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银票,白小剑满心欢喜,健步如飞,很快走出三十里的森林。
这时候,又出现了状况。
身后,漫天风雪中出现了三个飘忽的黑点。
白小剑稍一愣神,那三个黑点呼啦一下靠近,隔着漫天风雪传来缥缈的声音:“白小剑,你站住!”
不用想,这般身手,自然就是三大宗门的大师兄。
白小剑站定,扯开喉咙回应:“三大师兄,你们是来和小白争抢任务的吗?对不起,伊薇公主是我的!”
有声音传来:“不知好歹的东西,恐怕你连伊薇公主的屁都闻不到就死了!”
“你速速返回,别去给烈冢谷丢脸了。”
没错,三大师兄的确是受了紫葫先生密令,下山执行绝密任务的。
执行掌门师父下达的绝密任务,自然不用公开比武确定人选。
三人天不亮就动身,没曾想,白小剑在森林里超过了他们。
三大师兄是恶心白小剑,这个纨绔去紫虚观厮混,死了活该,但是别玷污了烈冢谷的名声!
等三大师兄靠近,白小剑哈哈大笑:“我说三大师兄,你们有闲情的话就多多关心一下你们的师父,竹笠长老能不能换个帽子?灰衣长老的衣服已经快洗白了,草履长老的那双破鞋早该扔了……”
灰衣宗大师兄张灵,昨日被迫给白小剑下跪道歉,早就忍不住了:“你再废话,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
“哟呵,同门相残,张师兄这是要自寻死路?”
“你!”
李大伟和聂拓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白小剑嘻嘻笑着:“此去金陵路途遥远,我得赶紧下山弄一匹马,就不和你们啰嗦了。”
“弄马?”李大伟也很想弄一匹马,但是烈冢谷有规定,只能买不能投。
从这里赶到镇上还有三十里,天已黑尽,他怎么弄马?
“你有办法弄马吗?”
白小剑嘻嘻一笑,胡编乱造:“我得到消息,卫城县有一个老板养着五匹千里马,我准备去买一匹。”
聂拓不屑地笑了:“千里马,一匹至少三百两银子,你有钱吗?”
烈冢谷死士下山执行任务,只有适量的经费。就算去京都刺杀贪官,经费也不会高过百两银子。
白小剑存心气三大师兄,故意拿出一大叠银票在他们眼前一晃:“这是掌门师父给我的一千五百两银票,够不?”
三大师兄顿时傻眼。
他们三人奉自护先生执行绝密任务,三人的经费共计也才百两,而白小剑是去紫虚观享福,居然……
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特别是张灵。
不等三大师兄出手,白小剑又放声大笑。
“哈哈哈!这里的雪花比烈冢谷的更大片,你们就好好在这里领略一下风景吧。”
说罢,身子一旋。
伴着呼呼风声,一股龙卷风袭来,围着三大师兄转了几圈。
三人顿时被凝成了冰雕。
三人身子不能动弹,但是嘴巴能动。
当即破口大骂:“白小剑,没想到你这条蛆居然使阴招,谁教你的?”
白小剑早就没了踪影。
风雪里传来他的声音:“掌门师父教的,咋样?”
……
白雪皑皑,天真的很冷。...
穿过五十里的荒谷密林,白小剑就来到了山外的尘世。
十五里之外,是卫城镇。
但是这十五里之内,还是荒无人烟。
这里,是一片黑松林,有一条六尺宽的山路,算是官道。
白小剑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肩背长剑,原本踏雪无痕的他,一双绒靴却把地上的积雪踩得汩汩作响,沉重的脚步踩碎了一地泥泞的心事。
他在想,烈冢谷里的师兄弟们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功夫,一直把他当作一条蛆看待。
就连栖霞谷里的章竹满,也被师兄弟们奚落为虫子。
师父的保密工作做得好,但是烈冢谷的师兄弟们,也太眼拙了。
包括三大师兄,居然也不识卫龙剑法和阴阳火绵掌。
就刚才,白小剑就是用阴阳火绵掌将三大师兄凝固的,他们说的“阴招”,只说对了一半。
阴阳火绵掌,半阴半阳。阴招就是利用冷气将人凝固成冰雕,阳招,就是汇聚阳光的焦点,让对手五脏俱焚,生不如死。
此去京城八百里,没匹马还真不行。
功夫再高,轻功再好,总不能徒步去京城吧。
更为关键的是,师父要求他三日之内必须见到义父张云鹏,五日之内,必须抵达紫虚观。
再是剑神,他白小剑也还是个人,需要吃饭睡觉。
转眼黄昏,雪,越下越大。
白小剑在山路上徘徊着,想着要不要到镇上去安顿一夜,明天,买一匹快马再上路。
福伯给的三个烧饼,每个饼子里藏着五百两银票,这是师父的手笔?还是福伯这些年看病救人私自索取了酬金?
一千五百两银子,他要存多久?
而且,作为紫葫山的郎中,擅自收费是违纪的。
他凭什么要帮自己?
他和义父张云鹏又是什么关系?
十五年了,张云鹏只来过紫葫山四次。
一次是十五年前将白小剑送进烈冢谷。
一次是十三年前,来看了一下年仅五岁的白小剑。
一次是十年前,来和紫葫先生密谈了通宵,紫葫先生就收了白小剑做关门弟子,传授了只有营首才配拥有的卫龙剑法和阴阳火绵掌。
最后一次就是两年前,和白小剑谈了通宵,但是始终没有提及白少峰夫妇之死。
关于母亲,白小剑多少还有点印象。三岁的时候,一群黑衣人夜袭王庄村,杀死了百口村民,母亲将白小剑藏进地窖,是王庄村唯一幸存的人。
第二天,义父张云鹏赶来,在地窖里找到白小剑,送进了紫葫山。
但是父亲,白小剑一直没有见过。
此次进京,除了执行任务,白小剑还有一个私事要办,就是找义父了解父母的死因。
“嘀嗒……”
“嘀嗒……”
能在五寸厚积雪的雪地踏出这么响亮的蹄声,想必定是一匹宝马。
白小剑大喜,纵身一跃,隐秘在茂密的树冠上。
“嘀嗒……”
马蹄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隐约的喊杀声。
白小剑顺手从松针上抓过一团雪,在手心里揉成一团。
前面六尺宽的山路上,疾驰过来两匹赤红的骏马,在雪地里特别醒目,一看就是汗血宝马。
一匹马空着,另外一匹马驮着一团白裘。
不对,应该是一个裹着厚厚白裘的人。
而在两匹宝马后面不足百米距离,八个凶神恶煞的汉子穷追猛赶,一个个手舞长剑,嘴里叽喳乱叫。
裹着白裘的人想必是一个门外汉,不懂得怎么驭马。很快,就在白小剑藏身的松树下面,那八个凶汉追赶上来,将两匹宝马团团围住。
“小子,你是眼瞎还是心瞎?居然敢盗我神剑山庄的宝马!”
裹着皮裘的那人声音稚嫩,像个小孩:“神剑山庄算个屁,就你们那拍苍蝇的灵虚剑法也敢称神剑?”
领头的刀疤脸咬牙切齿:“好啊!今天我就把你这只苍蝇削成一百八十块,让你尝尝灵虚剑法的厉害!”
神剑山庄,白小剑听栖霞姑姑苏紫篱提起过,是一个有着黑恶背景的势力,打着名门正派的幌子,做着地下钱庄和青楼的生意,门徒无恶不作。
这小子也真是胆肥,居然敢招惹这些瘟神。
不过正好,自己正需要一匹宝马。
刀疤脸说罢,挥剑劈向“白裘”。
“啊!”
一声惨叫,刀疤脸当即掉下马来。
树上突然掉下一坨雪团,正好砸中刀疤脸的面门。
可是……
一坨雪团哪有如此劲道?
“谁?有种的站出来!”
“嗖”的一声,树上坠下一个蒙面黑衣人。
紫葫山死士,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白小剑出发前师父就特别交代过,不要惹是生非,不要暴露身份。
要不是为了这匹宝马,白小剑也不想管这个闲事。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子,你们要脸不要?”
刀疤脸翻身爬起,脸上青紫一片。
“你是何人,竟敢阻拦神剑山庄抓贼?!你可知这小子盗走的是我家庄主的两匹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太好了!
白小剑憋着声音说:“神剑山庄,好了不起啊!听说你们的灵虚剑法天下无敌,怎么会被一个小孩盗走千里马?”
此番骂人不带脏字的羞辱,另外的几个莽汉忍不住了。
一个虬须大汉策马上前一步,剑指白小剑:“小子,想必你们是一伙的吧,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灵虚剑法多厉害!”
说罢身子一腾,长剑一抖,朝着白小剑当胸刺来。
白小剑不躲不闪,只是微微抖了一下肩膀,背在背上的赝品神剑仓啷出鞘,剑柄就握在了他的手中。
隔着三米距离,抬手一挥,只见一道寒光掠过,那腾在半空中的虬须大汉,手中的长剑托脱手而飞,惨叫一声坠落在地。
其余六人面面相觑。
不过须臾,立即朝白小剑围攻过来。
白小剑还是不动不摇,就那么随意地挥了一下长剑,一圈白影随风飘过,六个人纷纷落马,长剑脱手。
一个个再看手腕,浅浅的一道寸长伤口,汩汩冒血。
“还要玩嘛?”
白小剑虽然蒙着面,但可以从声音里感受到他不屑的笑:“奉劝你们赶紧去找大夫包扎伤口,否则再过半个时辰,必将血竭而亡。”
八个恶汉知道惹到了硬茬。
好在只是硬茬不是仇家,否则,就不是挑断手筋那么简单了。
再耽搁下去,血竭而亡的说法夸张了,但是此生再也不能持剑。
于是乎,一个个赶紧翻身上马,灰头土脸地折返而去。
白小剑的身后,从毛茸茸的白裘里探出一张俊俏的脸。
啧啧称奇:“这就是传说中的卫龙剑法吧……”
白小剑一听大惊:糟糕,身份暴露了!
这盗马贼也不能留。
不滥杀无辜,那只有把他打傻。
当即回头,一看那张脸。
“啊?”
瞬间,白小剑自己先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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