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李家夫妇的葬礼举行,由村长主持,几个关系好的人家帮忙抬棺。
因为之前的李家被姜叶一把火烧掉了,银子也都被拿走了,所以现在的房子是李家找村里人借钱建起来的。现在李家夫妇死了,李文轩又太小,所以村长就做主,在村里人的见证下,把李家仅剩的五口田卖了四亩,卖得的银子用于还债,剩下的一亩地和二两银子,还有房子就都留给李文轩做傍身,先放在村长手里,等李文轩十六岁说媳妇儿的时候再交还给他,地由村长家帮忙种,分一成的收成给村长家,再分五成的收成给他舅舅王大勇当抚养费,剩下的卖了村长给他攒着,李文轩被王大勇接走抚养。
村子叫李家村,看名字就知道李姓是整个村子里的大姓,这个村子一半以上的人都姓李,村长李成祖是李姓本家的人,在村子里颇有威望,村里的人都很信服他,本来王大勇还想把房子和地契要过来,但他们王家是隔壁村子的,这次来参加妹妹的葬礼,也就只带了爹娘和自个媳妇,寡不敌众,即使不愿意,也就只能如此了。
走的时候李文轩还不愿意,抱着大门哭着喊着叫爹娘,被王大勇他媳妇王氏连推带骂的提愣走了。
白河镇,去往边境的路上,一个身影正在树影间跳跃,那正是姜叶。李家夫妇已经死了,那个村子留不留其实都无所谓了,北边发生了战争,应该会有难民,她打算到时候混在难民里面再重新找个村子住下,这个时代虽然没有身份证,但是每个人从出生的时候就在官府那边上了户籍,没有官府给的路引,随便去别的村子定居,是会被当成流犯抓起来的。
不过混在难民里面应该就无所谓了吧……
应该吧。
白河镇在身后已经渐渐远去,眼前一望无际的群山峻岭。姜叶简单吃了点干粮,休息了一下就继续出发。
一连三日的长途跋涉,风餐露宿,本来已经养好的姜叶又再次变得沧桑,细腻的皮肤再次变得粗糙干裂,头发也因长时间未打理,变得干枯毛躁,她特意一天一夜没睡觉,清亮的眸子中充满血丝,黑眼圈严重,显得整个人疲惫不堪,看起来很像是一位难民了。
大概走了80多里路了,虽然还没有到边境,但是很明显的,周围的人烟少了很多,尤其是今日,是零散的看见了几个村庄,连个镇子都碰不见了,姜叶心里知道,这就是快到边境了,再有个一两天也就能到了。
果然像她所想的那样,第二天清晨,她就远远瞧见了一座小镇,镇口只留下了一条窄窄的仅供一人过的小口,其他地方全被难民堵住了,衙门的官差正在维持秩序,十几个人排成一排堵在门口,才让那群难民没有冲进小镇。
姜叶把提前准备好的泥包袱从空间拿,抱在怀里,趁着没人注意,混进了人群中,就听见官差正在盘问最前面人的身份,还让同村的人出来作证,证明他所说属实,没有扯谎。
啧,你们还怪聪明的,都怪营销号,让我把古人想的那么简单。
姜叶扫了下四周,见人群都往前挤,没人注意到她,转身跳上了树,暗暗思量对策。
正想着,眼神不经意的扫过树,后面远离人群,一个大汉正在狂踢一个难民,看身形好像还是个小孩,而大汉的衣着虽然简陋,但很干净,不像是难民。
姜叶离得近了些,就看见那孩子,不停的将一个是馒头还是什么反正被泥沙裹的看不清是什么的一个东西往嘴里塞,然后再被大汉踢的吐了出去,然后继续往嘴里塞。
“停,停下!”姜叶跑了过去,在离大汉三尺远的地方停下。“他快被你打死了,到底因为什么?你要下这么重的手?”
大汉听见了声音,向姜叶看来,脸色因为愤怒涨的通红,他看了眼姜叶,又看了眼地上蜷缩在一块的男孩,竟蹲下来,抱头痛哭了起来,“那两个窝窝头都被他抢了,那是我一天的口粮,我还得去干活,那么多活儿,没东西吃我怎么干的完,干不完就没有工钱,我媳妇孩子怎么办!”说着,他的情绪再一次暴起,虽然没有再对小男孩出手,但也是恶狠狠揪住他的脖领,“那么多有钱人你不去偷,你非偷我的干什么?你要活我就不要活了吗?你现在让我怎么活!”
小男孩不说话,麻木的看着地下,像个物件似的在大汉手上被甩来甩去。
“好了!”姜叶大喝一声,背过身去,从衣服里把包袱拿出来,掏出两个杂面馒头,递给了大汉,在他接过之后,又拿出来一个,“两个是还你的,这一个是赔你的,你不是还要去干活吗?晚了就来不及了吧?”
大汉本来还想道谢,可听见姜叶的话,半跪的腿立马站起来了,来不及多说话,把馒头往怀里一揣,就风一般的向镇上跑去。
姜叶转头看向男孩,男孩默默站在原地,一边抻着脖子吞咽,一边干呕,见此情景,姜叶把包袱里装水的竹筒拿出来打开,递给了他,男孩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接过水桶,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姜叶看了一下不远处的难民群,拉着男孩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拿手帕把他嘴边的污泥擦干净,又从包袱里面又拿出一个杂粮馒头递给他。
看见食物,男孩的眼睛都要冒绿光了,忙不迭的接了过来,狼吞虎咽着。姜叶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在他快吃完的时候,又给了他一个。如此,男孩一连吃了六个才慢慢停了下来,转过头,怯怯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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