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宪回到琼华山的时候，陆康已经能下地了。
山门前的守山大阵重新支了起来，虽然灵气比原薄了七成，好歹把山堵住了。周砚带着人把阵台上烧焦的石砖一块块换下来，见他回来，远远地喊了一声“师兄”。
罗宪点头，径直走进后山的石室。
陆康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只木匣。
“紫阳真人送来的。”他说，“三天前，庐山来了个跛脚道人，什么话也没说，放下匣子就走了。”
罗宪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卷简，竹简，一共四片，字是用朱砂写的，笔画细得像发丝。
简上第一片写着：一甲子前，灵素与我斩蛟于燕京。
蛟非蛟，锁非锁。九锁之下，困者非龙，乃一国之戾。
太乙金华者，三重而止。识神者，识我；回光者，见我；金华者——勿见。
金华之上，无路。开之者，即为门。
罗生，慎之。若他日你走到第三重第七阶，切记莫要再进一步。
因你每进一步，门就宽一分。
罗宪把简放下。
石室里静得能听见外面风穿过松枝的声音。
“师叔。”他说，“太乙金华经，一共几阶？”
“三重，每重五阶。”陆康答得很快，“你师伯林灵素走到第三重第五阶，便已是陆地神仙。你师父宣雷，修到第三重第三阶。”
“第三重第五阶，之后呢？”
陆康愣住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门派里没有记载。从来没有人走到过第五阶之后。所有人都在第五阶的门口停下，然后要么兵解，要么虹化，要么就那么老死在山里。
“没有之后。”陆康说。
“有。”罗宪抬头，“紫阳说，第六阶是‘第四重’的第一阶。他说，开之者，即为门。”
“谁的门？”
罗宪没有回答。
他把竹简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才刻上去的：
“燕京斩蛟，蛟未死。锁在九江。”
“罗生若见此简，即往九江。地宫第九层，尚有一物，汝师未取。”
陆康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九江……”他喃喃道，“锁龙井在豫章，九江府离豫章不过二百里。阿宪，那第九条锁链下面——”
“我知道。”罗宪把竹简收起来，声音很轻，“师伯一直在等一个人，去把它拔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石室门口。
天已经亮了。琼华山顶的云被晨光从底下烧红，红得像一道刚裂开的伤口。
“师叔。”
“嗯。”
“我要回豫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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