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般人都有朋友,所以他们没有必要天没亮就出来找人说话。现在又有几个人读过圣贤书呢?春秋战国的典故又有几个人真的去理解和体会呢?如果现在有《炼金大法》之类的书,不用多讲,一定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挤着去学。但要是诸如《礼记》之类的书,恐怕看了,还会有人把你当傻子玩。所以我的很多行为,在世人面前也是相当不可理解的吧。
我不仅在世人面前是个神经病,连行为也有点怪。确切的说,是我的某些行为只符合古人的思想,但不符合现代人的思维。
那谁对,谁错呢?我从来不否定自己的行为是错的,因为我一向坚定的认为,古人的道德观比现代人的道德观优**万倍。为了顺从人们的思维,我已经很卖力的接近现代人奇怪的逻辑行事了。但做人的基本原则是不能抛弃的,而且永远也不能抛弃,否则,人就不能算是万灵之首的人,而是畜生。
畜生不需要讲礼,讲义,讲道德。饿了就吃,不管是不是能吃,发怒就咬人,不论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狗吃屎,人们会认为狗很脏,但人其实也什么都吃,听说广东人有道菜是活吃老鼠的。
而人咬起人来有时更为疯狂,甚至父母都敢杀。前几天看到报纸,有一桩案子写着一个逆子为了吸毒找母亲要钱,母亲不给,竟然一刀子捅进去,杀死了,然后心安理得的去买毒品。
让我迷惑的是逆子抓住了,那卖毒的团伙怎么没有抓住。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照理来讲,应该从卖毒品给这个逆子的人入手,然后顺藤摸瓜的把这个卖毒团伙给抓住才是。这才真的是罪恶的源头啊。然而报纸始终没有后续写这个,仿佛没有这个卖毒团伙存在的环节,这实在很难让人用常理来解释。
“张锦峰,这边。”有些事你没法按常理来推断的。如同我从现代人的思维来推断高雅洁不会来一般。然而从这声音里我听到她已经在,并且如同我在等她一样,她也在等我。
我看了一个影子在港口左边的一个房子下的屋檐挥着手。出人意料的事情总让人相当感动。我飞快跑过去的脚步证明了这一点。有时感动无需说出,因为说出的感动,里面便少了几分真诚。她今天没穿白色的衣服。而是一套浅蓝色的裙子。我一向以为穿白色衣服的女生是最漂亮的,然而我现在觉得她穿浅蓝色的衣服也同样漂亮。
事实上,我知道无论她穿什么样的衣服,在此刻都是最为漂亮的。“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你不怕下雨天我会不想起来吗?”
“不会,因为你很简单,一看就知道很简单的那种人。”她笑着,用手帮我擦去脖子上的雨水。
“可我刚才觉得你不会来。”“我还真的不想来,但我睡不着。”我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就像心里失去了什么一般。
“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吗?”她眨了眨双眼。
“不知道。”“因为我怕有个傻瓜在下雨的黑夜里像一只可怜的小猫一样孤单又无助的在看大海。”
她的眼睛是有灵性的。我能读懂里面的关心。除了我妈妈外,我无法从任何一个人的眼睛里读出这样的眼神。就算有特殊血缘关系的人也是如此。比如爷爷,奶奶,爸爸,姑姑们他们的眼神里最多的是悲伤,甚至恐惧与失望。而我所缺的是关心,而不是其他,那怕是一分钟的关心也行。
“我们去那里?”“下雨天,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是个男人,做什么事男人都应该有主见,知道吗?”
她看着我,仿佛在教训我。“好,我拿主意,但你不要说我傻。”她点了点头。
“我喜欢在细雨中散步。”“那我们撑伞走走吧。”这时我才发现在她右边的墙体下靠着一把伞。
“你撑伞,我喜欢在细雨中,让细雨把我内心的烦恼洗净。”“那你会感冒的,傻瓜。”
“不会,老实跟你讲,我很经常在下小雨的雨天散步。”
“那随便你,。”她打开伞走出屋檐。“如果呆会儿雨下大了,姐姐借半边伞给你。”她看着我。“不过告诉你,烦恼雨水是冲不掉的,知道吗?”
我们俩,一人在伞内,一人在雨中。说着自己以前的事。她在讲自己小时候的家里的事情总显的很闪躲。好像并不想讲自己家里人一般。而我是一个没有小时候的人,我好像一出生就是21岁,以前的一些事都不大记得,即使有以前的日记本记载也都相当的模糊,仿佛有,又仿佛没有。所以绝大多数是她在讲,我在听。
不知不觉走到南城门外。“有点累了,找个地方坐一下吧。”“南城门外有个小亭。”我把她带到那里,里面有石桌,石凳子,还有石长椅。
“这里不错。”她用手拍了拍石长椅,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还挺干净的。”我突然想起她昨天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我觉得她的手很粗。”能不能把你的手让我看看。”
“你会看手相吗?”她把手递给我。“我没那本事。”我看着她的手,干干的,整个手掌好像长着茧子一般。““你手怎么了,怎么那么硬。”
“你手我看一下。”她反掌把我的手握住。“一看就知道你在家里就像个少爷一样,什么事都没做过,细皮嫩肉的。”“我这手是干粗重活做出来的,知道吧。”她静静的坐着,好像在想什么事。头低着能感受她心情很不好,很伤心。
“我们家在南平一个小村庄,叫仙岩村。很穷的一个地方,没你们崇城一分好。我们家挺穷的,很穷很穷的那种。我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她顿一顿“我爸爸生了两个女儿,要生我的那个时候听说很想生个男的,结果还是个女的。我爸爸就恨死我了。”
她抬头看着我,眼眶里已经有泪珠。“我小时候,什么事都要做,我爸爸一不高兴就把我双手绑着吊在梁上打。虽然我能读书,但小学没毕业他就不让我读了。挑水,劈柴,做饭没一样不是我在做。”她终于忍不住趴在我的怀里哭的很伤心。
我没经历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但我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由心里一直窜到脑门。按理讲,我应该会流泪,但我的泪腺似乎失去作用了。我能感受自己也很悲伤。她外表给人看上去像一个很开朗的女孩,其实她的命也是很苦的。
“你两个姐姐呢?”我一边轻轻的抱着她,一边也很奇怪,她两个姐姐怎么没分担她的痛苦。我是不是很期待有人能分担她的痛苦呢?换言之,我是不是只想她能少受些罪,她两个姐姐多受些罪呢?
“她们比我大好多岁,我爸爸拿她们没有办法,她们现在都嫁人了。”她抬着头看着我,泪珠一颗颗的往下掉,我的运动服里没有纸巾。我用手轻轻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不哭了,书上说哭人会很容易变老的。”我不会安慰人,但我知道只要是女孩子,都会怕自己会变老。但她还是哭。原来女孩子有时并不怕老,当她们内心极度的伤心需要发泄的时候,变老对于她们来讲其实并不可怕。
“你抱着我。让我哭个够,我已经很久没这样哭过了。”她坐在石长椅的一头,把头枕在我的腿上。我必须抱着她,不然,她有可能会摔下去。我从来没和任何一个女生这么亲密的接触过。虽然知道这和古书上讲的礼很不相合,但总不能把她放开吧。我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在体内游动。我知道那是什么,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漂亮的女生躺在我怀里不胡思乱想那是绝对不正常的。
但是不行,我不是个畜生。我内心不断的跟自己做不同的斗争。突然我感觉她好像没什么动静了。仿佛很安静。我低头一看,她竟然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怎么了,我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淫思秽想。人家一个女孩子那么信任你,你却对这样一个相信你的女孩子产生这种无耻的想法,肮脏,张锦峰,你真的是太下作了。我不是柳下惠,但我今天还一定要当一回柳下惠。枊下惠是人,我同样也是人,为什么他做得到的事情,我就做不到呢?
我收起内心一切秽想,看了看四周,天已经濛濛亮了。她头枕在我的腿上,睫毛上还能看到晶莹的泪珠挂在上面。她睡的样子很安详,脸庞偶尔会动一下。我想应该是太累了。她到现在才睡,当然会很累。天渐渐的大亮起来。雨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这时来往的人群渐渐的多了起来。她双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我的腰,然而睡的样子还是很安祥。
雨虽然停了,但天仍旧是阴的。她的脸动了一下,眉心似乎也变的舒展起来。两片嘴唇因为睡着也显得相当的红润。我从来没有那么近的观察一个女生的脸,一个女生的嘴唇。我现在明白,什么叫娇艳欲滴了。我的确有想亲她的嘴唇一下的冲动,心呯呯的乱跳,我终于还是努力的控制自己燥动不安的心思。我不能这样的亲她一下。
为什么呢?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有人信任我的话,那么就不应该利用别人对我的信任而伤害信任我的人。我如果现在亲了她,也许她不会知道。但我听说君子不欺暗室。古人说,上有天知,下有地知,还有我知。怎么会没人知道呢?亭子外渐渐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不时有人投过奇怪的眼神来看我们,有鄙视的,有羡慕的,还有妒忌的。然而唯独没有漠视。
我一生当中接受的表情大多是漠视。原因很简单,一个疯子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又凭什么让人妒忌呢?好在我的抗压力在所有高级动物们的眼神里已经变得相当的强大。我不在乎别人用什么眼神看我。
事实上我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抵挡那么多的压力。我所谓的不在乎并非真的不在乎,而是假装没有看到。
但我其实是在乎的,如果真的不在乎,那就没法理解为什么我会那么样的想找人说话。
我想我和其他精神病人最大的区别在于我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减去外部给我的压力。所以我能不断的调整自己有时变得相当扭曲和不正常的心态,从而恢复到我醒来的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心理。对任何事都当它是一场梦,一场恶梦。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是自己的心理医生,我的病并没有一个主治医生。因为据说我得病是1994到1998年,医生都认定我这辈子也许就只能这样子过了。然而我突然知道我病了后,除了一次被家里人无缘由的当疯子关到三院的总房外,我根本就不想到医院去。
事实上,就算是复检后,我也从来没有把医生的嘱咐当一回事过。只是会叫别人名字之类的动作我没有办法控制。所以一直吃一种叫卡马西平的癫痫药来进行治疗。因为它在发作的瞬间,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对它进行控制,那么唯一的办法只能对症下药。从当初一天两顿,二、三十片的药到目前三、四片药都是我自作主张减下来的。所以我没有主治医生。
我的医生从根本上而言就是我自己。人必善自救而后得救。我想这不是骗人的。医生只能减轻这种病,但减轻病的同时也给病人带来副作用,因为精神病药的副作用是相当大的。它能让人嗜睡,昏昏沉沉,好像永远没有力气和动力一样。这种病单凭药是根本不可能根治的。得这种病,最重要的是病人的斗志,而不是医生,所以我能坦然面对这些目光各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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