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啸天官居威武大将军,常年统兵在外,御林军中的士兵自然不认识他。报事的兵丁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壮着不少的彪形大汉,被他周身的煞气逼得跪倒在地,但说不出话来。
江啸天见他愣头愣脑,像个新兵,因此先开口问道。
“你是哪个队伍的?到此何事啊?”
小兵偷眼向上瞧看,战战兢兢地答道。
“啊,回大人的话,小……小的是御林军预备营林洛大人手下的,奉林大人的命令,来此求见万岁,有要事禀报。”
江啸天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林洛……那不是我刚派出去的队伍吗?怎么,见到太子了?”
“那倒没有,但来了个叫什么……啊,干太子——啊不不不,干殿下,他说自己是皇后娘娘亲自加封的御儿干殿下,还说刚刚去东宫传旨的公公被刺客暗害身亡了,太子殿下悲伤过度,不能自已,因此才由他这个干殿下出面来见圣上。”
“哦?”
江啸天瞬间就猜到,来者一定是之前在金殿上和自己针锋相对的那个小矬子祁洛,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自从金殿上和以李泽为首的东宫一派交锋且失利后,江啸天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朝中的舆论风向严重偏向了对自己不利的一面,甚至在前几日江啸天从老家调来了几十个亲信的家奴院工进城时,门口负责站岗的兵丁都对其严加搜查,江啸天几番写信疏通,但书信全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最后,还是他亲自赶到城门口,岗哨才答应放行。
不光如此,连岑溪都对江啸天表现出失望和不满,两人本就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只是江啸天一向保密工作做的十分完备,因此才没有人发现。但近几日,江啸天每次私下找到岑溪,想要进行一番快活生活时,岑溪总是不情不愿,甚至有一次因为江啸天劳累过度,加上伤口尚未愈合,导致早早就进入疲软状态,岑溪直接对他一顿冷嘲热讽,还扬言要去江啸天的军营中挑几个精壮儿郎回来。
江啸天把这一切都归罪在李泽和江程曦身上,对祁洛更是恨之入骨。因此,今天他刚一听到祁洛现在就在宫门外,急忙来到小兵近前,蹲下身子问道。
“此人长得什么模样,可有什么口音?”
激动的心情导致江啸天难以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小兵抬起头来想要回答,但看到江啸天此时睁着一对大豹子眼,双眉紧皱,咬牙切齿,仿佛要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一样,顿时被吓得不知所措,又磨蹭了半天才缓缓开口道。
“长相么……个子不高,穿了一声白色的衣服,看着像个念书的文人,留了两撇小黑胡子,说话的时一蹦一蹦的,哦对,他是江南口音,口头语是哦呀,好像脾气还不太好,至于别的……还请大人您原谅,除此之外小的就不知道什么了。”
江啸天点了点头,身子缓缓站起,眼神始终停留在小兵身上,看得他背后发毛。
“大……大人,小人全都禀报完毕,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小的就告退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旁的禁军卫兵不由得向江啸天投去崇拜的目光——不光是膜拜于他的地位,更是佩服他处理事情的能力,几句话的功夫,就套出了小兵口中的“机密要事”,还令其根本不敢提及进勤工见皇上的要求。
但江啸天似乎并不满足,一把拉住想要后退的小兵,脸上表露出一种野兽见到猎物时兴奋的神情。
“去,把他给我叫来。”
“是!”
小兵的确一刻也不愿在这里多待,对着江啸天的脚底又磕了几个响头后,扭回头去撒脚如飞离开皇上的寝宫。
寝宫到皇宫门口的路程不远,但也不算近,报事的小兵连蹿带蹦,足足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才赶回原处。
此时,祁洛也已经失去了耐心,正抱着肩膀和身边的御林军闲聊。
相比于江啸天套人实话的技巧,祁洛显得更胜一筹,只一会的功夫,祁洛就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不少重要信息。
原来,那个拦住祁洛问话御林军头领就是江啸天口中的林洛,受他的指使来到皇宫门外,且江啸天最初下达的命令,是一旦见到李泽,要第一时间将其捆绑制服,押送到偏殿告知江啸天,理由是皇上怀疑他私通外国番邦,企图谋权篡位,但林洛实在觉得难以办到——他只是个小小的御林军小头领,别说李泽身边还有不少的门客卫队保护,就是凭着他当朝太子殿下的身份,哪个敢不容分说就给他上绑?万般无奈之下,江啸天才改换命令,让他们时刻把手宫门,没有自己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放行。
听完林洛的话,祁洛心中大致有了答案——和他先前在赶奔皇宫的路上时猜想的完全一致,这道圣旨很可能又是旁人代穿的,甚至可能是江啸天假穿的,为的就是把李泽骗进寝宫暗害。不然,凭着老皇帝和李泽亲生骨肉的关系,他也绝不可能下达如此荒唐且绝情的旨意。
但这一切尚且只是猜测,祁洛还是决定等到进去传话的士兵回来问个究竟。
有过了约摸几分钟的时间,从寝宫方向跑来一个小兵,见到林洛施礼后报告道。
“报!请干殿下速去寝宫面见万岁!”
祁洛没有说话,林洛倒是先一步走上近前,看了看浑身是汗,累得气喘吁吁的小兵问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见到万岁了吗?”
那人不敢隐瞒,低着头小声答道。
“这……请您恕罪,小的人微言轻,被门口站岗放哨的禁军拦下不准入内,后有一个将军模样的人盘问了小的几句,之后便传下话来,说是让干殿下速去见他。”
“嗯?”
林洛深感不解,但也不好说些什么,回头看向正紧皱双眉沉思的祁洛。
“干殿下,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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