黑血,显然毒性未解。

“将军昏迷两天了。”陈远山声音哽咽,“我们的粮草三天前就断了,药材也用完了。再这样下去……”

“毒是什么毒?”沈云问。

“狄戎的‘狼毒’,用北境一种毒草提炼的,没有解药。”

沈云看着李成业憔悴的脸,忽然想起前世——李成业就是死在北境战场上,万箭穿心。那时他远在京城,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一世,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历史重演。

“我有办法。”他沉声道。

“什么办法?”

“鬼哭洞。”沈云看向陈远山,“我们来时的那个地下溶洞,里面长着一种白色的苔藓,我在古医书上看过,那东西能解狼毒。”

陈远山眼睛一亮:“当真?!”

“只能试试。”沈云站起身,“我回去采,你们守好将军。”

“我跟你去!”

“不,你留下。”沈云拍拍他肩,“这里更需要你。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他转身要走,陈远山突然拉住他。

“沈公子,”陈远山眼神复杂,“有件事……将军昏迷前让我转告你。”

“什么事?”

“将军说,如果这次他活不成,让你……带瑾儿离开京城,越远越好。他说,京城要出大事了。”

沈云心头一跳:“什么大事?”

陈远山摇头:“将军没说,只说是……二十年前的旧账,该还了。”

二十年前?

沈云忽然想起,李瑾重生后说的那些话,还有温如晦口中的“账册”。

难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骚动。

“敌袭!敌袭!”

沈云和陈远山同时冲出去。

峡谷入口处,狄戎军正在用攻城锤撞击堵路的乱石。碎石纷飞,眼看就要被撞开。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粮草已尽?”陈远山脸色大变,“这个时候强攻……”

“有内奸。”沈云眼神冰冷。

话音刚落,营地后方突然起火——是粮草堆放处!

几个士兵慌慌张张跑来:“陈将军!有人放火!粮草……粮草全烧了!”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狄戎军的攻势更猛了。

“守住!”陈远山拔剑怒吼,“死也要守住!”

沈云看着眼前的混乱,脑中飞快运转。

内奸是谁?怎么找出来?

火是怎么放的?

突然,他想起刚才进营地时,闻到的那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金疮药,是……火油!

有人提前在粮草上泼了火油!

“陈将军!”沈云急道,“今天谁负责看守粮草?”

“是王副尉,他——”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取陈远山咽喉!

沈云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陈远山。箭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放箭的人转身就跑。

“追!”沈云纵身追去。

那人身手矫健,在营地里左冲右突,很快冲到崖边——正是沈云下来的那根藤蔓处。

他要逃!

沈云猛扑过去,抓住他的脚踝。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翻身,压住,拔剑抵住咽喉。

火光照亮那人的脸。

沈云瞳孔骤缩。

“是你?!”

同一时间,李瑾正在狄戎大营外潜伏。

她刚才听见营地里传出号角声和喊杀声,显然是发生了战斗。但方向……不是落鹰峡。

难道是父亲突围了?

她心焦如焚,却不敢轻举妄动。大营里至少有上万敌军,她一个人进去就是送死。

必须想办法混进去。

她观察巡逻队的规律,发现每隔半个时辰,会有一支小队从大营侧门出去,往北边去。回来时,会押着一些俘虏——都是大梁的士兵。

或许……

李瑾悄悄绕到北边的树林里,埋伏在小路边。

果然,半个时辰后,那支小队回来了。押着三个大梁士兵,个个带伤,被绳索绑成一串。

李瑾等他们走近,突然从树后冲出,一记手刀砍晕了最后面的狄戎兵。

前面的士兵听到动静回头,她已拔剑刺出。

快、准、狠。

三个狄戎兵瞬间倒地。她没有下死手,只是打晕,然后迅速扒下一套狄戎军服换上。

又抓起地上的泥土,在脸上抹了几把,遮住容貌。

“你……”被俘的大梁士兵惊讶地看着她。

“别出声。”李瑾低声道,“想活命就配合我。”

她把三个俘虏重新绑好——绑的是活扣,一挣就开。然后押着他们,朝狄戎大营走去。

侧门的守卫验过腰牌——是从打晕的狄戎兵身上拿的,挥手放行。

成功混入。

狄戎大营比想象中更大,营帐连绵,巡逻队往来不绝。李瑾低着头,押着俘虏往营地深处走。

她要去的地方是——中军大帐。

按照军制,最重要的俘虏都会关押在中军大帐附近。

果然,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栅栏围起来的区域,里面关押着几十个大梁士兵。看守很严,至少有二十人。

李瑾正想靠近,突然被人叫住:

“喂!你是哪个队的?怎么往这里走?”

一个狄戎军官走过来,上下打量她。

李瑾心中一紧,用生硬的狄戎语回答:“新调来的,送俘虏。”

“新调来的?”军官皱眉,“腰牌给我看看。”

李瑾递上腰牌。

军官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第三队的?第三队今天全队出去巡逻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糟了。

李瑾握紧剑柄。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大营北边突然传来巨响——

轰!

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

“粮草库!”军官脸色大变,“敌袭!快去救火!”

营地里瞬间大乱。士兵们纷纷冲向起火的方向,连看守俘虏的士兵也跑过去大半。

机会!

李瑾趁乱冲向俘虏营,一剑砍断栅栏上的锁。

“快走!”她低喝,“往西边跑,那里守卫最少!”

俘虏们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四散奔逃。

混乱中,李瑾看见俘虏营最里面,有一个单独的帐篷,外面守着四个士兵,纹丝不动。

那里关着重要人物。

她悄悄摸过去,从背后解决掉两个守卫,另外两个刚转身,已被她刺倒。

掀开帐篷。

里面关着一个人——白发苍苍,浑身是伤,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李瑾浑身一震。

“周……周叔?”

正是周怀山!

周怀山抬头看见她,也愣住了:“大小姐?你怎么……”

“别说话,先走。”李瑾割断他身上的绳索,扶他起身。

两人刚走出帐篷,迎面撞上一队狄戎兵。

“抓住他们!”

没有退路了。

李瑾拔出双剑——一把自己的,一把从守卫身上拿的,挡在周怀山身前。

“周叔,你还能战吗?”

周怀山笑了,虽然笑容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老将……还能再杀几个狄戎狗!”

两人背靠背,面对包围上来的敌人。

狄戎兵大约二十人,个个手持弯刀,眼神凶狠。

“杀!”

李瑾率先冲出去。剑光如电,每一剑都直取要害。这不是比武,是杀人,她用的是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招——简单、直接、致命。

周怀山虽然受伤,但老兵的血性还在。他夺过一把弯刀,左劈右砍,竟然也砍倒了三人。

但敌人太多了。

李瑾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染红衣襟。周怀山更是旧伤复发,动作越来越慢。

眼看就要被包围。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冲过来,为首的竟然是个女子——狄戎服饰,但容貌是大梁人。

“住手!”女子厉喝。

狄戎兵纷纷停手,躬身行礼:“公主。”

公主?

李瑾看向那女子。二十出头,容貌美艳,但眼神冰冷,额头上纹着狄戎王族的狼头图腾。

狄戎的公主……怎么会是大梁人的长相?

“你们两个,”公主看向李瑾和周怀山,“是什么人?”

李瑾握紧剑,没有回答。

公主却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有意思。李家的剑法,我认得。”

她怎么知道?

李瑾心头一震。

“带他们去我的帐篷。”公主吩咐,“我要亲自审问。”

“可是公主,他们是奸细——”

“我说,带他们去我的帐篷。”公主声音冷下来,“需要我说第三遍吗?”

士兵不敢再多言,押着李瑾和周怀山离开。

公主的帐篷在大营最深处,装饰华丽,铺着厚厚的毛毯。进去后,公主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个贴身侍女。

门帘落下。

公主转过身,看着李瑾,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母亲,叫林晚秋,对吧?”

李瑾如遭雷击。

“你……你怎么知道?”

公主笑了,笑容里却带着凄楚。

“因为,”她轻声说,“她是我姐姐。”

帐篷外,北境的风呼啸而过。

帐篷内,一段被掩埋了二十年的往事,正缓缓揭开。

而百里之外,落鹰峡中,沈云看着剑下那张熟悉的脸,声音发颤:

“王管家……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管家——温如晦的管家,此刻穿着大梁军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沈公子,”他慢慢说,“有些真相,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忽然抬手,袖中滑出一把匕首,不是刺向沈云,而是——

刺向自己的心口!

沈云急忙阻拦,却晚了一步。

匕首深深刺入。

王管家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显然是提前服了毒。

他最后看了沈云一眼,用尽力气说出几个字:

“小心……三皇子……和……贵妃……”

然后,气绝身亡。

沈云蹲下身,从他怀中摸出一封密信。

展开。

只有一行字:

“落鹰峡之事成后,按计划行事。京城已准备妥当。——景睿”

是三皇子的笔迹。

沈云握紧信纸,抬头看向北方。

京城……要出大事了。

而李瑾,现在在哪里?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李瑾,正听着一个惊天秘密,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说……我母亲是狄戎公主?”

“是,也不是。”那女子——狄戎的雅兰公主,缓缓道,“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狄戎王的长女。二十年前,她奉命潜入大梁,接近你父亲李成业,目的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窃取大梁北境军防图。”

李瑾脑中一片空白。

“但后来,”雅兰公主眼中泛起泪光,“她爱上了你父亲,背叛了狄戎。她把你父亲书房里的假军防图送回了狄戎,导致二十年前那场大战,狄戎惨败,死伤五万余人。”

“父王震怒,要派人杀她。可她那时已经怀了你,你父亲拼死护着她,最后……”

“最后怎样?”李瑾声音发颤。

“最后,她为了保全你和李家,自尽了。”雅兰公主闭上眼睛,“死前托人给我带信,说如果有朝一日见到你,告诉你两件事。”

“什么事?”

雅兰公主睁开眼,看着李瑾:

“第一,她从未后悔爱上你父亲。”

“第二,小心贵妃娘娘——因为她,才是害死你母亲的真正凶手。”

贵妃?

三皇子的生母?

李瑾忽然想起,前世李家覆灭时,贵妃确实在背后推波助澜。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党争,原来……

还有私仇。

“我凭什么信你?”李瑾握紧剑。

雅兰公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和李瑾腰间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狄戎王族双生玉佩,我和你母亲各有一枚。”她轻声道,“她说,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枚玉佩,就会相信我说的话。”

玉佩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是真的。

李瑾腿一软,跌坐在毛毯上。

二十年。

她以为母亲是难产而死。

原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抬头看向雅兰公主。

“因为,”雅兰公主苦笑,“我也厌倦了战争。狄戎和大梁打了三十年,死了多少人?我姐姐用命换来的和平,不能就这么毁了。”

她走到帐篷边,掀开帘子一角。

外面,火光已经渐渐熄灭,但哭喊声、厮杀声还在继续。

“三皇子萧景睿,和我父王达成了协议。”雅兰公主低声道,“他助狄戎拿下北境三州,狄戎助他登基。而你们李家,就是第一个祭品。”

“为什么是李家?”

“因为你们知道得太多了。”雅兰公主看着她,“你父亲手里,有贵妃通敌的证据。二十年前,贵妃还是妃子时,就和我父王有往来。你母亲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灭口的。”

一环扣一环。

二十年前的旧案,今日的战火,未来的皇位之争。

全都纠缠在一起。

李瑾缓缓站起身。

“我要去落鹰峡,救我父亲。”

“你救不了。”雅兰公主摇头,“落鹰峡已经被围死了,三皇子亲自带兵,就是要置你父亲于死地。”

“那就更要去了。”李瑾眼神坚定,“我父亲若死,我就替他报仇。我若死……”

她顿了顿,笑了。

“那就一家团圆。”

她转身要走,雅兰公主突然叫住她:

“等等。”

“怎么?”

“我帮你。”雅兰公主从墙上取下一把弯刀,“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通落鹰峡后山。但是……”

她看着李瑾。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雅兰公主一字一顿,“结束这场战争。让狄戎和大梁,都好好活着。”

李瑾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真诚。

“好。”她伸出手,“我答应你。”

两只手,隔着二十年的恩怨,紧紧握在一起。

帐篷外,夜色正浓。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深。

但黎明,终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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