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鸿蒙初始,混沌一片,盘古诞生,开天辟地,阳清为天,阴浊为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又话说约在137亿年前,宇宙诞生了,46亿年前,太阳系逐渐分化出原始的太阳和地球,38亿年前,生命起源,20万年前,出现了智人,1万年前,农耕开始,而仅仅在约700年前,人类才进入工业化,400多年前,人类实现了世界和平,携手奔赴星辰大海。只可惜,至今人类仍然没有找到外星人。这偌大的宇宙,真的只有地球这一家一户吗?
日影斑驳的树下,四位小伙伴圈坐在大学校园的草坪上,成为一道青春靓丽的风景线。仰望着蓝天浮云,陈一玄叹了一口气,活泼的阿尔芭·李皱眉看着他,看了他一会儿,他又叹气了,于是阿尔芭不满地问:“喂,陈一玄,你为什么叹气呀?”阿尔芭虽然声音很甜美,但是音量很大,而且她坐在陈一玄正对面,于是另外两位女生也停下手中的活动,侧身注视这位翩翩少年。陈一玄见三位小伙伴都开始观察自己,不好意思地双手托腮,眨眨眼,还调皮地露齿一笑。阿尔芭心直口快,开始对他发问了:“陈一玄呀陈一玄,我就是想不明白,这么晴朗舒适的天气,跟三位大美女相伴,你刚拿了面试第一的好成绩,进的是全球第一的大学、最难进的专业,你凭什么叹气?”陈一玄又叹了一口气,一个劲儿摇头,做出痛苦的表情。挨坐在陈一玄右边的王熙梁噗嗤一笑,替陈一玄回答:“谁让我们一玄君,在面试的时候,从心仪的导师手里,接过了这朵红玫瑰呢?”她把手中的红玫瑰举高晃动着,摇头晃脑地对着阿尔芭炫耀起来,波浪形的轻柔粉色长袖不小心掠过陈一玄的脸庞,留下一丝丝大马士革玫瑰的香味。王熙梁忙着发挥这个可爱的笑话,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袖子的越界,她兴致很高,还探身起来把红玫瑰一直晃到了阿尔芭的眼前,害得阿尔芭用手挡一挡这飞来的花朵,不小心蹭掉了几片花瓣,惹得一缕花香飘散开。两位少女轻微地打闹,三位少女咯咯哈哈地笑个不停,旁边的少年也痴痴地看着她们并微笑着。
“阿芭,你可把陈一玄的定情信物弄坏了哟!他导师不要他了怎么办呀?”王熙梁笑得有点岔气,略带娇嗔地说笑着。
“你喊我什么?好闺女!”阿尔芭已经笑得捂住了肚子,哎哟哎哟地喘气。
“哼,你不要占我便宜,芭芭芭,是第一声,不是第四声!”王熙梁伸手去拍打阿尔芭,只拍到了空气,更是让阿尔芭一阵得意狂笑。
“听,又喊我‘爸爸-爸’了,欸!我的好大儿!” 阿尔芭故意学着老人那稳重沙哑的声音回答到。
观战的李昭清也笑着搅和道:“快别发挥‘爸爸和女儿’的梗了,真正的精华是陈一玄接受了第一次见面的导师的红玫瑰!”说罢,她还故意捂住嘴有模有样地瞄陈一玄。
“对啊,为什么呀?陈一玄,人家面试研究生不是都正襟危坐、恭恭敬敬、生怕面试表现得不好吗?不是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自己成绩揭晓的时刻吗?不是都紧张又期待地聆听各位导师的学术汇报展示吗?不是都对学术大佬们满怀敬畏之心吗?不是在茶歇交流的时候,围着导师却扭扭捏捏不敢提问吗?不是看到面试排名靠前的同学都有点羡慕嫉妒吗?如果你排名第一,不是被所有人盯着吗?”阿尔芭一连串地发问,气势磅礴,其实是把她自己的面试场景都代入进来了。她也是中华大学今年新招的研究生,入读政治经济学专业,虽然是冷门专业,但是学院的面试来得很早。当天她专门穿了正装,梳妆打扮了一番,连续对着镜子做了三遍自我介绍,大喊了三声加油,面试排队的时候还是握出了一手的汗。她们学院的导师比学生多一些,所以面试的导师更紧张,茶歇的时候,算是她被导师们围住了,试图说服她让她加入自己的团队。她的心仪导师是被面试同学围住的彭罗杰教授,彭教授一周前还上了新闻联播,分析全球民族大融合带来的政治经济利弊。阿尔芭的面试加笔试成绩排名一般,但是还好轮到她这里,彭教授还有一个名额,于是她幸运地进了彭教授团队。
李昭清也问:“对呀,按理说这么正经严肃的场合,导师和同学很多是第一次见面,导师怎么会带一朵红玫瑰去呢?还是说你们学院也要开始走艺术路线了?”李昭清是中华大学的研一学生,比另外三位小伙伴高一级,她和陈一玄、王熙梁都来自同一个城市的同一所中小。他们三人在中小的时候就一块儿玩,加入太空探索小组,还一起命名了一颗小行星。李昭清进的是艺术音乐系,研究如何立体地通过眼耳鼻三种感官体验自然风光。在她创作的空间内,捕捉转瞬即逝的光影变化,以及现场的微妙气味,比如大晴天和下雨天,站在同一个位置,闻到的气味是不同的,配合上直击灵魂的音乐,再分析观赏者的心绪变化,分析每个人灵魂感悟力的微妙不同。目前她还在学习阶段,先得把艺术界山水意识派的理论掌握了,实践到位,再一点点补充虚拟空间的创造。她回忆着一年前自己的面试情景,学院为迎接新入学的研究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艺术展,展区设在校外的燕京艺术博物馆,各位导师都做了参展布置,并且亲临现场跟自己未来的培养对象们交流。艺术系不看考分不看排名,导师和学生的相遇,都得依靠微妙的缘分。当时她步入一个墨色的中国水墨山水画空间,空间是静谧的,寒意的微风,几滴温柔的冰凉的接触,她伸出手,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自己手上接到了一片雪花。“哦,下雪了呢!”一阵呼啸的寒风声,她被冻得发抖,怪不得没有人停留在这个空间呢!她刚想走,听到了一弦幽远孤寂的古琴之声,那一瞬间,她仿佛想起了什么,是历史?是前世?还是轮回中的回眸一望呢?她停住脚步,像某位古代的自己一样,用手搓一搓双肩,开始观察这幅画,这个空间,这个真实的寒冬中的山山水水。她默默地念诵了一首名为《江雪》的古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画上有一排看起来很小的大雁正排成人字形往远处飞去,江中的渔夫正抛出手中的渔网,可是很明显山上已经覆盖了皑皑白雪,近处的松树上也有层层积雪。“画错了吗?”她疑问着,用手指去点大雁和渔夫,没有任何动静。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研究生面试是正在进行着,也许这就是面试的谜题!只是这导师去哪里了呢?如果导师在场的话,几句话就可以讲清楚了吧?寒风更烈了,风雪更大了,古琴声更萧索了,江上并没有泛起波浪,她只能蜷缩着坐到角落,在这寒冷寂寞的画中,静静地等待着。她想到古代的普通人,终日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却纵情于山水之间,活得自得其乐。后来到了所谓的现代化社会,衣食都过量,唯独“久在樊笼里,不得返自然”,甚至差点消灭了大自然,步入所谓的赛博朋克未来世界。如今大家又都回来了,和古人一样,每个人心中都默默守护着那一片山河自然,甚至主动保持饥饿,而她自己,正坐在这里静静地享受寒冷。好美啊,得这一片大好河山,自己那白驹过隙的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呢?再抬头,已是泪流满面了。曲终,风雪停了。她脚都麻了,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她点击画面中的山川,没有动静,又点击了画面中的大雁,这一次,画面变成可编辑的状态了。李昭清小心地抹去了大雁,一笔一画地仿照着原作的风格,把抛渔网的渔夫改成了“独钓寒江雪的蓑笠翁”。那一天,她始终没有见到《江雪》的创作导师,在赶场了两个保底的展览后,忐忑地回家等通知了。
李昭清的面试结果出人意料。她被最意想不到的导师录取了。柳宗古是艺术音乐系的老神仙,从名气、实力和资历各方面来说,他都是学院的名誉院长,只是他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等琐事,便推脱了一切职务,甚至连招生都懒得招,他本人已经很多年没有收过弟子了。他设置了奇奇怪怪的面试题,把展览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本人也根本不出席招生活动,但是实在没想到会有一个小女生破解了他的谜题,这个老头子破例录取了李昭清当研究生,并气嘟嘟地表示以后连展览都不办了。
王熙梁眼见这个话题往严肃的方向走了,为了更好地逗陈一玄玩,她补充到:“一玄呀,你知道人家怎么谈恋爱的吗?第一次约会是不可以送红玫瑰的呢,会把女孩子吓跑的!我们都不知道,你导师是男的还是女的呢?”
陈一玄眉头皱得紧紧的,发出了很长久响亮的一声“哼!”逗得三个女生又笑开了。“你们这些小女子莫要乱猜忌!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说罢还故意扭过头去。
“哎呦呦,小玄玄生气啦!来来来,你跟姨姨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把你愁的哟!” 王熙梁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还用手轻轻地拍一拍陈一玄的肩膀,鼓励他讲清楚来龙去脉。
陈一玄故作生气的样子,鼻子哼哼地说:“不,我现在可不说,我要等你们几个笑够了再说!”也许因为他的样子太过于纯真可爱了,几个女生又开始哈哈大笑了一番。
“哎呀呀,我笑不动了,我现在都不记得这个笑话怎么开始的了。我们应该庆祝一番,我们四个都是中华大学的研究生了!陈一玄,我们现在都笑不动了,你可以说说看了,这大喜的日子你愁个啥?” 阿尔芭问。
三个女生像小猫一样半跪着凑近来,好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想听陈一玄的面试传奇故事。陈一玄很确定,对于安静下来的三个小女子来说,自己的面试传奇就是一根逗猫棒。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慢慢讲述当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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