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崔寅的所作所为,虽然司离也不高兴,可见裴景渊这么生气,她还是劝说道:“你怎么比我还生气呀,快别气了,那么个讨厌鬼,哪里值得你为他大动肝火,我这不是没事嘛。”
她说话不疾不徐,甚至称得上慢悠悠的,语气轻缓,尾调拖得老长,听起来就像是一根羽毛拂过心尖,裴景渊的怒气忽然就散了。
司离说了几句后突然住嘴,她忘了,人家根本听不见呢。
崔寅握了握拳头,还是不愿罢休,可乾光帝的脸色已然沉得能滴水了,他也只能跪下认错,“是末将冲动了,请圣上责罚!”
乾光帝冷哼一声,根本懒得多给他一个眼神,直接下令将裴家人押回了囚车,至于裴家的祖宗牌位和那尊如意神,他眯了眯眼,也让他们一起带走了。
即便要毁,也不能同他扯上关系,他是这大祁的帝王,是明君,是要万民拥戴流芳百世的!怎能和崔寅那蠢货一样,为了一时冲动惹得一身腥臊。
天牢里,除了裴景渊之外,裴家其他人都被关在一起,大抵是傍晚时分,吃完那难以下咽的窝头后,徐氏发现儿子已经有一会儿没出声了。
她隔着栏杆,见裴景渊靠在墙上没动静,担心的喊道:“景渊?景渊!你怎么不说话?来人,快来人!快救救我儿子!”
徐氏用肩上的枷锁用力去撞栏杆,发出砰砰砰的响动,很快将人喊了过来。
“吵吵什么!都要流放了还不肯安分,找打是不是!”
很明显,这个狱差对裴家人并不客气,他在这牢中干了多年,什么样的落魄勋贵没见过?当今圣上是个要面子的,哪怕冤判错判,也绝对没有一个能翻身,因此,他根本就不怕被报复。
更何况,满大祁谁不知道国公府的名望比圣上还高?呵!换做是他,他也容不下。
裴老夫人赶紧将儿媳拉到身后,好声好气道:“劳烦差爷看看我那孙子,他这会儿怎么喊都没有回应,我们实在担心。”
她说着,从身上取出一枚玉佩递过去,那狱差接过掂了掂,笑了一声揣进怀里,却转头就走,根本没有要去看裴景渊的意思。
“差爷!您回来,我求求你了,看看我儿子吧……”
徐氏无助的喊着,恨不得从那栏杆中挤出去,额头抵在冰冷的铁杆上,很快就磨出了红印。
“娘……”
裴景渊虚弱的声音忽然传来,他尽量让混沌的头脑保持清醒,压下身体上的不适,语调平缓道:“我没事,您别喊了,树倒猢狲散,不会有人管裴家人死活的。”
徐氏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听儿子亲口说出,还是觉得难以接受,他们裴家世世代代戍边守境,怎么就落得这么个下场了?
“景渊,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娘啊,不要瞒着我!”
可不论她怎么问,裴景渊依旧只说自己没事,如今这境地,哪怕快死了也只能自己熬。
徐氏拿他没办法,也知道不会有人来管儿子的,只能妥协,“好好,你没事就行,好好歇息,养养神,娘不打扰你了。”
她说完,埋进二夫人陆氏怀里压抑的哭了起来。
裴家其他人心里也难受,都没作声,只希望他歇上一晚,明日就能够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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