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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人事有磁石魔力,以玛丽被深深吸引。
她自告奋勇靠近该女子:“阿姨,我是张寒小友。他此刻正在教室,一会就出来。”
女子微笑:“是。我在这里等他。他父亲向我提过你,这些年多亏你们热心照料,他们
方得在此营生。”
以玛丽陶醉于她优美的声音。
可是张寒表现截然不同。
他只当没看见她,牵过以玛丽手,说一声:走。
他母亲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张寒的步子越来越快,玛丽注意到他的手在轻微颤抖。
呵,不是完全没有感情。他不甘心,这些年他们父子吃了足够的苦。就连洗涮熨衣这等小事,都要烦别人代劳。
校园里有部分少年,艳羡张寒在女生群抢尽风头,私下里议论他的家庭背景。——背过身来又没人事般,照例勾肩搭背,招呼一齐打球运动。
男士的妒忌之心,亦如此张狂。真可耻。
到家,张寒手一指,示意张医生在隔壁屋。
他同以玛丽玩小五张。
以玛丽心不在蔫,半侧身子支起耳朵,捕捉隔壁消息。断断续续听个大概。
“我不同意。......不,你不能带他走。......我们过得并不如你想象的凄酸。......这里的人都可爱,且友善。”
听不见张寒母亲说些什么。
以玛丽蓦然感觉宽慰,张医生是个有良心的人。她放下心来。
“你母亲来干什么?”她问张寒。
“我不关心。对我来说她已是陌路人。我犹记着幼时父亲出外学习就诊,她不肯纡尊前来,那时即对此人失望。”
一笔一划,他统统记得。才会觉得痛楚,自己是个没娘宠爱的稚孤。
“也许她有苦衷?”玛丽想起正在播放的电视剧。
“玛丽,你永远那么良善。她要顾着新生幼儿,早已把我抛到九霄云外。”
玛丽不做声。也许另有隐衷。她小声告诉自己。
“社会老师向班主任打小报告,说我在他课堂上睡觉。”张寒转换话题。
“他不满意任何学生。”
“更年期届,看什么都不对眼。苦大仇深,无处发泄,只好拿我们开刀。”
玛丽失笑。如此形容未免夸张。但那社会科老师居高自傲,完全不懂体谅学生也是事
实。“玛丽,你总是如此快乐。”张寒感慨地说。
有吗?她摸自己的脸,她那一大家子,全部龟缩在小小陋室,早晨起床上洗手间需要排队十分钟,曾祖母面前不许大声说话,和姐姐抢用一块橡皮,半夜时常听见不知谁的咳嗽声,父母一年只有节假日才匆匆来探望她们姐俩,连她几时发育长高,几时换了27号鞋都懵然不知。
不过他们过得率性。三个阿姨简直是造物主的恩赐,她完全不缺母爱。大姨今年二十七,为老少所累,至今未觅得终身依靠。
以玛丽想到失神。
张母告辞,以玛丽跑去开门。
“小寒,妈妈走了。”
“慢走不送。”
“我,”她红肿着眼圈,“有些事情,身不由已。”
张寒不吭气。他怨气满满,觉得他生活糟糕如蓬蓬乱草是拜她所赐。
以玛丽忙说:“阿姨,我送您去车站。”缓解尴尬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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