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为了报恩，三番五次地抢走我本就不多的资源。
每当他愧疚时，总会温柔地安抚我，“娴娴，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笑了笑，没有给出回应，毕竟，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
后来《宫变》播出，铺天盖地的骂声朝我席卷而来，陈澈也只是站在远处看着。
我突然就觉得，南京的梧桐大道，一个人去也不是不可以。
01
为了避开疯狂的粉丝，吴姐带我走了工作人员专用通道，但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我们刚出电梯就被围堵。
“就是她，生活里剧里都贱的女人！”
“太恶心了，你快点去死！！”
说着，她们将准备好的烂菜叶、鸡蛋、矿泉水等东西朝着我的方向丢来。
一时之间，地下车场乱成一团。
吴姐见我身上品牌的衣服都脏了，大声吼了句，“你们现在已经是犯法了知道吗？还不快点停手！”
现场安静了片刻，又有人带起了风向，“别听她的，都是来吓唬我们的。”
这群人出现在这，就足够证明是无脑的人，此话一出，她们又闹了起来。
“我们这是为民除害！”
……
之后的话我都没能听清，因为我无意间看到了不远处的陈澈，而站在他身旁的是踩着我上位的许灵灵。
陈澈似是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我，他的瞳孔愕然震了震。
许灵灵注意到陈澈的目光，手指蜷缩，佯装虚弱地样子靠在陈澈的胸前，“陈澈，我真的好不舒服，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陈澈看了眼怀里的人，又看了眼人群中的沈娴。
我知道，他是在犹豫。
以往会将我列为首选的男人，已经数不清第几次犹豫不决了，意识到这点，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般酸涩。
好在，这次比陈澈抉择来的更早的是保安，那群疯子该跑的跑，该带走的被带走，让我少了些狼狈。
场地一空，先前没注意到陈澈的吴姐也开始和助理面面相觑，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倒是助理刚来没多久，不了解我和陈澈的矛盾，低声问了句，“那不是姐的老公吗？怎么……”
吴姐在助理说完前捂住了她的嘴，可我还是听到了。
只不过看清后再听到这种话，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撞过无数次南墙的我，破天荒的没有走向陈澈，径直上了车。
吴姐很有眼力见，带着助理紧随其后。
司机驱动车子的瞬间，窗户被人敲响了，我一侧头就对上了陈澈的视线，他的目光阴沉，满脸都写着怒意。
我不太懂他有什么理由生气，挑了挑眉，一脸不在意地降下车窗问他，“怎么了？是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
陈澈被我一句话气走了，临走前脸黑的不行。
向来正经的吴姐，坐在副驾驶上笑个不停，就连给我递毛巾都是笑着的，“快，快擦擦。”
我顺手接过，前面哪怕吴姐和助理都在奋力护着我，可我的身上，还是沾上了黄色液体，恶心的很。
见我擦的认真，吴姐没忍住问了一句，“这次你真不在意了？”
我擦拭的手停顿了片刻，苦笑道。
“怎么，我不像是会在一瞬间清醒的人吗？”
“沈娴，这次你做的很好。”吴姐突然变得很正经，“你现在这样不都是拜他所赐，刚刚还冷眼旁观，真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吴姐抿了抿唇。
我没在意，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窗外的风景上，只是这种时候越排斥什么，脑海中越浮现什么。
那些画面让我仿佛回到了被抢走《宫变》好人设女二的那天。
02
收到吴姐传来的好消息后，我从晚上五点多忙到七点，做了一桌子陈澈喜欢的菜，只为和他庆祝我这个五线小明星，拿到了一个有机会爆火的角色。
我看过太多没有嘴的情侣最后分道扬镳的剧本，因此，做饭前我特意给陈澈打了个电话。
在得到他确定的答案时，我才开始准备起来。
只是我没有想到，答应我的陈澈回来的很晚，甚至身上还带着酒味。
我顾不上庆祝，连忙上前牢牢撑着他，“怎么喝酒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抵着我的头。
我喜欢和陈澈亲近，哪怕只是这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都能让我扫去先前的阴霾，转变为开心。
我的嘴角微微扬起，笑意还没挂在脸上三秒，就听到陈澈叫了我的名字，“放弃那个角色好不好？”
温柔的嗓音，说的话却冰冷无比。
四周像是有感而发般安静下来，连带着我的笑容都停滞在脸上。
我强装镇定的问他，“放弃，是什么意思？”
“没有这个角色，你以后也还有机会，不管你火不火，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话毕，陈澈埋在我的肩上。
他说的很诚恳，诚恳到我都快被说动了，直到陈澈丢在一边的手机亮起，映入眼帘的是我从未见过的名字。
许灵灵：我真的很想要这个角色，求求你，帮帮我。
哪怕素不相识，我也分辨的出来，这个消息是个女人发的。
我的男友，现在在为了其他女人，逼我让位。
前一秒的动摇在此刻变成了笑话，我清醒地推开陈澈，说的话异常坚定，“陈澈，什么都可以让，但这个角色不行。”
陈澈愣住了，看着我的眼眸晦暗不明，像是失望，又像是难过。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陈澈走了，留下的是那桌被我热过无数次的菜和崩溃大哭的我。
车子到发布会现场的时候，吴姐叫醒了意外睡着的我。
想到梦里的那些过往，我不禁想，他是知道我偏爱他才不怕吗？
答案好像已经有了。
他知道，我在那些痛苦不堪的日子里只有他。
破碎的家庭，死去的爸爸，赌博的妈妈，单单一个拿出来就足够抹杀一个人，更何况，我是三者全占。
我没有足够多的粉丝，没有支撑的人气，唯一有的，就是相恋五年结婚两年的陈澈。
他觉得我不会离开他，他觉得我没了他就一无是处无处可归，所以他无畏，更无谓。
他好像真的忘了，这些年，我一直都是在前进的。
带我去后台的途中，吴姐不断叮嘱，“《宫变》这戏一播出，出演女二的许灵灵已经火了，不仅涨了粉，还有了厚实的路人盘。”
“她莫名其妙的申请跟你用同一个化妆间，你小心点。”
我边点头边捏着太阳穴，这种话我不知道在吴姐口中听了多少遍，哪怕两人心知肚明，这个角色最初是属于我的。
门一开，里头的人目光全落在了我的身上，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们似乎都不太喜欢我。
最先站起来和我打招呼的，是前不久闹着要去医院的许灵灵。
她挽着发型师刚帮她卷好的头发来到我面前，“沈姐姐，你终于来了。”
茶味十足。
从《宫变》开始，这半年来许灵灵不知抢了我多少资源，偏偏这种时候我还得和她装作无事的模样。
我伸出手，轻轻回握她悬在半空的手心。
不得不说的是她确实生了一张好脸，明明什么都没做，语气也算欢快，却总能给人一种怜爱的感觉。
吴姐知道再这样装下去我有可能发疯，变向的催促我去化妆，我顺着她坐在属于我的化妆位前，一坐下就闭上了眼，全程没给过许灵灵一个眼神。
本以为这样就能避开麻烦，可我忘了，有心人无论你怎么避开，她都能有方法。
原本安静的化妆间，刹那间传来一道嘶哄，“啊，好烫！”
我下意识的回头，就见许灵灵的造型师红透的手臂，许灵灵焦急的喊人，“快，快带她去冲冲冷水。”
“你去给她买药。”
“你去联系其他的造型师。”
在许灵灵的安排下，一时之间，化妆室只剩下三个人。
我，吴姐，许灵灵。
03
“有意思吗许灵灵？”
镜子里许灵灵涂口红的动作一顿，扯了扯唇，“沈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娱乐圈底层摸黑打滚了这么多年，我不是傻子，她亦不是。
“为了让她们自然的走，搞伤了人，现在还有装的必要吗？”话里话外都是厌恶。
大抵是觉得没了意思，许灵灵终于起身，她朝我走来时，被吴姐拦住了，然后我就听到她的嗤笑声，“这么些年没混出什么名堂，还有个这么忠心的经纪人啊。”
“不忠的人，你觉得我会留下吗？”
一语双关，我不信许灵灵听不出来。
许灵灵若思考半晌，讽刺道，“不会吗？”
“拭目以待。”
眼神对峙最后以许灵灵离开告终。
许灵灵走后，吴姐连忙跑到我身边。
“你那话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做什么傻事啊！”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心。
其实我没打算哭的，这半年来没什么曝光的我都没哭，知道自己丈夫不爱自己的时候我也没哭，现在穿着吴姐新联系来的礼服，画着最漂亮的妆，哭是最不应该的，可当我看到吴姐这副模样，泪水还是浸湿了我的眼眶。
我跟了陈澈七年，跟吴姐也才三年，一个是感情，一个是事业，以前的我不会想到，最后关心我的，会是我一直有所留意，生怕被她骗的经纪人。
吴姐看我哭，也顾不上其他，抽出纸就往我眼周擦，生怕我的妆造毁了，“好了好了，姑奶奶你做什么都行，别哭了嗷。”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吴姐，问道。
“吴姐，你相信我吗？”
“我会翻身的。”
发布会一开始，我和几个主创就上了台。
因为是女主角，所以我站的是C位，是整个场子中视线最好的地方。
唯一不好的地方在于，我的粉丝粉丝灯牌寥寥无几，反倒是许灵灵的粉丝灯牌，照亮了这间原本只有台上是亮着的屋子。
我意外的在人群中，看到了陈澈。
他坐在最角落，戴着帽子和口罩，可我还是仅凭他的一双眼睛认出了他。
在机场碰到他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来临市处理工作，原来，是专门来参加许灵灵在国内的第一个发布会。
我突然想起那年我第一次当女三参加发布会的时候。
我给了陈澈邀请函，他没来。
“娴娴，我是制片人，圈内没几个人不认识我，我要是去了流言蜚语会伤害到你。”
陈澈是圈内知名的制作人，不管是手段还是交际都是顶尖的，这也是我在拒绝让角色之后，许灵灵还能抢走女二这个角色的原因。
那些年拿来搪塞我的话，在许灵灵的事上一一打破。
陈澈曾和我解释，“她是我小时候的救命恩人，没有她我早就死在九岁那年了。”
“她才刚回国发展没多久，我得帮她。”
假的，都是假的。
记者犀利的提问将我从回忆中拉回来，“沈小姐是为什么会接受这个剧本呢，是因为你现生和女主的性格差不多吗？”
坐在角落的陈澈，骨节分明地手指攥的发白，
现场一片寂静，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探讨声。
在座的没有人会不知道，《宫变》里的女主是恶毒女主，剧本还强行he，看过《宫变》的没人不骂我。
这个记者问的，怎么看都不符合记者进现场的规矩。
除去吴姐，没人叫停。
有的想看戏，有的想要噱头，有的是始作俑者，有的则是无动于衷。
陈澈就是那个无动于衷的人，许灵灵则是那个始作俑者。
我给吴姐使了个眼色，让她安心，随即走到最前面，拿过一个又一个朝我递来的话筒。
缓缓道，“确实是有一样的，但不是小姐你口中说的那个。”
现场一下子满满热闹了起来，陈澈单凭那一个眼神就看出来我想做什么，他不顾所有人的眼光，径直站了起来，嗓音有些颤抖，但依旧大声。
“沈娴！”
“我们都结过婚，离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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