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只是一件小事,爱情也一样,并不是只有轰轰烈烈才能让人铭记于心。
“老板,再来一杯酒。”
“哥们,别喝了,你这都喝了一晚上了。”站在调酒台内穿着干净利落的小伙子擦拭着手中的高脚杯,抬头看着坐在他面前的我。
人在深夜,在孤独的时候究竟能喝下多少呢,没人知道,但此刻的我知道,我还没喝多。
“给他来一杯吧。”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看像搭在我旁边的一只手,那手下还压着几张红色的钞票。
“这点先给你,不够了我一会再付,对了给我也来两杯。”
当我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坐在我身边的这个男人的时候,我笑了。
对面的调酒小哥明显有些无奈,但许是看到我的朋友来了,也没再多说什么。
我记得这一天是我从苏杭刚刚回来的第一天,那天我只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标记着古城方向的朋友圈,然后便将手机彻底关机。
来人叫做王哲,和豪,我,我们都是发小,曾经还没工作,没有生活压力的我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着王哲新买的车,然后在古城中四处游荡。
“怎么这次回来都不说一声儿。”王哲端着调酒台内递过来的酒杯,和我轻轻碰了一下,只是这看起来像是埋怨的话语,我却听到了心疼。
“没什么,就是想自己静几天。”我话音平静,但内心早已泛起了巨浪,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再想些什么。
可他仿佛是不给我迎接悲伤的时间,一口干了杯中的酒,然后嘴角带些玩味的看着我,两根手指还在我的面前敲了几下:“今天我陪你好好喝点,豪不在,那句话我替他来说,今天可不许喝醉。”
听着这熟悉的话语,我也不禁笑出了声,酒杯碰到一起,那清脆的玻璃碰撞声,此刻竟然能在这样的深夜安抚住我的心。
对了,这时我早已经开始工作,开始奔波于不同的城市,换着一份又一份的工作,而豪则是在大学毕业后跟着我们玩闹了一年,现如今做着一份保密工作(再此我就不多提了。)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他也去了京城,彼时我们应该已经有一年未见了,说实话,听到王哲的话,还真的怪想他的。
当我喝下酒后,王哲冲着我伸出一只手,我看着他这个动作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刚刚不是付过钱了吗。”
只见他神秘兮兮的摇着头嘴角带着笑:“别说别的,来先给哥二百大洋。”
“这年头谁带现金啊,你要干啥?”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我知道他一定有他的理由,于是边说边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头像,可就当我按下指纹付款的一瞬间,我的脑子仿佛一颗惊雷响起。
伴随着红包转过的沉闷声,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是吧!”
看着我的样子,他也知道我一定反映了过来,只见他鼓捣着手机收下红包,然后从上衣的西服中掏出那个我不敢想象的红色本子。
看着上面刻着的“结婚证”三个大字,我一把抢了过来,反复研究着证件的真伪,直到我看到印在那张照片上的钢印时,我才知道,这孙子没开玩笑。
转红包这个事,还是许久之前我们这个圈子的朋友们,还没有像如今一样四分五裂时,大家在酒后开起的一个不经意的玩笑。
“我刘旭豪参加赌注,以后咱们哥几个谁要是先结婚,我给他二百!”
“我杨笑参加赌注,以后谁先结婚,我也给二百!”
“王哲,还有我!”
“还有我...”
那时的嬉笑声仿佛还在我耳边,震惊之余,我连忙查看了那证件,可那证件上的女孩却是一张陌生的脸,我转过头看着他。
王哲则是伸手:“哥们,再给我们拿二百块钱啤酒。”
说着他看向我:“我要结婚了...”
2022年 冬 十月十二日 彼时已经是那场席卷全世界疫情爆发的第二年。
那时的疫情犹如一股龙卷风一般,让本就生活在安逸中的我们措手不及,没人知道这场疫情会持续多久,但现在是第二年。
说来惭愧,身处古城这座小城的我们,对这哪怕是早已三令五申的口罩风,很多的人还是嗤之以鼻。
他们觉得自己是幸运的那个,他们从不觉得不幸会降落在自己身上。
可王哲却不这么想,身为古城蓝天救援队的工作人员,他深知这场灾难的可怕,于是在第一年底,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个时候物资、食物还没有那样紧缺,反而是连花清瘟和口罩被人疯抢一空。
但这小子还是从身在外地的朋友那里搞到了一批,只不过他并没像那群“目光锐利、嗅觉敏锐的商人”一样,他将自己花巨资买来的这批口罩无偿的共线给了自己所在的救援队。
当然,只要是人,他一定是“自私”的,所以这小子拿了几盒自己买到的口罩第一时间将那些东西送到了我们这群小伙伴的手里。
而我对于那段时间印象最深的,便是时间过得很快。
因为就在他给了我口罩后,疫情仿佛一只发狂的野兽,它用劲全身力气挣脱开了我们赋予它的枷锁,于是封城,这个曾经我们只能在小说和电影中看到的词语,切身的发生在了我们每个人的身上。
那段时间,我整日都在睡觉、码字、喝酒。
不过我知道的是,在我们被安全保护的同时,还有着无数冒着风险的蓝衣战士们在为了我们奋斗着。
当然王哲便是其中之一。
那时我们通过手机小群聊天,能够知道每个人每天都在做什么。
我们白天聊天,他从来没有回过消息,只有到了晚上,我记得那时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今天好累,哥几个晚安啦。”
没有荣幸能够参与到这场拯救风暴中的我,无言评论任何事情,但我知道,这小子当年和我们干着傻逼事情,事发败露他被对方打的遍体鳞伤的时候都是龇着嘴跟我们说没事。
所以这晚只有我们两个的酒局中,我知道了封城时我所不知道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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