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郎中看了二个时辰的《素书》,甚觉清爽。他正要继续翻看下一页,康爷打破沉默,说道:“邓郎中,看了这许久,觉得这本《素书》如何?”
邓郎中从书中抬起头,恍然不知身在何处。听康爷这一问,才眨眨眼睛,笑盈盈道:“很有启发。”
他不由自主地摇头晃脑,念叨起来:“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
康爷连忙打断,道:“邓郎中,不早了,歇息去吧。明天再来看书,如何?”
邓郎中只得作罢,收拾起自己的无字天书,把喉石还给康爷,去旁边一个矿洞里安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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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刚才太过兴奋,他躺着,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等了一阵,见四周安静了,他索性起身,点上火把,往矿道深处走去。他东敲敲,西翻翻,寻思着也能摸到一块喉石。
矿道甚是宽阔,洞壁岩石裸露,嶙峋不平。一些地方似乎有过木桩支撑,但年久失修,业已倾圮。
他走了半里地光景,来到一个岔道口。他举着火把,左右看看,犹豫着该往哪个方向去。四周安静极了,他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他随意地往左边矿洞走去。
他踩到一块鸡蛋大小的圆石,差点滑倒。那块石头也被他踢出老远,骨碌碌地滚在一边。那块圆石跟象康爷那块喉石一般大小。他急忙走过去,弯下腰,伸着火把,仔细看。
一个老驴的脑袋突然凑近火把,翻动着怪异的嘴唇,嗅了嗅,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邓郎中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头老驴满不在乎地昂了昂头,歪着脑袋,用一只怪眼看着邓郎中。老驴的两条前蹄轮番踢打着地上的碎石,在静谧的矿洞中,发出响亮的啪嗒声。
紧接着,老驴身后出现三个人影。前面两个矮个端着盾牌和短刀;后边一人个子略高,他弓开如满月,瞄准邓郎中。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邓郎中颤声问道。
“你又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前面的矮个问道,分明是个童子。
“我是看病的郎中,来这里救治病人。因晚上睡不着,在矿道里闲步散心。”,邓郎中如实回答。
那三人听他这么说,收了各自的武器。站在后面的女子说道:“我们路过此地,不小心误入这个矿洞里。这里的路四通八达,我们迷路了,走不出去。”
邓郎中捡起地上的火把,看见面前是两个八九岁的男孩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后面还站着一头驴子。他不由地放下心,掸掸身上的土,说道:“我可以带你们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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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正是二妞和大嘎小嘎,还有那头会说话的老驴。他们离开罗家村后,走了三日,天黑才到这里。见这里许多洞口,他们就钻进一个矿道,要在那里过夜。刚才他们睡得正香甜,被这个邓郎中吵醒了,只好扯谎瞒他。
他们跟着邓郎中走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到出口。
大嘎有些担心地问邓郎中道:“这里好象我们刚才走过,我们象是在转圈。你真的认识出去的路吗?”
邓郎中呐呐地说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进来时没觉着走多远啊,怎么就出不去了呢!”
小嘎一跺脚,绝望地说道:“完了,被你害死!老子杀了皇帝,本想逃去东海避难,没想到死在了这里。”
邓郎中听他这么说,也是一惊。但转念一想,三个小孩,怎么可能杀得了皇帝,一定是信口胡诌的。所以并不将这话当回事,继续举着火把往前走。
“蠢货!你烧着我的胡须了。”,一个高大的汉子象影子一样,从矿道墙壁里冒出来,他的胡子恰好被邓郎中的火把点着。那汉子一边用长满老茧的手扑打火苗,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什么人擅闯禁地?”,那人质问道。他身材魁梧,四肢发达,脸上黑黢黢的,象是几年没洗脸了。他穿着一身旧矿工服,右手拿着一把磨损得很厉害的巨大铁矿锄。
小嘎好奇地拍拍墙壁,石头墙壁非常坚硬。这人是怎么从墙壁里跑出来的?小嘎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见那个壮汉高举铁锄,不由分说便向邓郎中面门砸去。
邓郎中将身一侧,躲过铁锄,又连退数步,与那莽汉的拉开距离。他被人称作鼻青脸肿邓郎中,平时没少挨人家拳脚,逐渐也悟出躲避的法子。
小嘎三人见势不妙,举起武器,挡在前面。
壮汉见一击不中,回手抡圆大铁锄,又是奋力一击,正中大嘎高举的盾牌。
小嘎和二妞大惊。以壮汉这等体量,全力一击,岂是一个八岁孩童所能抵挡。只听得哐当一声,火花四溅。壮汉的大铁锄撞在盾牌上,登时断为两截,木制锄柄化作碎屑,纷纷落向地面。
与此同时, 二妞弓箭射出,正中大汉咽喉。大汉闷哼一身,扑到在地。
大嘎惊魂未定,不明白何以来势凶猛的一击,被他轻轻一档就消失于无形。他检查自己的盾牌,上面也是毫发无损。其他三人也是一愣,不明所以。
“原来是个吓人的货。”,小嘎大喜。
邓郎中举起火把,去照那倒地的汉子。只见那尸身化作一阵轻灰,消失不见。
四人正在惊疑,背后又来二人。那二人却是铁盔铁甲,手持明晃晃的宝剑,也不多话,举剑便刺。
“八风五痹,闭户塞牖。”,邓郎中不觉间念出《素书》上的八字诀,左手弹指,射出一枚银色气弹,正中其中一名甲士的口鼻。那名甲士一呆,定在那里,不能动弹。
“不可力敌,用弓箭射他们。”,二妞轻声说道,接连两箭,分别射中两名甲士裸露的面门。
那二人象气球漏气一样,摔倒在地。二人的身体逐渐消失,一身盔甲和宝剑哐啷啷落在地面上。
小嘎上前,捡起宝剑。那剑虽然有点长,但质地比他自己的土制短刀,还是好上不少。他把旧短刀扔了,换上新宝剑。大嘎见了,也乐呵呵地捡起另一把宝剑,挎在身上。
邓郎中默默地把两幅盔甲用绳串好,放在老驴背上。这铁甲拿到外面,也可以换几钱银子。
四人迷失了方向,只得继续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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