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潇潇暮雨子鹃啼 [书号3602674]

44章,南山失古画,青书除西村

《潇潇暮雨子鹃啼》 张座右/著, 本章共5128字, 更新于: 2026-09-08 19:56

曾南山在苏州开有一家当铺,一天,来了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之人,手中拿着一张发黄古画来当铺当。伙计接过画卷,见图画破损残缺,纸质发黄发霉,皱了皱眉头,将画丢还给他说:“拿回去,不要!”

那人哆嗦着说:“这是祖上留下来的宝贝,实在没钱了才拿来当,别看不上眼!”伙计不听,说:“别来哄我,像你这样乞丐样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快走,别来啰嗦!”那人乞求说:“我实在没办法了,你少给几个钱也行。”

伙计见他纠缠不休,大声呵斥起来。吵闹声惊动了店内一个新来的伙计,名叫王八子,长得贼眉鼠眼,却有些机灵,过来接过古画看了几眼说:“别争,还是请曾老爷过来再作决定。”

曾南山闻讯,踱出店来问什么回事?伙计告诉他事情经过,曾南山盯住那人看了几眼,伸手接过古画仔细观看起来,这是一副元朝黄公望的《富春野钓图》,画得是一个失意官吏,在富春江上垂钓排忧,图虽破旧发黄,但题款清晰,画风雄秀古朴,确实有黄公望画风,凭自己多年对字画的赏析,估计有几分是真迹,但也无确切把握,心想,此人要价肯定不高,何不先将画留下,请鉴画大师鉴定一下,如果是真迹,那就赚大了。想罢对那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画你从何而来?”

那人道:“小人名叫白嘉志,这副画是祖上传下来的,听说我祖上曾作过杭州知府,所以有此东西。”

“你要当多少银子?”

“小人不敢多求,给我三个银元就够了。小人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才来当画。”

曾南山见他要的不多,就给了他三个银元,打发他走了。

曾南山叫来了苏州城内著名字画鉴定家龙千目先生来店内鉴定字画。龙千目是他的好友,见了此画,惊喜道:“了不得,此确是真品,价值连城呀!”这惊喜的声音有点大,早被躲在门外偷听的新来伙计王八子听到了。这王八子原来是日本领事馆派出的文物密探,真名叫西村二郎,专门剌探、收集中国历代珍贵文物,这次是受西村野狐指派,来曾府当铺充当伙计。

龙千目又问:“南山兄,你是花多少银子得来的?”曾南山笑而不答,靠近他轻轻说:“三个银元”。龙千目当然不信,追问其祥,曾南山和他是至交,就把有人把画拿来当铺当了三银元的事说了,并再三叮嘱,你知我知,不可以告诉第三人知道。

西村二郎虽听不明白以后的话,但那句“了不得,此确是真品,价值连城呀!”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他立即回去向领事西村野狐作了汇报。西村野狐端起茶杯喝了几口龙井茶,阴笑着说:“中国历史悠久,古代宝贝不少,这个曾府是苏州大户人家,一定藏有不少宝贝,你干得好,我请上司给你奖励!”西村野狐指示他设方想法将此画搞到手,并派两个人协助他。

曾南山担心那穷小子把画赎回去,据当票上写的地址,找到白嘉志。曾南山踱到那穷小子家门口,见那小子蹲在地上烤红薯,就对那白嘉志说:“我是当铺店主,看你穷得吃了这顿没下顿的,这画赎回去也当不了饭吃,依我看还是把它卖了吧,我多给你几个钱怎样?”

白嘉志侧脸仰头看了曾南山几眼,认得是当铺店主,想了半天,我开个价要他八个银元,看他怎么说,就开口说:“老爷说得对,这画也不能当饭吃,卖就卖,我要八个银元,少一个铜板也不行!”

曾南山爽快答应说:“好,就依你,伙计,给他八个银元。”伙计遵命,拿出八个银元递给他。曾南山说:“慢!这事不能反悔喔!你给我立个字据。”

白嘉志说:“好,拿纸笔来。”他也读过书,认得字,不一刻就写好字据,递给曾南山。字据共一式两份,一份交曾南山,另一份由白嘉志留底。曾南山大喜,把银元给他。

且说王八子带两个助手出来,商量怎样得到古画的方法。一个助手说:“我打扮成客商,买他的古画怎样?”王八子摇头说:“不行,不行,曾南山已知晓此画是真迹,开价一定很高,我们不做这种生意,我们要的是白拿,分文不出!”

另一个助手说:“那就是偷了,对不对?”

“对,对!老兄说得对,我们就是要靠偷和抢!”王八子拍着手赞赏道。

一个助手说:“偷,我是好手,这任务就交给我吧!不过你要先将藏画的地方探明白了,我才好去偷呀!”王八子点头答应。

王八子要他们两个在住所等他消息,他回到南山当铺,为了弄清古画放在哪里?他过来对曾南山说:“老爷,我有一个熟人是字画专家,是否请他过来给看一下,辨别这字画真假。”

曾南山办事十分谨慎小心,自从此古画经龙千目鉴定为真迹后,就把它仔细包好,收藏在店铺的地下密室中,不让任何人知道。王八子过来这么一说,曾南山觉得完全是多此一举,苏州城内懂得古画的,龙千目首屈一指,他说是真迹就是真迹,何须别人再来鉴定,何况你这人并不认识,来历不明,走漏了风声怎么办?所以就一口回绝道:“不必了,我已请人鉴定过。”

王八子故意又问:“那老爷,这古画是真是假呢?”曾南山见他追问不已,不耐烦道:“你去干你的事,别管得太多!”

王八子得不到古画藏在哪里的线索,心中十分懊恼,回到住所和两个助手商议,三人商议了许久,无计可施。王八子起来踱步,不少心将桌上的蜡烛撞倒了,一个助手猛然叫道:“有了,有了!放火烧怎么样?”

王八子问道:“说详细点,怎么烧?”

那助手兴奋说:“我们一人在他当铺里放一把火,慌乱中那老头肯定去拿那古画,另一人跟着老头,抢他的画,还有一人在外面接应,这样肯定成!”王八子听了,觉得有理,拍手说:“好,好!就这么干!”

第二天,王八子带着两位助手来到南山当铺,王八子要两个助手暂时留在外面,自己先进去干活,嘱咐他俩傍晚时节动手放火。到了傍晚时分,一个助手提着一桶洋煤油,偷偷摸进当铺内,将煤油浇在房内,用洋火点着了。那房子都是木质结构,烧起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户内人见了都大叫:“不好了,失火了!”

这叫声惊动了曾二爷,他出来一看,见火势凶猛,惊得一身冷汗,急命伙计、佣人们救火。曾南山知道火势太猛,万一扑灭不了,损失很大,应立即转移掉贵重物品。除了金银首饰外,他首先想那张价值连城的古画,急忙忙往地下室去。王八子早已盯住他,跟他进了地下室。曾南山不提防王八子跟进来,径直往藏古画的大木箱去,大木箱上了锁,他慌乱中拿出钥匙将木箱打开,抓起古画和其他一些贵重首饰就走。王八子从旁边钻出来说:“老爷,让我帮您一起拿吧!”

曾南山猛听到有人叫他,吃了一惊,因为平时是不允许人们进地下室的。曾南山喝道:“谁叫你进来的,你出去!”王八子笑道:“这么多宝贝,你拿不动,我帮你拿还不好吗?”曾南山将首饰给他说:“好吧!你帮我把这些黄金首饰拿出去,上面都有记录,是谁当的,少一件我拿你是问。”

王八子狞笑道:“好的,老爷,你手上那包的严实的长东西是什么?也让我拿吧!”

曾南山说:“这是画,我拿得动,快走!”王八子过来,一把抢过古画,抜腿就跑。曾南山大惊,情知不妙,急急追赶出去。那王八子年轻,跑得飞快,曾南山那里追得上,一直追到当铺外大街上。曾南山大叫:“有贼,抢劫啦!快来抓贼!”

说来凑巧,那天曾青书闲着无事,约了杀猪豹出来喝酒,正在街对面的洒楼里喝得正欢,忽见对面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正是老爸那当铺。曾青书拉起杀猪豹叫道:“不好了,我老爸的当铺起火了,快去救火!”两人酒钱也没付,向当铺冲来,正碰上曾老爷追赶窃贼王八子。曾青书一个箭步跳到窃贼面前,大叫:“窃贼休走!看拳!”

王八子冷不防有人向他冲来,转身飞跑,曾青书疾如旋风,眼看就要追上,不料旁边闪出另一个在此接应的日本助手,他横插过来,伸手挡住曾青书的拳,两手相碰,各退几步。曾青书知对方有些武功,不敢轻敌,喝令杀猪豹快去追赶那窃贼要紧。

那日本武士和曾青书斗了几个回合,见王八子已跑远了,不想恋战,虚晃一掌,跳出圈子,亦飞跑而去。

后面追来曾南山老爷,青书急问父亲失了什么东西?曾南山气喘吁吁说:“一张古画,价值连城呀!”

曾青书说:“儿子从未听说您有什么如此名贵古画。”曾南山说:“你有所不知,是刚刚有人来当的真迹,经龙千目老先生鉴定过,说是价值连城。”

曾青书听了,放下父亲,急急去追,只见杀猪豹回来,曾青书忙问他,窃贼抓住没有?杀猪豹叹气道:“别说了,刚刚追上想抓住他时,这窃贼钻进了一座洋楼里,这洋房门外守着几个卫兵,把我拦住不让进。我抬头看那洋房,牌子上写着《大日本苏州领事馆》,妈的,原来是日本领事馆,这窃贼肯定是领事馆的人了。”

曾南山赶来听了,说:“怪不得这新来的伙计鬼鬼祟祟的,几次问我画的真假,原来是早有预谋的。日本人惹不起,算我倒霉!”

曾青书愤愤道:“这么说,这火也是他们放的。爸,您别怕,这西村野狐我迟早要寻他算账,这旧账、新账一起算,定叫他晓得我的厉害!”

杀猪豹点头说:“二爷说得对,我们先回去救火要紧!”

三人赶回《南山当铺》,那火已经扑灭了,地上还冒着烟气,一片狼藉。曾南山和另外几个伙计,盘点了一下货物,损失也不是很大,心中稍安。

曾青书和杀猪豹告辞父亲,要走,曾南山叮嘱道:“别去找画了,东洋人厉害。”曾青书愤然道:“父亲放心,儿子定会找回画的。这画是中国的珍宝,决不能落入外国人手中!”

到了夜深人静时,曾青书带了杀猪豹和两个徒儿戴上面罩,来到苏州领书馆。曾青书让杀猪豹守住大门,自已和两个徒儿施展轻功,飞身上了墙头,见一个伙夫刚起来烧饭,抓住他用钢刀逼问西村野狐居所,伙夫是个中国人,指了指洋房二楼说:“在二楼正中房中。”

三人将伙夫绑了,丢在角落里,上了二楼,正中房门十分厚重,硬闯恐怕不行,曾青书上去敲门,里面西村野狐刚刚睡醒,问道:“这么早敲什么门?”三人都不会日语,一声不吭。西村野狐恼怒起床开门察看,门刚打开,曾青书一个箭步抢入,将刀架在他脖子上,怒喝道:“别动!动一下就杀死你。”

西村野狐猝不及防,被刀架住,不敢动弹,但并不惊慌,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此何事?”

曾青书不便答话,怕被认出,故上前用绳索将他绑了,一个徒儿说:“不要问我是什么人,你把《富春野钓图》放哪里去了,拿出来饶你不死!”

西村野狐听了,这才明白,说:“原来是为这事,你们来迟了,这画已不在我处,我已派人送往天津去了。哈哈!”

徒儿听了大怒,一刀劈下,大叫:“你去死吧!”立即鲜血飞溅,西村野狐倒在血泊中。曾青书想留活口,欲阻拦已迟了一步。曾青书入内翻寻线索,从文件夹中搜到一份西村野狐发给天津乐善堂总部的电文,内容是:“已搜索到中国名画一副,由我部西村二郎乘长风号海轮带往天津总部处置云云。”

曾青书大叫:“不好,快去追!”三人匆匆下来,翻墙出去,汇同杀猪豹迅速撤离。

长风号海轮每三日一趟,由上海出发,四人商议必须要在海轮出发之前,赶到上海,截住西村二郎。四人离开了领事馆,立即骑马从近路向上海狂奔。

到了上海,赶到码头,可是迟了一步,长风号海轮刚刚鸣笛起航,曾青书急得直跺脚。

大家正在绝望之际,码头上匆匆来了一个人,手里提着一只皮箱,跑得汗流满面。此人因为吃多了,拉肚子,迟了登船时间,见海轮已离开码头,急得团团转。曾青书、杀猪豹盯眼细看,仿佛认得是那盗画之人,真是天助我也!不管如何,先截住他再说。

曾青书大步朝那人走去,三人跟上,到了那人面前,曾青书伸手拍了拍那人肩膀说:“皮箱里面是什么东西,看看!”那人正是西村二郎,听了,紧捂住皮箱不放。杀猪豹一把夺过皮箱,正要他打开皮箱察看。那王八子大叫:“有人抢劫了!”想唤来警察给自己解围。曾青书立即用手捂住他的嘴,又力大无穷,将他和皮箱一起拖到僻静处。

到了僻静处,曾青书按住他喊道:“识相点,不然我就杀了你!”

曾青书打开皮箱,里面果然是《富春野钓图》,曾青书和众人相视而笑。杀猪豹说:“此人放不得,也送他上西天吧!”说罢,将他一刀杀了。四人拔腿就跑。

曾青书等回到曾府,将古画交还父亲曾南山,说了夺画经过,曾南山吓出一身冷汗。曾青书说:“父亲不必害怕,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你把画藏好了别给外人看,此画是国宝,我们有责任保管它,待到天下太平时,再交给国家保存。”曾南山哆嗦着收起了古画,藏于秘室,连崔夫人也不告知。

曾南山说:“青儿,西村野狐被杀,官府肯定会怀疑你的,如果被官府抓去,活人也要脱层皮,你还是出去躲躲,几年内别回来为好!”曾青书点头说:“父亲说得对极了,孩儿也是这么想。我的师父在九华山修炼,多次送信来叫我过去,这九华山在安徽境内,山高林密,重岩叠嶂,冬暖夏凉,又靠近长江,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孩儿决定去那里,二年后回来看您和母亲。望您们保重!”

曾青书收集行装,告别父母,往九华山而去。杀猪豹闻讯赶来,说也要跟曾青书一起去。曾青书说:“豹兄弟,你不能去,苏州烟馆还要你照料,另外,我去了,家中父母我不放心,由你在此,多少照顾一点,我也好放心。有什么事,你尽管来九华山找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杀猪豹很重义气,抱住曾青书哽咽说:“我们共事多年,比亲兄弟还亲,今日分别,叫我不知如何是好?”说罢,嚎啕大哭。曾青书拍着他的肩说:“不要这样,男儿有泪不轻弹,后会有期!”

曾青书带着几个徒儿往九华山去,暂且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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