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是个码头,运漕古镇,通长江的。菜的口味偏甜口。琪琪怀孕后死命吃甜的。肉是甜的,鸡是甜的,就连早上也不吃牛奶面包了,要吃放了糖的大煮干丝。
他本是米商人家的头一个儿子,不是女儿,娘也不重视,爹爹生他的时候才十六岁,生的时候很顺利,生完却晕了半个月,老婆天天用口给他度甜米酒下奶。所以琪琪吃的奶是甜的,到自己怀孕的时候,不吃甜的就会晕,再加上安眠药的作用,简直成天都昏昏沉沉的,只有吃了甜东西后,人才精神些。
宋雪漪是南下干部,一到这里就被安排看了一出戏,当地的文明剧,水平很低,但演员很努力。她本来对这个没兴趣的,直到演配角的琪琪亮相,她的眼睛才亮了。
之后宋雪漪不动声色地打听这个漂亮的男孩子是谁。人家告诉,是当地小米商的头生子,男孩子,将来要嫁出去的,赔钱货,读到高中二年级就辍学了,因为他娘要把他嫁给一个三十多岁的买卖人。他不干,跑掉了,又被捉回来,五花大绑放在花轿里,准备婚礼后就跟着商人上长江的。谁知花轿的门一开,新郎官滚出来——服了毒,昏过去了。
这下那女人也不要他了。家里人把他送到医院救活后,也不逼他结婚了。他也没什么本事,就是长得出奇地精致,就进了县话剧团演文明戏。因为没有演技,只能演配角,又因为爹爹产后晕厥的时候喝了太多甜米酒,他自己又服过毒,所以人常常晕倒,导致只能演配角的B角。那天宋雪漪观戏,正好配角生病,已经半晕的琪琪临时上台说了两句台词,等一下后台就晕过去了,被剧团司务司空见惯地扛到医院打针。宋雪漪听说,亲自到医院看望他。他昏迷不醒,人事不知,提着一篮水梨来看他的爹爹可眼尖,瞧出这个不动声色的首长看中了自己的废柴儿子。
宋雪漪没有随部队南下,就留在这个城市当了文化局长。部队文工团和当地剧团合并,宋雪漪要求剧团领导把又不会演戏又爱晕倒的琪琪招收进去。琪琪笨,又成天晕,演技简直没有半点进步,但这不妨碍第二年宋局长就和他举行了婚礼。婚礼后,琪琪晕倒,被路人救醒,说出妻子的工作单位,被送到文化局,再被扛到宋局长的小车上,再扛回临江的二层小楼去挺尸成了家常便饭。文化局的大李、宋雪漪的司机,对此都轻车熟路。张妈也知道,琪琪同志一晕,就给他炖鸡蛋羹吃。
琪琪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就早产了。
大夫问宋雪漪,琪琪年纪还轻,如果将来还要孩子,就得顺产。宋雪漪果断地说:“剖腹产,不生了。”
琪琪从昏迷状态中醒来,已是第二天。宋雪漪没有去开会,而是坐在他床边,温柔地在他额上一吻:“我的小娇夫,你真伟大,生了个男孩子。”
其实宋雪漪也不过29岁。但在她心里,琪琪就是个小娇夫。她平时不惯着他,但她爱着他。
琪琪的爹爹听说琪琪生了个男孩,宋雪漪又不让他再生了,当即昏过去了,这时刚刚醒来,被琪琪的娘搀过这边病房。他依旧风姿绰约,但毕竟生了那么多孩子,身子虚。他以为宋雪漪是不打算要琪琪了。要不怎么也得再要个女孩啊!琪琪爱晕,脑子也不机灵,宋局长一表人才,风光无限,是不是嫌弃琪琪了?
宋雪漪扶着他坐下,说:“我当着你们父子的面发誓,我宋雪漪只有琪琪一个丈夫,只要这一个孩子。不会让琪琪再受罪了。”
琪琪的爹爹又激动得昏过去了,琪琪也跟着昏过去了。
汤汤水水地补了一个月,琪琪抱着孩子和宋雪漪出门给孩子上了户口,取名宋心心。一心一意的意思。
宋雪漪对着襁褓中的婴儿说:“你名字中的这两颗心,连在一起。”
说完她下意识地去扶琪琪,以为他又会激动得晕倒。谁知琪琪在月子中养好了身子,这时很精神。他还要努力钻研,继续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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