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血气上涌冲昏了头脑,白小剑就从侧面沿着阶梯上了擂台。
三大长老原本心里也不太爽在紫葫山里白吃白喝了十五年的白小剑,见此情景,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谁来迎战白公子!”
白小剑一愣。
立即朝三大长老微微鞠躬:“小白见过三大长老!小白不是来比武的,小白只想问一下,这次下山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三大长老对视一眼,还是由竹笠长老这个老大发话。
“师兄弟们没说错,这个任务,的确很适合你去执行。”
白小剑万万没想到,三大长老也看不起自己。
于是冷冷地说:“小白还有一事不解!师兄弟们背地里说小白是一条蛆,三大长老对此有何看法?”
三大长老顿时一愣。
糟糕!烈冢谷里每年五万两白银的开销,堪比一个县衙的支出,这全是白小剑的义父所赐。
一个不小心,招惹了这个瘟神。
平常里,大家背后议论白小剑,说他是紫葫山里的一条蛆,三大长老自然听见了,也就笑笑作罢。
但是此事真要传到紫葫先生那里,就落下“羞辱同门”的罪名了。
于是乎,三大长老立即起身,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大吼大叫:“我紫葫山里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谁吃了豹子胆了,敢这样评价白公子!”
装模作样假吼几句,立即对白小剑满脸堆笑:“这肯定是个误会,这样吧,今天就让白公子消消气。一会他们上来,你尽管狠狠地揍他们!”
三大长老也是坏,连续比赛了上百场,双方都是平局。
如此下去,他们真的无法向自护先生交代。
现在好了,白小剑自己上来了,接下来,只需三个弟子上场挨揍,白小剑轻轻松松赢了比赛,这个任务就是他的了。
对于紫葫山的弟子来说,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小剑再怎么下手,也疼不到哪儿去。
这样一来,白小剑的气也消了,紫葫先生的安排又得以落实,同时也遂了紫葫山三百弟子的心愿,一举多得。
于是乎,就有灰衣宗的弟子跳上台来,朝着白小剑拱手道:“请白公子出招。”
台下的章竹满吓傻了。
身影一闪,消失无踪。
白小剑猝不及防,咬紧嘴唇,盯着三大长老,闷声道:“三大长老,真的要给小白一个消气的机会?”
三大长老不迭地点头,笑道:“白公子尽管揍他们就是,你有多恨他们就使多大的劲儿。”
白小剑目光阴鸷:“我记得每次比武都是点到为止,三大长老这样说……我要是打死他们了,算不算残害同门?”
三大长老忍住没笑:“不算不算,你打死他们活该!不过白公子放心,有我们三大长老在,他们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白小剑的身份很特殊,不属于三大宗门管辖。
因为,他在山上是“公子”不是弟子,说白了,就是白养的一条蛆。
大家暗地里猜测,他的父辈肯定是朝廷官员或者商贾,因为与人结仇被赶尽杀绝。
好在有一个权倾朝野的义父,把他秘密送到紫葫山里,躲避仇家追杀。
这样的人,紫葫山弟子见一个鄙视一个。
“白公子请!”
灰衣宗的那名弟子迫不及待。
……
栖霞谷里,章竹满焦急万分。
“师父,要出大事了!”
苏紫篱正在给几十株牡丹的枝丫罩着袋子,一边淡淡地说:“对于为师来说,普天之下,再也没有比缠枝万寿藤能花开四季的事更大了。”
章竹满快哭了:“师父,再耽搁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苏紫篱不动不摇:“紫葫山里真要是出了人命,那大乾江山也快保不住了!”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被苏紫篱说得潇潇洒洒懒懒洋洋,倒也不足为奇。
紫葫山原本与世隔绝,栖霞谷里更是人迹罕至,苏紫篱说话做事自由自在,就算说小皇帝要死,外人也听不见。
但是章竹满忍不住懵,师父今天的举止,好生奇怪。
更奇怪的还在后面。
苏紫篱突然回屋,拿出一个锦囊交给章竹满。
“满满,这里面是为师花了十多年心血才培育出来的缠枝万寿藤种子,你可要随身带着,好生保管。”
苏紫篱师徒俩在栖霞谷里种菜只是一个名,实际上,这十多年来,苏紫篱一直在研制改良缠枝万寿藤。
缠枝牡丹,又名万寿藤,花开百朵,花期两百八十多天,持续春夏秋三季。
经过苏紫篱十多年的精心培育,再加上栖霞谷特殊的地质气候条件,缠枝牡丹的花期居然能持续三百天二十多天了,真正实现了花开四季的目标。
“师父,你不是说准备到金陵开一个花圃嘛,怎么突然之间想到把花种给满满了。”
但是缠枝牡丹非常稀有,普天之下只有洛阳有几十株。早在二十年前,那时候的王太后还是皇后,看过缠枝牡丹之后由此痴迷,乾平帝一声令下,就将洛阳的三十六株缠枝牡丹,悉数搬到京都御花园。
可是缠枝牡丹水土不服,移栽到金陵之后三年,逐渐凋零。
更为奇葩的是,王皇后居然还想要缠枝牡丹四季花开。
没几年,三季花开的缠枝牡丹仅存不过七八株。
六年后,人间再无万寿藤。
王皇后为此郁郁寡欢,乾平帝暴怒,将负责后宫管理的大长秋一家十八口全部杀了。
陪葬的还有十几名花匠。
一代暴君,为了搏美人一笑草菅人命。
人间绝种的了缠枝牡丹,被苏紫篱在紫葫山栖霞谷里盘活,而且实现了花开四季。如此珍贵的花种,章竹满的确感到惶恐。
苏紫篱淡淡一笑:“满满你记住,为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师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到金陵开花圃是必须的,但是适逢乱世,大乾江山岌岌可危,黎民百姓饥寒交迫,就算普天之下满园花香,谁还有心情赏花?”
“江山岌岌可危?”
章竹满十六年来一直蜗居栖霞谷,自然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个啥情况。
大乾江山怎么样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是听说黎民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她还是忍不住忧伤。
“那……满满能做什么啊?满满也没有银子……”
苏紫篱还是淡淡地笑着:“满满要做的,就是保护好缠枝牡丹的花种,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在金陵开花圃。”
“到时候,国泰民安,花香满园,多好!”
章竹满还惦记着白小剑。
这些年,苏紫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章竹满和缠枝牡丹的身上,而这两年,张满竹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白小剑的身上。
假如张满竹和缠枝牡丹出了什么问题,苏紫篱不能活的话,对于张满竹来说,白小剑的平安就是同等概念。
“师父,国泰民安花香满园的事情改日再说,现在最紧要的,小白哥哥在烈冢谷里上台比武了……”
“哦?”苏紫篱歪过头来,算是勉强愣了一下:“那说不定真的会死人了。”。
白小剑和谁比武,谁死谁活苏紫篱自然也不关心,白小剑不是她的徒弟。
“满满的意思是,要去帮小白哥哥?”
章竹满噘起小嘴,快哭了。
“满满原本是这样想的。”
“但是师父交代过,叫满满不要轻易出手,不能让烈冢谷的那些男人知道满满也会武功,而且还是师父的秘传雾隐功。”
“另外,满满要是出手了,烈冢谷那边必定沸腾,满满也担心紫葫先生会找师傅的麻烦。”
“那倒不至于!”苏紫篱依然义父波澜不惊的模样:“紫葫先生也不会为这点小事和为师翻脸的,惹怒了为师,为师就断了他们的蔬菜供给,还不准他到我们的花园里赏花喝酒。”
章竹满立马喜笑颜开:“那……师父赶紧去给紫葫先生打个招呼,叫他的人不要伤害小白哥哥。”
苏紫篱一愣:“他的人?你放心吧,小白哥哥就是他的人啊!”
突然笑了:“你该不会以为,小白在栖霞谷待了两年,就成了我的人吧……不不不,你的人吧?”
“师父你坏!”章竹满娇嗔道:“满满只是担心小白哥哥会被打成猪头,那样就不好看了!”
苏紫篱收住笑,对章竹满正色道:“满满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缠枝万寿藤的种子,普天之下,满园花香,就全靠满满了。”
章竹满越听越不对劲,师父该不会突然云游四海,浪迹天涯吧?
当即哭了:“师父,你不要离开满满,你要是走了,满满就无依无靠了。”
苏紫篱忍不住又笑了:“你这个孩子,你没听说过女大不中留了,不是师父要走,而是满满总有一天要嫁人的。这缠枝牡丹的种子,就当是师父给你的嫁妆了。”
“我不!”章竹满突然大吼大叫起来:“满满不嫁人,满满要一辈子陪在师父身边。”
苏紫篱上前,将章竹满拥入怀中。
摩挲着她的头,疼爱地说:“傻孩子,你可答应过为师的,要将缠枝牡丹的种子撒遍天涯,让大乾的每个角落都花香四溢。”
“我们不能为大乾征战沙场守卫疆土,但是我们可以让大乾满园花香,这是为师的理想,也是满满的未来。”
“满满要是永远待在紫葫山里,怎么去实现为师的理想,创造自己的未来呢?难不成就让缠枝牡丹这旷世奇花,永远只能开放在紫葫山的栖霞谷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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