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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李定山的父母也并非只生了他一个孩子,只是古代医疗条件比较差,婴儿的成活率不高罢了!
古代没有疫苗,没有抗生素,孩子要连续熬过三个冬天、三个夏天,才算体质站稳。民间就有“三冬三夏,铁打娃儿”的说法。
汉代律令:孩子活到三岁,才给正式登记户口。三岁前夭折,连名字都不记、不算入人口——等于没“活过;而民间一般都是孩子熬过三岁后,才敢摆酒庆贺、正式取名。
李定山的亲兄弟姐妹便是各个夭折,自小孤零零长大,最羡慕的就是别人家兄弟成群、有商有量。所以当他有了七个儿子之后,他做了一件在别人看来很傻的事——他从没让这七个孩子觉得,嫡出庶出有什么不同。
正妻马桂香生老大李星河,陪嫁丫鬟小兰生老二李星湖,梨园戏子杜三娘生老三李星江,而李星波的生母刘月娥,是个连嫁妆都没有的犯官之女。
可李定山往饭桌前一坐,七个儿子围成一圈,他从不管这个是谁生的、那个是谁养的。他只看一件事——这碗饭,每个儿子碗里是不是一样多。
这份心思,李晨在翻看原主记忆时才慢慢品出来。
原主那个榆木脑袋,一辈子没看透过父亲的用心。他只知道爹凶、爹嗓门大、爹骂人难听。但他缺没想过,在衙门当差二十年的人,见过的腌臜事比街上的狗都多,他要是真想苛待一个庶子,有无数种方法让原主活得生不如死。
可是没有。
原主没本事,李定山给他兜底。原主闯祸,李定山给他擦屁股。原主昏迷三天,李定山嘴上骂得山响,人却守在偏厅里三天没出门。
他不是不爱这个儿子,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一个没读过书、从小在市井衙门里摸爬滚打长大的糙汉,能想到的最温柔的关心,就是——趁夜色,敲开儿子的门,告诉他明天去衙门点卯。
这句话翻译过来,意思就是:“儿子,你的事,我替你铺好了。明天大胆去,有事爹扛。”
不过,李定山也确实有他不擅长的事情。
比如取名字。
他的认知里,最大的水就是“海”。老大李星河、老二李星湖、老三李星江、老四李星海,按照江、河、湖、海的顺序依次排列,倒也规整。
可到了老五,他卡住了。
海已经是最大的了,比海更大的还有什么?没了。
他愁啊。
茶不思饭不想,在院子里转圈,恨不得把六合县仅有的那几条小破河的名字全扒拉一遍。
有人提议叫“李星溪”?叫起来不顺口。
“李星泊”?听着怪。
最后还是刘主簿提醒他——比海大的,还有个“洋”字。
李定山一拍大腿:“好!老五就叫李星洋了!”
到了老六这里,他更作难了。
能用的水偏旁字已经被他薅得差不多了。李星瀑?李星泉?怎么连水字旁都不沾了?
他在书房里憋了三天,忽然一拍桌子:
“非得是水吗?跟水有关的不就行了?波浪的波,不就是水吗!”
于是,老六叫李星波。
老七简单,顺嘴接了个“涛”字,李星涛。
这就是李家七个儿子的名字由来——没有什么诗书传家的雅致,没有字辈排行的讲究,只有一个没文化的父亲挠破头皮、把能想到的“水”字一个个掰开揉碎、按在儿子们头上的笨拙心意。
他不知道“海纳百川”是什么意思。
但他觉得,水多了,总能成一片吧。
兄弟七个,那就是一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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