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杨要为家族敲诈杨辉老祖,气得杨辉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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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何杨听见“杨儿!”的呼喊,却已无法应答,两眼一闭,就此昏迷。
鼻间闻到熟悉的异香,他艰难睁眼,眼神才慢慢聚焦。
再次看见何凌霄与杨倾雪关切的面容,也听见那疯癫的紫衣小丫头毛小仙惊喜大叫:“少爷醒了!”
杨倾雪垂泪道:“杨儿,可有大碍?”
一旁正扣着何杨手腕经脉查探的何凌霄,也急切望来。
何杨并未急着答话,先以神识内视己身——情况竟好得出奇,虚弱与撕裂痛感早已无踪,浑身温暖通畅,再无半点不适。
此时,何凌霄身躯微颤,眼中透出难以置信之色,扣脉的右手悄然加重灵力输出,凝神细探,似在确认什么。
那灵力温和而磅礴,游走经脉,温养滋润,直向丹田而去。
何杨正欲开口,丹田忽生恐怖吸力,将何凌霄的灵力一口吞尽,继而一股巨力反震而出!
“噗——”
何凌霄闷哼一声,右手被弹开,身形连晃,口鼻渗出血丝,连忙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下。
杨倾雪大惊,飞身扶住他,急道:“凌霄,可有碍?”
何凌霄摇头,一时气息滞涩,说不出话。
数十息后,他吐出一口浊气,叹道:“杨儿体内那股怪力再度复苏,好霸道!为夫输出的灵力,犹如荧光之于皓月,竟丝毫抵挡不得。”
不等杨倾雪追问,他便看向何杨:“杨儿,可觉出自身变化?”
杨倾雪听闻“怪力复苏”,刚放下的心又悬到嗓子眼,望着何杨,一脸凄楚,惊疑不定。
曾几何时,那个惊才绝艳的儿子,便是被这怪力重创神魂,险些陨落。此刻念及,她心中惶恐更甚。
何杨心下疑惑,调动神识细细内视——依照天武大陆境界划分,自己肉身竟已至灵力境第八重,武道修为更是骇然达到淬骨境第五重!
竟双双迈过,且远超何知行此前巅峰!
心中大喜,他却未失冷静,转而查探神魂灵体——记忆中那撕裂难愈的伤势踪影全无,神魂完好如初。
他再试着将神识外放,视线所及,周遭被遮挡的景象、身旁武修的呼吸心跳、神情变化,皆无需肉眼,细微之处清晰可辨,探查距离竟达五十步之遥!
持续运转数十息,神魂灵体仍无半分虚弱痛楚。
何杨心中微喜:经此一劫,非但修为肉身大涨,神识之力竟也增强如斯。
前世百战余生,他早已养成~习惯——凡新得手段,必要掌控纯熟,方能于生死搏杀间操纵入微。
此乃兵家立于不败的重要根基。
正当他心无旁骛、体悟新力之时,一旁的何凌霄与杨倾雪却已焦急万分。
见何杨久不言语,想唤又怕惊扰了他,杨倾雪更是坐立难安。
这二人乃地灵城天骄,放眼天武大陆亦算卓绝之辈,心性何等坚韧,可事关爱子,竟一时手足无措。
莫非杨儿才逃得一劫,转眼又要遭难?!
念及此,杨倾雪潸然泪下,何凌霄双拳紧握,面露痛楚。
“神识外放、天人合一、入微之境!”
一声低沉的惊呼传来。众人回头,却见杨氏老祖杨辉不知何时已呆立一旁,花白胡须微颤,白色长袍上沾满兽血,显然刚经历一番血战。
杨倾雪急步上前见礼:“雪儿拜见老祖!老祖快看看,杨儿究竟如何了?”
杨辉面露疑惑:“杨儿?何许人?”
杨倾雪忙道:“杨儿便是知行,现已改名何杨,老祖日后唤他杨儿便是。”
何凌霄也上前见礼。杨辉冷哼一声,袖袍一挥,算是回应。何凌霄也不多想,起身默立一旁。
杨倾雪追问:“老祖方才所言何意?我杨儿到底怎样?”
杨辉盯着何杨看了半晌,啧啧称奇:“淬骨境第五重,竟能神识外放,更悟得天人合一、入微之境……怎么可能?这小子莫不是怪物?”
回过头,见杨倾雪心神大乱,他心中一软,轻声道:“雪儿莫慌,莫要打扰他!这小子非但无碍,反是好得不能再好。此乃武道中人梦寐以求、百年难遇的入微之境啊!”
稍顿,他又叹道:“那几乎必死的神魂损伤,竟被完全修复,且大有增长!肉身修为也暴涨如斯,看来又是那怪力发作,令他因祸得福。眼下这一关算是闯过了,只是……下次又当如何?”
何凌霄与杨倾雪初闻大喜,闻言却又忧心忡忡。
这诡力至今查不出根源,更无法掌控,发作之时便冲击肉身神魂。虽说是祸兮福所倚,可下次再临,杨儿还能如此幸运么?
杨辉见杨倾雪愁容不散,摆手道:“罢了,这小子命数如此,徒叹奈何?雪儿担忧也无用。为今之计,唯有令他日夜苦修肉身与神魂,且看能否熬过下次劫难吧。”
杨倾雪闻言叹息,心知别无他法,可心中焦虑惶恐,却久久难消。
众人踌躇间,何杨收回神识,咧嘴一笑。
杨倾雪疾步上前:“杨儿,可好?”
“前所未有的好。”何杨答。比起前世,此刻这具身躯强横百倍,尤其神识外放之能,放在前世战场上,简直是作弊般的超级利器。
杨倾雪松了口气,含泪正色道:“杨儿,此次血战,你立下泼天功劳!力保城池不失,救下无数人族性命。”说罢转身向杨辉躬身,“杨儿功劳如此之大,求老祖向城主府请赏!”
杨辉目光微动。他此前在外阻击高阶凶兽,无暇分身,只闻巨响与火光,不明就里。
何凌霄与众护卫连忙将何杨作为细细道来。
杨辉听完,眼中震惊更甚,却疑道:“人族与凶**战多年,火攻之法从未有此奇效。那烈火为何扑之不灭?你又如何精准把握爆炸时机,令凶兽粉身碎骨,却丝毫不伤我族人?!”
众人早有此疑,闻言尽皆望向何杨。
何杨前世号称“单兵之王”,应变自如,早有腹稿,从容道:“禀老祖,诸位可还记得,我体内那股怪力冲击神魂之时?”
那怪力人尽皆知,众人纷纷点头。
“怪力冲击神魂之际,常有种种古怪术法、武技,乃至兵法战阵,灌入我识海。那难以扑灭的烈火,正是依怪力所传之法调配而成。只可惜神魂剧痛之下,尚有诸多妙法一时难以忆起。”
此言既将火油、尘爆等“奇术”归功怪力,为日后抛出更多“不可思议”的手段埋下伏笔,又避开了魂魄更替的致命隐秘。
言多必失,他深知何凌霄、杨倾雪的舐犊之情,若让他们知晓真相,后果难料。这番解释,最为稳妥。
众人闻言,尽皆恍然。
杨辉沉吟片刻,道:“小子,值此危难,你以奇术护持人族,功在千秋。老祖定当禀明城主府,重赏于你!”说到此,他眼珠滴溜溜一转,活像只算计小鸡的老狐狸,语气一变,“嘿嘿,各大家族那儿也别便宜了他们,这次非得让他们吐出家底来不可!不过小子,事关人族大义,你那火油调配与排兵布阵之法,须尽数交予老祖。放心,本老祖绝不亏待你!”
何杨心下暗动。初临此界,修为尚浅,稍有不慎便可能折在高阶武修手中。唯有尽快强大自身,方能掌控命运。那火油、尘爆之术,于前世战技不过九牛一毛,日后随意抛出一二,便足以撼动战局,换取修炼资源,正是良机。
当下便顺着杆子往上爬,何杨也“嘿嘿”一笑,活脱脱一只刚偷着鸡的小狐狸:“正要禀明老祖。小子重伤初愈,又逢血战,险死还生。虽于城池将倾之际略有贡献,但为人族存亡、地灵兴盛,小子竭尽全力,不敢居功。固然血战死亦无憾,然赏罚不明,恐寒了城中人心啊!”
他偷眼瞧向杨辉,见对方虽目瞪口呆,却无怒色,便知计将成,又道:“此番力挽狂澜,我何氏家族上下,铁骨铮铮,浴血奋战,无一退缩,委实可歌可泣。为退凶兽、保城池、护我人族根基,我何家更是搬空宝库、倾尽所有!”
此言一出,何凌霄、杨倾雪连同众护卫,尽皆愣住——“搬空宝库、倾尽所有”?从何说起?
何杨微顿,咳了两声,继续道:“如今举目四望,何家徒剩四壁,空荡片瓦无存。莫说天材地宝、丹药兵器,便是基本生计,也恐难以为继,个中酸楚,难以言表。代价惨重,实在惨重!为保何家血脉,激励后来者奋勇向前,还请老祖如实呈请城主府,护我何家一脉存续!”
说罢,他双手抱拳,对杨辉深深一揖。
自穿越以来,杨倾雪、何凌霄的慈爱关切,他感受真切。加之鸠占鹊巢,虽非本意,终是愧疚。能借此为何家谋些实惠,自是应当。
见杨辉仍呆若木鸡,何杨便对一旁发愣的护卫统领何毅使眼色。那何毅却只是瞪着眼,半张着嘴,连鬓角淌汗都忘了擦,全无反应。
无奈,何杨又连咳两声,对着众护卫一阵挤眉弄眼。
这下,何毅身旁一个长相威猛、看似忠厚的护卫率先会意,抱拳长鞠,双手几欲及地,悲声高呼:“我何家代价惨重!请老祖做主!请老祖做主!”
喊罢,他用手肘猛捅何毅。
何毅与众护卫这才回过神,纷纷抱拳躬身,声如洪钟:“我何家代价惨重!请老祖做主!请老祖做主!请老祖做主!”
众口一词,悲鸣动心,闻者几欲落泪。
闹出这般动静,杨辉终于合上下颌,神情古怪,心中暗骂:不就是些火油、木炭、麦粉、布袋么?也敢称“倾家荡产”“生计维艰”?本老祖此前竟未看出,这小子如此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无耻下流!
又见何杨笑吟吟望着自己,一脸无赖相,杨辉只觉头皮发麻。
本老祖素来号称老狐狸,不想今日却被一只毛未长齐的小雁,啄了眼又堵了嘴,竟还被“人族大义”拿捏住了。
他收起惊容,似笑非笑盯着何杨,后者亦龇牙一笑,贱兮兮回视。老少二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放声大笑,直笑得浑身乱颤,长袍后襟无风自动。
众人瞠目结舌——好一对大小狐狸!
笑声戛然一收,杨辉上前,双掌大力拍在何杨肩上,正色道:“做主!当然要做主!本老祖省得!放心,定当‘如实’呈请!”说到“如实”二字,他齿缝咯咯作响,眼神锐利如刀,长袍下灵力暗涌,直盯得何杨心里发毛,“事关人族大义,何家付出如此惨重代价,几乎倾尽所有,方退凶兽,保我地灵城于将倾。本老祖岂能坐视?嘿嘿,少不得要与各大家族好好‘商榷’、‘商榷’!”
那“商榷”二字,咬得极重,似要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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