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海的天气持续阴沉，今夜又下起小雨。
凌澄倚着窗户，安静地观赏落雨，浮现在脑海中的记忆，令她的心逐渐下沉。
难道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小学那次，凌澄起初没有在意，后来她发现老师和同学对她的态度似乎和过去不同，老师不再把事情交给她去做，同学会在背后嘀咕她。还有洛雅雅，每次见到她，都板着脸，气冲冲地从她身边走过。
凌澄没有道歉，她觉得自己没有错，而是合理质疑。反而责怪洛雅雅当时不解释，非要等事情发展到一半才说，拖累了所有人。
如今看来，一切都是自己的武断造成。她欠洛雅雅的道歉，迟早要归还。
律师给她打来电话，“关于案件，一审已经驳回原告大部分诉求，二审虽然赢的几率不高，但能争取到最低赔偿。你并没有说她抄袭，而是基于粉丝的对比图做出合理质疑。我们可以用诉讼主体错误，让她去告那些说她抄袭的网友。”
凌澄短暂的沉默，章云强律师以为她对这次诉讼结果不满意。这次他确实遇到一个难缠的对手，他想到会败诉，但没想过赔款金额会超过一万。
章云强倒是想再挑战一下对方的实力。凌澄在电话里突然问道：“能查到原告的电话和地址吗？”
“这个……”章云强如实说，“查电话简单，但具体地址难，目前只知道她在清原市。”
凌澄笑笑，“可这判决书上却把我的地址写得非常详细。”
章云强尴尬地笑笑，“失误，失误，因为工作室也转发了那条微博，他们连同工作室一并起诉，所以判决书上会有您工作室的地址。我会协商撤掉。”
“不用了，工作室地址在网上也能查到。”凌澄让律师先想办法和周律师沟通，要到原告的联系方式。
经纪公司得知凌澄和原告认识，老板曹华说道：“那就好办了。我们帮她联系出版新书，你这个事情最好不要扩大，多少人都盯着你，本来就树大招风，如果影视剧播出效果不佳，说不定要我们负责任。”
凌澄说道：“我正想办法联系她，但她是不会撤诉的。”
曹华也觉得这人奇怪，这种案子最多赔偿不超过五万，一审钱协商给她十万都不撤诉。“可你们是小学同学。”
“我们以前关系不好。”凌澄的心开始发慌，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过去的行为差点毁掉一个人。
曹华问道：“都过去这么久，早忘记了吧？”
凌澄叹口气，“她是受害者。”
深夜凌澄睡不着觉，拿了车钥匙下楼，从龙海一路开到清原市。
她向章律师要了周温白的电话。
清晨周温白掐着六点半给洛雅雅打了电话。
“什么事？案件有新进展吗？”洛雅雅今早不上班，但习惯早起。
周温白短呵一声，“是你同学来了。”
“同学？凌澄？”洛雅雅不敢相信，凌澄会来找她。
周温白语气诚恳，“她说想当面给你道个歉，昨天连夜开车来到这里，也不知道你住哪，在车上躺了一夜。”
洛雅雅有些心软，周温白问道：“要不要给她打电话？”
“你让她打给我！”洛雅雅放下电话，又在屋内乱走。
不一会儿，凌澄打来电话。
“喂，洛雅雅吗，你住哪个地方？我去找你。”
洛雅雅局促道：“攀欣花园，三单元二楼东。”
凌澄舒口气，在车上睡了一夜有点累。“等我查查路线，你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买点。”
“没吃，不用。”
凌澄不在意她的拒绝，“小笼包和瘦肉粥好吧，我也没吃，你等等我。”
她语气甜软，和以前盛气凌人的样子完全不同，洛雅雅也不好再讲什么。
大概半个多小时，有人敲门。
“谁啊？”洛雅雅问道。
“我啊。”
“你是谁啊？”洛雅雅独居，不得不小心一点。
“凌澄。”
洛雅雅打开门，眼前的人令她不敢去认。
吊带衣裙，一头撒花大浪，金银色高跟鞋，和这个小区格格不入。任何人见到都会觉得她不该来这里。
洛雅雅不自觉地让开身子。
凌澄将买来的早餐放在桌子上，“还是热的，吃吧。”
洛雅雅还在盯着她身上的打扮，凌澄有些不自在，“出门着急，我平常不穿这样的。”
“哦。”
两人沉默地吃起早饭。
凌澄率先开口，“吃完饭做什么？”
“等到中午吃午饭……”
凌澄没等她说完，忍不住笑起来。
洛雅雅自尊心受创，“你觉得取笑别人好玩吗？”
“没有。”凌澄神情严肃起来，解释道：“我是觉得你可以做点别的事，考证，写文，上班……”
“被你害得，我出版机会没有了，我再也不想写文了。”洛雅雅气狠狠地说道。
凌澄安抚道：“别这样嘛，我知道错了，这次就是想跟你道歉，补偿你的。我公司承诺帮你联系出版，费用我们出。”
“那你们服从判决书道歉就可以了，干嘛要二审，还来找我。”
凌澄心里内疚，艰难地问道：“能撤诉吗？赔偿和道歉不会少的。”
“你以为我是要你的钱和虚伪的道歉吗？”洛雅雅被气得快要哭出来，“我要一个公道。”
凌澄也眼中含泪，“我是真心的，一旦官司被法院裁定，我们败诉，签约的影视剧会以乙方负面影响为由，解除合同，并且赔偿违约金。”
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和过去简直判若两人，洛雅雅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公司之间的利益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听她说得严重，洛雅雅也不想毁了她的人生。
“我会问律师的。”
凌澄平复下情绪，“你下午去上班？”
“嗯。”
“几点钟回来？”
“九点多。”
“我在你家住两天行吗？”凌澄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要干嘛？”
“跟你律师商量赔偿的事，总得见面协商一下吧。”
洛雅雅别扭地说：“我只说会问问，没说撤诉。”
凌澄拉住她的手臂摇来摇去，“求求你了，我最近也挺难的。”
“放开。”洛雅雅抽出手臂，“我也不想跟你耗下去，但你必须道歉，说明情况。”
“好好好。”凌澄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觉得她人不错。
“我也不会给你配钥匙，你要是想出去，九点后再回来。”
凌澄见事情稳了，问她要不要出去玩，费用不用洛雅雅花一分。
洛雅雅说自己不感兴趣，下午还有上班，“你联系周律师吧，我同意撤诉。”
“真的？”凌澄露出笑容，“午餐我也包了，吃牛排啊。”
“随便吧。”洛雅雅感到疲累，想要睡一会儿，凌澄说好不打扰。
十二点半闹铃响起，洛雅雅朦胧起身，却见凌澄倒在她的旁边睡得比她还香。
“喂，起床啦！”
凌澄伸展一下腰身，“几点钟了？”
“十二点半。”洛雅雅问道：“你怎么睡我旁边？”
“你家就一间卧室，大厅也没有沙发，我就是想歇一会儿，靠在床上闭了会儿眼睛，谁知道睡着了。”
洛雅雅不跟她争辩，收拾好东西去上班。午饭在商场找个地方吃一口就行。
“我开车带你去吧。”凌澄也整理一下衣裙。
“不用开车，走十分钟就到了。”
凌澄疑惑道：“你还不会开车吧。”
“我怎么不会？”洛雅雅在抽屉里找出驾照，“我大三一学期考下。”
凌澄说：“那你开啊。”
洛雅雅不想在凌澄面前丢人，“开就开，你坐稳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