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钱的一瞬间，导演的脸上立马堆起笑容。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事情。
无论这篇报道怎么写，他都有钱可以拿，无论电视台存还是亡，他至少都不会被饿死了。
眼看着这狡猾的导演就要拿出微信收款二维码，我赶忙让瑶瑶拉住莫梓桐。
这可不行，谈判的时候，最忌先掏钱。
我擦了擦脑门上根本就没有的虚汗。
微微叹了口气。
唉，当灵魂那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适应自己这个身体，不受冷不受热，根本没有汗这一说法。
瑶瑶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对着莫子桐指了指虚空。
莫梓童一瞬间就明白了瑶瑶的想法，连忙把手机收了起来，以一副看客的模样站在瑶瑶身边。
她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今天的作用。
她是一个保镖，随身保护瑶瑶的安全，在必要的时候，以自己身后的莫氏家族为瑶瑶做后盾。
其他的一切交给林凡来做。
林凡把自己也算在了局中。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就算是变成了灵魂的，林凡依旧是那么的让人安心。
“导演别装了，我知道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你们这样的小伎俩根本无法让那么庞大的帝豪集团倒台。”
“徐骁骁也不是好惹的，在我看来，你们上京电视台必倒无疑。”
这番话说的残忍又现实。
众人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能说出来的话。
只有莫梓童，她用复杂的眼光看着瑶瑶，眼里蕴含的情绪是众人所看不明白的。
或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现在究竟看的是林梦瑶，还是林凡？
周云听见这句话，一瞬间跌倒在椅子上。
导演也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看来他们也是知道的，在如今这个时代，做不出像样的成绩，就只能面临被淘汰的风险。
而帝豪集团这样的大鱼，不是他们这样没有权势的人，可以把握得住的。
“所以你来这究竟是想说些什么呢？”
导演这一刻终于正视了这个只到他腰高的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聪明的不像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还是怎么想的，居然对着一个孩子询问起了解决办法。
我勾唇缓缓一笑，这自信的感觉，仿佛让我又回到了十年前我叱咤商场的时候。
瑶瑶瞪着疑惑的大眼睛看着我，嘴角勾起了和我一样的弧度。
我自信的面容一下子龟裂，我乖巧的女儿不知道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竟然连他的表情也一并模仿了过去。
我宠溺的一笑，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
徐骁骁，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导演也别装傻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相互合作共赢，这样难道不好吗？”
“今天所有的素材我也让你全部拿到了，这就是我的诚意，你们的诚意呢？”
导演看了看瑶瑶，又看了看旁边的莫梓彤。
他缓缓点了点头。
莫梓桐缓缓一笑，她就知道林凡一定在这。
他把所有人包括自己也一并算在了局中。
只有自己站在瑶瑶旁边，导演才会顾忌莫家的权势，再给导演一点自信，给他一种错觉，他莫梓桐会护着瑶瑶以及和瑶瑶合作的电视台。
这样聪明的局中局也只有林凡才做得出来。
不过她甘心入局。
合作就此初步达成。
瑶瑶左手拉着我，右手拉着莫梓童，缓缓朝家的方向走去。
这样一家三口的模样，瑶瑶看得见，我也看得见，只有莫梓桐看不见。
不过这一刻他们是真的很幸福。
“林凡，我知道你现在在身边，我也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
“不必多说什么，我知道你在就好了，这让我感觉很安心。”
莫梓童眼里闪烁着泪光，却死命撑着不让它掉下来。
我放下牵着瑶瑶的手，缓缓飘向莫梓桐的面前。
看着这张让我日思夜想的脸庞，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和眼里蓄起的泪水。
我想抱抱她，想为她擦擦眼里的泪，可是身为一个灵魂的他，什么都做不到。
奇怪得很啊，为什么呢？什么时候一个灵魂也能感觉到酸涩的感觉了？
我的胸口闷闷的，去世了十年，在这一刻再一次感受到了人类的感觉。
酸涩且无能为力。
我挫败的垂下手臂，跟在这一大一小的身后。
瑶瑶停下脚步，她此时此刻还不能明白莫梓童和自己爸爸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她只知道梓桐阿姨现在不是很开心，爸爸现在也不是很开心，所以她就要让他们开心。
瑶瑶拽了拽子桐阿姨的手，努力踮起脚尖，把手放到莫梓桐的脸上，似乎是想要为她擦掉眼角的泪水。
她知道的，刚刚爸爸一定是想这么做。
莫梓童笑了，她难过什么呢，当下有当下的幸福啊。
傍晚。
看着瑶瑶进入到梦乡当中，我微微一笑，离开了这儿。
我本来应该立马飘去阴魂聚集之地，多多凝聚自己的魂体强度。
可是，他今天就是有点儿想念莫梓桐，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想念。
今天晚上，我再次飘进了莫梓桐的家。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做的，尤其是夜晚这样让人尴尬的时刻，我甚至有可能会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可是我就是想去。
我就是想看看莫梓彤。
莫子彤的家中，她到现在仍然还没有睡觉，电脑上仍是在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知道了我的想法，她想帮我。
我的胸口再次变得闷闷的。
我知道莫子彤对管理家族企业一直没有想法，再加上当年发生的事情，让她和家里的关系也变得不太好。
可现在她要为了我想要夺回帝豪集团的想法，梓桐竟然想要回去管理公司！
我实在不明白，这样一个爱我的女人，我当初是怎么忍心离开她的。
我叹了口气。
一个灵魂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看着，只能拥有无奈的心情，只能无可奈何地放任一切。
这或许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我低垂着头，离开了此处，去到我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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