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望着矿坑内惨无人道的一幕,心中的怒火犹如被狂风卷起的野火,熊熊燃烧。前世只是在资料上了解过相关内容,永远比不上现在亲眼所见所带来的冲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冲动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他需要冷静处理,更需要帮手。
借着昏暗的灯光,徐文悄无声息地混入劳工队伍,从一名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自己有些发愣的黑奴手中夺过矿镐,一边装模作样的在矿石上敲打,一边四处走动,目光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王虎的身影。
根据系统给予的记忆,王虎是村子里的的猎户的儿子,从小就跟着自己的父亲上山打猎,一身箭术十分出众。同时他们家也是村子里唯一能够每个月吃上几次肉的家庭,只比徐文大两岁的他也比徐文和来小宝要健壮的多。作为和徐文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的孩子,他,徐文,来小宝三人是铁杆的兄弟,来小宝和徐文常去他家蹭肉吃,三人的感情十分深厚。
脑海中回忆着王虎和来小宝的模样,徐文的目光终于锁定了一个健壮的背影。不需要看正面,虽然他清醒后还没有正式见过二人,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王虎。而王虎旁边瘦小身影,不是来小宝又是谁呢。
轻轻走到他们身后,他轻拍二人的肩膀,三人眼神交汇,王虎和来小宝眼神中流露出惊喜。来小宝正要喊出声,却被徐文一把捂住口鼻,微微摇头示意他安静。
带着王虎和来小宝找到一个黑暗的角落,他放开了捂着来小宝嘴巴的手。
“阿,阿文哥,真的是你!呜呜,我以为你已经死了。那天我看到他们抬着你把你丢到那个死人坑里,他们,他们……”来小宝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边哭边低声的说着。
“没事,我命大,没死成。所以回来救你们来了,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徐文摸了摸来小宝的头,安慰道。终究还是个孩子啊,他今年15岁,王虎17岁。而来小宝比徐文还要小两岁,从小性子就像个女孩子一样,细心而又软弱。平时要不是王虎和徐文罩着他,指不定被村子里那些性子野的孩子欺负成什么样呢。
安慰了一下来小宝,徐文和王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双臂,用力的抱了抱。
等来小宝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徐文开始给二人讲述自己的计划。他让来小宝去人群中寻找和他们一起被抓来的劳工,去想办法制造一点混乱。而他和王虎,需要先去解决平台上的那三名守卫。
来小宝虽然性格柔弱,但也是外柔内刚,他一个这个时候自己得坚强起来。于是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角落,向着华人劳工工作那一块区域走去。
徐文和王虎则是偷偷从左边的石柱那里绕了过去,然后通过没有守卫所在的死人坑,绕到了平台的后面。
蹲在平台的边檐,看着平台上的三名守卫,两人开始静静的等待来小宝引起骚乱。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下面采矿区域,突然传来了动静,一个高大的菲裔汉子和一名守卫突然推搡了起来,那名守卫举着枪,大声的呵斥着,看到那人还在逼近他,于是直接开枪打在那人的腿上,那名汉子顿时痛苦倒地。随着枪声响起,人群顿时骚乱起来,也成功引起平台上三名守卫的注意。
看着三名守卫都站到平台的前方边缘,背对着二人。徐文和王虎相视一眼,指了指左边的守卫,示意一人一个。两人默契配合,如同影子一般接近目标。在一阵紧张的沉默后,徐文和王虎几乎同时出手,两边的守卫同时倒下,中间的那名守卫察觉到不对,举枪正准备射击,就被眼疾手快的徐文一把按下枪头。
“砰!”一枪打在地上,王虎也没给他开第二枪的机会,一把扭住那人的脖子用力,脸上青筋毕露,只听“卡巴”一声,那人脖子竟被王虎生生扭断,死的不能再死。
随后徐文将三名守卫的武器给了王虎一把,剩下的两把被他用力向着刚才那名菲裔汉子的地方丢了过去。
在一阵激烈的金属碰撞声中,菲裔汉子,也看到了徐文丢过来的枪支,他咬紧牙关,忍着腿部枪伤的剧痛,一个灵巧的翻身,如豹子般敏捷,一把捡起了地上的步枪。他目光凌厉,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解决了正对准他的守卫,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徐文和王虎站在平台上,居高临下。徐文的子弹如同催命的死神,精准无比,贯穿了一个守卫的胸口,而第一次握枪的王虎也成功击中了一个敌人,只不过是打在手臂上,让那人哀嚎不已。菲裔汉子及时赶到,一枪结束了那人的痛苦。
混乱之中,人群开始四散奔逃,尖叫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绝望的气息。
徐文皱着眉头寻找着剩下的三名守卫的身影,却没有任何发现,看来那三人挺聪明的,估计是趁乱逃出矿洞了。
“都他妈闭嘴!”徐文朝天放了一枪,大声喊道。
人群中的华人听懂了他的话都停了下来,而一些黑奴和土著还在乱跑,徐文直接一枪击毙了一个试图冲击平台家伙,成功镇住了他们,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老老实实的和华工们站在了一起。
看着人群消停了下来,来小宝带着刚才的菲裔汉子来到了平台上。
他跑到徐文的身边,喘着粗气,介绍起这位英勇的菲裔汉子。
“拉马德里,刚才就是他,勇敢地站出来,帮我们制造了混乱。”
拉马德里,这个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的汉子,脸上挂着坚毅的笑容,眼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忧伤。“十年囚禁,自由的渴望从未熄灭,今天,能与你们并肩作战,是命运的安排。”他的话不多,却字字铿锵有力,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你会说汉话?”徐文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的妻子是华人,我跟她学过汉话。”说起妻子,这个汉子坚毅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温柔。
“她~”徐文没有问出口,看着拉马德里有些落寞的神情,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没有问拉马德里的故事,现在还不是时候。回过头看着下面的人群,特别是其中华人,徐文有些怒其不争。
麻木的眼神,逆来顺受的性格,机会摆在眼前都不敢进行抗争,要知道刚才来小宝首先找的可是这群华人,也就是自己的同胞,他们却不敢帮忙,最后还要靠一个外人来制造混乱。满清的统治到底把我骄傲的华夏子民变成什么样了!
但是这毕竟是自己的同胞,徐文不想放弃。
矿洞的环境在昏暗的火把下显得格外阴森,每一声回荡的回音都像是在诉说着过往的苦难与抗争。在这片被压迫的土地上,徐文决定给这群麻木不仁的生命,注入希望的火种,誓要在黑暗中点燃反抗的火焰。
“乡亲们,我叫徐文。你们很多人可能见过我,我们当初一起被抓来这里的。今天,是我和我的朋友救了你们。这里已经不在清朝的统治范围之内了。毫不客气的说,我救了你们,我完全可以宣布,从这一刻开始,你们的生命就属于我了。
但是,我不会这么说,也不会这么做。
晚清,我这么称呼现在的朝廷,它的天空似乎总是笼罩着一层阴霾,国运衰微,民不聊生。我们中的许多人,或许已习惯了逆来顺受,认为个人之力渺小,不足以撼动这沉重的世态。但我要说,正是这种习惯性的沉默,成为了束缚我们手脚的无形枷锁。
回顾历史长河,哪一场变革不是始于微末?哪一次觉醒不是源于个体的不甘?我们是炎黄子孙,流淌着英雄先辈们的血液,他们曾在抵御外侮、推翻暴政的斗争中展现出无畏的勇气与智慧。难道到了我们这一代,就要让这份传承中断,让子孙后代继续背负奴役的重担吗?
乡亲们,睁开双眼看看四周吧!西方列强的炮舰轰开了国门,割地赔款,主权尽失;国内贪官污吏横行,苛捐杂税,民不聊生。我们若再不醒悟,再不抗争,恐怕连仅存的一点尊严都将丧失殆尽。
你们或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没日没夜的干活,却连口吃的都很难得到。我这里有一份账本,说明可一切。你们知道吗,洋人,为什么敢明目张胆的在我们的土地上直接掳人?
那是因为,我们广州的知府大人,作为一地父母官的胡阆胡大人,已经将我们卖了出去。
近300人啊,就这么被卖了出去,和奴隶一样!
乡亲们,你们被像奴隶一样买卖,你们的子女也将和一样,你们子孙后代,子子辈辈都逃脱不了这个命运。因为,现在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却不敢抓住。
我希望你们可以抓住,因为我不想你们像你们旁边的那些人一样。那些人在我们国家被称为昆仑奴,在其他地方,被叫做黑奴。从很久之前开始,从他们的祖辈开始,他们就成为了奴隶,他们的生活毫无希望。
那么,你们希望这样吗?
当我们不再畏惧,当我们学会去斗争,胜利的曙光终将穿透云层,照耀在我们这些先行者的身上。
乡亲们,觉醒吧,行动起来吧!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为了他们能吃饱穿暖,为了他们不在像你们一样没日没夜的干活,却一口吃的都换不来,为了他们不会像猪狗一样被人随意的宰杀,最后被丢在那边的死人坑里。
如果你们想要新的生活,那么,拿起眼前可以看得见的一切武器,跟我一起去,闯出一个全新的未来!
那么,现在,做奴隶还是做人,告诉我!”
一番话讲完完毕,看着下面鸦雀无声的人群,徐文不禁有些失望,难道,就真的麻木到这种地步,就真的没救了吗?
“我们不要做奴隶,我们要做人”
“我们要做人”
“我们跟着你干,徐大人”
一声声呐喊响起,响彻整个矿洞,也响彻了徐文的内心。他不禁热泪盈眶,脑海中又响起了那首从小就陪伴自己的华夏之歌,民族之声。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徐文带着劳工们来到了矿洞外边,让王虎将收集来的二十名守卫的武器分给了华人劳工们,然后让拉马德里简单的调教他们如何使用枪械。
他又用同样的话用英语去忽悠那些黑奴们,但效果并不是很明显,这些人很难激发他们的反抗精神,因为他们已经被奴役了几百多年了。
最后他遣散了不愿意跟随他的人,只留下了一百多人的华工和七八个愿意跟随的黑奴,至于那些土著们则一出矿洞就全部逃走了,徐文也不能把他们都杀了,不合适。
最后让拉马帮忙统计了一下人数,共有167人,其中华工160人,黑奴7人,当然他们现在不再奴隶了,而是徐文的伙伴。
其中有20人分到了枪械,剩下的人还都拿着铁镐,石锤等杂七杂八的武器,十足的杂牌军。
但看着眼前上百人,徐文但是满意的很,毕竟这是自己从无到有的家底啊,自己好不容易忽悠过来的。
他一时心中豪气顿生,忍不住就说出了前世一位伟人的诗句:“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旁边的来小宝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咱也没十万人啊,阿文哥,可不敢吹牛!”
徐文的气势一下子被打断,顿时有些恼怒的一巴掌拍在来小宝头上。
“你个憨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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