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玉清悠然的在书案上写写画画，薛姨娘在一旁靠心神不宁的纳鞋底。
往日巴不得沈仲天天来，此时薛姨娘却希望沈仲千万别来。
当沈仲亲自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满面担忧的来到薛姨娘的房间时，薛姨娘的心便死了一半。
沈仲是难得的美男子。身姿挺拔，步履稳健，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而优雅。不然也不会把薛姨娘迷的死去活来。
他走到薛姨娘跟前表情温和，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姨娘，这是大夫新开的药方，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沈仲轻声说道，将药碗递给薛姨娘。
薛姨娘看着眼前的药碗，心中五味杂陈。她回想起沈玉清昨晚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望和愤怒。
她接过药碗，慢慢的搅拌。
沈玉清见此，回忆了一下原主面对沈仲的样子，立刻换了一副欢喜的模样掺起沈仲的胳膊，“爹，您怎么来了？是来看女儿的吗？”
沈仲慈爱的点点头，“听你母亲说你最近在准备嫁妆，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沈玉清撅着嘴撒娇道，“女儿哪有时间准备啊！只缝了一只绣花鞋就用了两天呢！爹您要是疼爱女的话就给女儿些银子，女儿还是出去买吧！”
沈仲在用钱方面对自己格外大方，但是对薛姨娘母女却非常吝啬，他有些不耐烦的抽出胳膊，道：“所有的女儿家都是自己缝制嫁妆，哪有人会犯懒买现成的？清儿，你太不诚心了。”
沈玉清一甩袖子，任性道：“我就知道爹舍不得给我用银子，娘还说爹最疼我，都是骗人的！反正这嫁妆逼死我也是赶不出来的，谁爱嫁谁嫁反正我丢不起这人！”
往常这个时候薛姨娘肯定得过来帮助沈仲过来哄沈玉清了，但此时薛姨娘正背对着二人一勺一勺将汤药倒进花盆里，根本没有功夫理会沈仲。
沈仲想想薛家的银两也快送到了，便咬咬牙道：“真是拿你没办法，等会儿去账房支上两个月的月银去买点必备的嫁妆吧！”
薛姨娘这边的月银只有三十两，两个月的也不过六十两，在这天子脚下能买什么像样的东西？
不等沈玉清吵嚷起来，只听‘啪’的一声巨响，薛姨娘连同药碗哗啦啦砸在地上，薛姨娘浑身抽搐，口中吐出打团打团鲜红色血液体。
“娘~”
沈玉清飞身前去抱住薛姨娘，摇了摇薛姨娘的身子完全没有反应。
她伸手去探那细如枯槁的胳膊，摸到脉搏平稳这才安心。
看来只是薛姨娘的演技太过浮夸了。
沈仲细细打量薛姨娘，完全没有去帮薛姨娘请大夫的样子。
沈玉清冲着沈仲大喊道：“爹，我娘这是怎么了，快去请大夫啊！”
沈仲俯下腰无可奈何道：“你娘身上早有顽疾，只是一直瞒着你。如今怕是不中用了。你婚事在即，此时只能秘而不发。”
说着，就要让人来抬薛姨娘出去。
薛姨娘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不再吐血而却泪水扑簌簌的流了出来。
沈玉清忙道：“父亲，我娘还有气。”
沈仲疑惑正要上前探探虚实，却看薛姨娘满身脏污实在难以下手，他皱眉道：“最多也熬不过这几日，你又何必如此。”
“那就让娘这几日好好呆在这儿吧！我这个做女儿的，统共伺候不了几日。”
“清儿啊，你婚期在即，怎么可以和一个病人同住一间屋子，爹是怕你姨娘把病气传染给你。”
沈玉清呜咽着道：“那我把西边角门的空房间收拾出来让娘住着，若是真不成了爹再帮我把娘好生安葬。”
沈仲看着倒在地上的薛姨娘满脸的病容实在是不愿多呆，草草应了声便快步走出房间。
临走时不忘嘱咐道：“你是府里的二小姐，只有夫人一个母亲，不可坏了规矩再喊薛姨娘喊娘。”
沈玉清不做声，默默擦拭着薛姨娘的唇角。
直到沈仲走远才对着迟迟不愿睁眼的薛姨娘，冷声道：“这样的男人，咱还是弃了吧！”
薛姨娘缓缓抬眼，道：“往后怎么做，娘都依你。”
沈仲因为薛姨娘的突然倒下在大房的屋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是因为药下得太猛，而是因为药效发作的太慢，没有来得及拒绝沈玉清支银子的请求。
沈玉清行动力太快了，她等沈仲一走便去账房支了银子全都拿给了薛姨娘。
薛姨娘随即也开始行动起来。
她搬到了沈府较为偏僻的角门处，那里方便她收购山楂和雇佣有石粘的农户。她决定利用自己的手艺，制作山楂糕进行售卖，以此来增加自己和女儿的经济来源。
而沈玉清则是在等，等一个最好的天象。
小翠这段时日来得越发勤，一有时是求沈玉清帮忙引见赤脚大仙，有时则是来找沈玉清聊天。
她在沈玉华的院子里做着最下等的活计，却时时能看到沈玉华打扮的花枝招展参加各种宴会、游玩，不免为沈玉清感到惋惜。
沈玉清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她摇着扇子从不发表自己的看法，只在小翠义愤填膺的时候轻声安抚。
沈玉清也从未让小翠做什么事去回报自己，只是在一日的傍晚她眼中含泪求小翠帮忙去买城中的枣泥糕，那是姨娘最喜欢吃的。
现在薛姨娘这满院子都是煎药的味道。薛姨娘病的突然，身边也离不了人。
小翠一直感激沈玉清母女她想用自己的绵薄之力帮帮沈玉清。
然而小翠这样的三等丫鬟是不能随意出府的，除非是沈玉华要置办很多东西的时候。
而这一点小翠也想到了。
次日，小翠在沈玉华的院子里做活。
她一边整理着花圃，一边与旁边的丫鬟闲聊。
瞥了眼穿戴艳丽的沈玉华，小翠故意提高了声音，对着身边的小丫鬟道：“你们知道吗，咱们小姐那就是大雁贵女圈里数一数二的人物，穿什么戴什么都被争相模仿。”
几个小丫鬟不明所以，叽叽喳喳地奉承。
小翠瞥见沈玉华得意的摆弄自己的步摇，接着道：“我听说啊，小姐那套新打的头面，真是美极了。还有好些贵人看上了，愿意出高价买下呢。”
丫鬟们纷纷附和，小翠继续说道：“是啊，沈玉华小姐的眼光一向独到，那套头面恐怕也是城里独一份的。”
沈玉华在房间里听到了这些话，心中一喜，她急匆匆地走出房间，对小翠说：“小翠，你刚才说有人看中了我的头面？本姑娘定下的头面也有人甘肖想。”
小翠装作惊讶的样子，连忙答应：“可不是。大小姐，您要不趁着今天天气不错去店里取回来？正好穿戴在身上，让那些个小姐、贵人瞧瞧您才是最这大雁第一美女，其他人模仿您就是东施效颦。”
小翠的话让沈玉华很是受用。
一行人也没驾马车便来到了金楼。
沈玉华穿戴上金镶翡翠的头面，享受着所有人的目光，内心的虚荣心得到了吉大的满足。
沈玉华从来不用现银结账，只让金店的伙计去沈府去取便可。
金店的老板笑得满脸褶子，笑盈盈的将沈玉华送至门口。
这位可是他们店的大主顾，每年砸在他们店里的银子没有一千也有六百。
只是不知这四品尚书还有什么产业，竟然能每年拿出那么多的银子，供女儿挥霍。
沈玉华刚走出不远，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接着便是倾盆大雨。
沈玉华被吓得花容失色只得寻找避雨的地方，而小翠则趁机悄悄离开，偷偷前往城中的糕点铺。
不远处有一条直通南北小河，很多雅士都喜欢在上面划船游玩。
张贵富不是雅士，他昨晚还在地下赌场厮杀。
无奈手气不行，口袋里的钱都挥霍一空，张贵富还想从赌坊再佘些银钱，却被人给扔了出来。
他浑浑噩噩的走到桥上却见船上有一妙龄女子朝她招手，他色心忽起想也没想的钻了进来。
船内没了少女，却摆放着热茶和点心。
一上午的挫败一扫而空，他坐下来独自享受。
后面的雨来势汹汹，张贵富看着来往慌乱的人群，在船上笑得癫狂。
这时，沈玉华在雨中匆匆走来，她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显得有些狼狈。她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前避雨。
“公子，船上可有座位？”
张贵富看到沈玉华进来，顿时看直了眼。
衣衫半透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姿，即使淋了雨也未能削减浑身的贵气。
张贵富探头看了看沈玉华身后还在雨中瑟瑟发抖的小丫鬟们，遗憾道：“可惜我这船上实在是太小了，否则可以姑娘的婢女们一起躲雨。”
沈玉华见张贵富虽然衣着朴素，但是小船内的装饰却精致华美，内心猜测此人定是皇亲国戚。
她婷婷袅袅的坐在张贵富对面，朱唇轻启，“那些都是下等贱民，公子无需在意。”
张贵富见沈玉华衣服湿透，便脱下自己的外衣，递给她：“沈小姐，先披上这个吧，别着凉了。”
沈玉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接过了衣服，轻声道：“多谢张公子。”
雨越下越大，沈玉华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好感。
雨幕之下，沈玉清顶着一把青色油伞站在客栈的二楼看着小船里影影绰绰的烛火，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沈玉华、张贵富，我凤家特有的青瓷茶具用着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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