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东北的一个小乡村,因为父母都有正式工作,所以从小家庭教件在村里还算可以,也正是因为父母都有正式工作,白天都上班,所以就把我放在村里的外婆家,小时候的我整天无忧无虑,那时候我的世界只有蓝天白云,花花草草和清澈的河流。我外婆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每天总爱到街坊四邻家里去聊天,或者在村头村民聚集的地方看热闹,所以对我基本开启“放养”模式,每天和年纪差不多的小伙伴们在村里到处疯跑,捉蜻蜓,捉蚂蚱,打水枪,还有偷偷的野浴。
在村里,有一位平时见到谁都微笑的老爷子,总是穿着朴素的中山服,带着那种很有时代感的带遮帽子,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好,走路一直都很慢,我至今不知道他的名字,可能是因为入党比较早,村民们都喊他“老党员”。
老党员和我外婆家住在一条街,所以我经常能看见他在外婆家门口的那条街上缓慢的行走,看到我们到处跑的孩子,会停下来对我们微笑,但是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话。
老党员没事的时候,会在他家大门口的一侧放一把看着很古老的长椅,是那种用藤条编制的椅子,夏天的傍晚,他会躺在那里乘凉,地上放着他常用来喝水的大茶缸子,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在扇风。路过他家门口的大人看见他躺在那张长椅上面,都会去和他聊几句,而我看他的表情,也始终对路过的所有人微笑。
那时候夏天的晚上,我们乡村小孩子聚在一起,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藏猫猫”,也就是捉迷藏,石头剪子布,输的那个去找藏起来的其他小伙伴,我见到老党员最多的时候,就是在捉迷藏的傍晚,他躺在那张长椅上面,扇着扇子,微笑着。
我自己的家和外婆的家是邻村,读小学后,父母把我从外婆家接走,那个时候也就只有寒暑假才回到外婆家。一次放暑假,父母都在家里忙,我心早已飞到了外婆家,在傍晚的时候就来到外婆家的村,想着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然后就在外婆家住上一段时间,来到外婆家的那条街,路过老党员家的门口,远远的就看见老党员侧身面对着自己家院子,背对着外面躺在那张长椅上面,手里还拿着蒲扇,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好像睡着了。到了平时小伙伴玩捉迷藏聚集的地方,果然看到了我的小伙伴们,大家看到我之后都很高兴,我们一起痛痛快快的玩到天黑,晚上来到外婆家,由于傍晚玩的很累,我躺在火炕上面,迷迷糊糊的听着外婆和外公聊天,昏昏欲睡。猛然间,我听见外婆问外公:“老党员是得了什么病死的?”外公淡淡的说:“肝癌。”听到这里,我一下睡意全无,坐起来问外婆:“外婆,什么?老党员死了?”外婆说:“是啊,死了一个多月了,挺好个人,说没就没了。”我没有再说话,慢慢的躺在炕上,睡衣全无,一边躺着一边听外公和外婆唠家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我没有吃外婆早已给我准备好的早饭,穿好衣服就跑到街上,来到了老党员家门口,远远的看到了那张长椅,越走近心越凉,我看到了长椅上面厚厚的灰尘,还有角落处的一点点蜘蛛网,显然这张长椅已经好久没人坐过了,按理说,当时的农村人在夏夜坐在其他人就门口聊天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外婆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张长椅这么久没人坐,也是情理之中。我无精打采的回到了外婆家里吃早饭,后来很长时间我路过老党员家门口的时候,都害怕的快速跑过。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因为那时候我虽然年龄小,还是知道的,如果对别人说起,别人不是说我眼花了,就是说我骗人,当天晚上我确定我绝对没有看错,到底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什么,到现在为止,我也不清楚,可能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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