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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长脖子

《白杜鹃》 替罪高洋/著, 本章共4342字, 更新于: 2024-03-27 14:45

我们像咸鱼一样躺着,全身暴露在空气中,阳光却无法触及。身边,有人脚部溃烂,一旦被蛇人发现,他们便会被扔进熊熊燃烧的火炉中。那凄厉的惨叫,如同刀割般刺入耳中。

每当夜晚,蛇人强迫我们用泉水冲洗伤口,那是一种看似温柔的折磨,实则让人筋疲力竭。看着前方,一批不愿屈服的囚友被无情地鞭打。他们早已脆弱不堪,身体如同软绵绵的棉絮,每一次鞭打都会留下深深的、难以愈合的伤痕。

其中一人,被鞭打后倒在地上,他顽强地伸手去抓蛇人的脚。但那蛇人反应极快,轻巧地跳到一旁。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响起,巨人趁乱冲了进来。他抢过一名护卫手中的大刀,当其他蛇人惊慌失措时,他咆哮着连斩三蛇。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似乎也停止了流动。在牢笼的另一端,一群全副武装的蛇人冲了进来,他们的眼睛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嘴巴里吐出嘶嘶的声响,仿佛是一条条毒蛇。他们手持长鞭,噼里啪啦地甩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人们开始四处乱爬,试图躲避那些可怕的蛇人。有几个落单的囚犯试图反抗,但他们的力量在蛇人的铁甲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那些蛇人毫不留情地挥舞着鞭子,将反抗者狠狠地打倒在地。

“杀!杀!”人群中有人怒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但这样的反抗是无济于事的,更多的蛇人冲了进来,他们挥舞着鞭子,将人群打散。

一小半俘虏被打的没了气息,蛇人慌乱地抬着一个个俘虏吃力的抬到阳光下,仔细查看脉搏。走出温泉房,炙热的阳光撒在身上,却无法驱散心中的寒冷。

有气息的人已经不多了,少数还能撑着坐起。血迹斑斑的皮肤上撒着白色的药粉,那些曾经活蹦乱跳的生命,如今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任由阳光照射。

老酋长的肚子血流如注,那腐败的气息令人作呕。他的脸上刻着死神的纹身,那双曾经充满智慧的眼睛,如今只剩下黯淡的光芒。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次的起伏都似乎在挣扎。我紧紧握住他的手,试图从那冰冷而湿润的掌心,感受一丝生命的温度。

酋长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用力地握住我的手,嘴角微微上翘,仿佛在传递着某种力量。他轻轻地开口,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坚定:“不要放弃,我的孩子。我们的命运或许艰难,但只要心中有希望,就有可能战胜一切。记住,勇气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在恐惧中找到前进的力量。你要带领他们,走出这片黑暗……”他的话音刚落,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我探了脉搏,庆幸只是昏迷。我望向那些无助的人们,不知如何是好。

我沉入昏迷状态,乞求老天让我见到家人,带回兽皮。那一天外出时的情景,总是在我的恶梦里循环播放。

那些蛇人换了一种敷药方式,他们用海绵轻轻涂抹在我们身上,脸上却难掩敷衍。瘦得只剩下骨头的俘虏们背上的纱布显得格外厚重。我看着他们,再看看自己,背上的鲜红一片,刺痛了我的眼。

大部分人都已经无法走路,需要有人搀扶着。我被转移到很大的牢笼,麻绳束缚手脚绑在柱子上。脖子栓链子,上面牌子写号码。这的蛇人细心,溃烂处涂上油脂。每段时间按号码涂一种液体,毛发完全脱落,露出大片鲜红后背。

光溜溜的胸脯。

我紧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回荡着可怕的想法。我感到一阵恶心,怀疑这些蛇人难道是我们变成的吗?

庞大的囚室中人不多,但各种口音都有。而我似乎有着语言天赋,这段时间与蛇人的相处中,我已能粗略地听懂他们的对话。

那天,许多陌生的蛇人来到囚室视察。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而其中一位领导的模样格外引人注目。他有着与众不同的长相,手掌大的脑袋,八字步迈得特别有节奏感。他的大脚丫子配上那纤细的腿,一直连到胸脯。那只手垂下来几乎与膝盖齐平,脖子细长。

长脖子走一圈到了我这:‘‘少见了!”

长脖子揪住我剩不多的毛,用力一拔。见我冷眼相对他踢了一下道:“瞪我!”

长脖子大骂着,可看见恶心的嗓子眼。

一口痰命中目标。

长脖子高高跃起,一肘,翻江倒海的疼。

我绑在柱子上挣扎,皮肤四处溢血,只希望干脆些。

“不是上头有人看上你,早死了,不过你惹我,谁罩着都没用!”

长脖子摸着下巴想什么,邪恶的笑着:“现在弄死太便宜,啧啧··”

长脖子卷袖子走了。

地下牢笼,“哥们还活着?”有人说话。

我不敢扭动脖子,眼眸在眼逢里调整角度,说话的人绑在右边的,半死的样子。自关到这就和他做了沉默的邻居,而今不知为何开口。

我努努嘴想打招呼,想想算了。

远处蛇人一个个刷着,面无表情忙碌,药水散发刺激。蛇人按照号码刷着,先刷下身,刷身体时马虎,到了脸上仔细,像制作精巧的泥娃娃。刷完就把人从柱子上解下。他们很谨慎,把绑在柱子的绳解了,不会解开手脚。

‘‘知道你会很多语言,也听得到我。”

那人闭着眼,嘴也闭着:‘‘不要疑惑,我会腹语,读唇。”

‘‘你先会读唇还是腹语?”

‘‘先会唇语,不然为什么学习腹语?”

‘‘你的理由不好懂。”

‘‘不好懂也是理由,你知道一个答案,我也该得到一个。”

‘‘你问吧。”

“你吃过人么?”

‘‘为什么问这个,你是食人族?”

‘‘哈哈,经常有人这么问我,我老家确实有食人族,不过早就没了。最后一个被我吃了。”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可吃,吃同类不可想象,我不想和他说话了。

蛇人在忙碌,两个瘦小的蛇人抬着一人到水池边,噗通一下扔到房子中间工作台冲洗,很大声响。

面前只有一道菜,就不要在乎里面的苍蝇。囚禁前我话不多,彻底孤独后我明白听不到人语会疯,要想听人说话就要迎合。

‘‘哥们怎么不说话?你不像我们那的,但这种口音我见过!”

‘‘我们那的人被你吃了?”

‘‘那是女的,只想抓做老婆,她怕尿了裤子,更不能吃了。”

‘‘为什么?”

"汤都撒了怎么吃!"

“我有个朋友和你一样没心没肺,开一些不好笑的笑话,咱们升天时介绍给你,他心灵手巧,你见过皮鞋没?他会做很漂亮,能卖钱那种。”

那人脸上没表情,声音轻轻传来。

“我没穿过皮鞋。”

“我们村子都穿牛皮鞋,作皮鞋第一步要把牛皮用药水泡,开水烫了退毛,挂在树上晒,鞣制,我们目前的遭遇很像要被做成皮鞋。”

“我有更好比喻,以前抓人会挂起来扔进开水退毛,抹上蜂蜜,正反面,火上烤。”

那人精瘦,眉毛弯在额头上打结。说话时眉毛高的地方向下,低的向上滚动。

“吃肉我开始反感,还要感谢母亲,她改变了我,给我生了弟弟后,就抱给我说趁热吃了吧!"

我不想听:“你不要说了,一点也不好笑!很反感说家人。”

“我不说了,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秃鹫,你叫什么?”

‘‘白猿,早认识我的话会看出来!”

秃鹫:‘‘我们现在都没了体毛,变成蛇人!”

‘‘最恨蛇人却成了蛇人,以前吃蛇人不算吃人,眼下吃曾经的同族才不算吃人吧?”

秃鹫:“首选是蛇人,不需退毛,除了这点,猜我喜欢吃男还是女,脑子有事情想时间会慢,不用煎熬等着被扔进工作台。”

蛇人工作进程很慢,前面还有三人。

“是女人吧?”

秃鹫一笑眉毛波动:“错了。”

我不吃人,看不起食人族,但有处理类似问题的经验,我打野猪不会用性别的标准考虑,而是考虑哪只肥。

“因为男人更高,体重更大?”

秃鹫眉毛又在波动,放声大笑说:“因为可以多吃一口。”

他头一次把脸转向我,认真的看着我笑。蛇人们放下活跑了来。举起鞭子对秃鹫抽。

秃鹫一面大笑一面喊:“烤前摇一摇!”

蛇人不许折腾。秃鹫一边被抽,冲我笑嘻嘻的波动眉毛。恶汉问路,你发现那人门牙有韭菜,于是你笑了。我见了这辈子最好笑的事。蛇人也鞭打我。看着我俩疯子似得大笑莫名其妙,秃鹫笑的厉害就鞭他,我笑的猖狂就打我,引得我俩笑的更厉害。

诚实的人响屁哑屁都承认。倒霉人想放屁,大号了。节约的积蓄几个一起放,放就停不下。秃鹫说了那么多我也没乐,乐起来控不住。没见过鸡鸭笑,养过会笑的青蛙。笑缓解紧张,放松别人警惕,杀手要学会微笑。

我和秃鹫成了朋友,我告诉他怎么倒霉兮兮来这。秃鹫听的亢奋,听到精彩地方大吼大叫,

我看不过去:“不能憋着么!”

秃鹫知道很多信息,这里叫弃都,我们生活的地方叫神坑,是神放屁崩的坑。

‘‘多大的神?‘‘

秃鹫:“天神,太阳为什么会落?”

“为什么?”

秃鹫:“大神到了傍晚坐在太阳上,早上他离开。”

“怎没见太阳上坐人?”

秃鹫:“普通人看不到神,吃足够多的人才看见!”

“你能看见?”

秃鹫自信满满:“我见过他的脸,你和那大神很像。”

秃鹫张开嘴唇,漏出交错的犬齿:“我有犬齿你也有,食人族都有,羚羊平整的槽牙用来吃草,犬齿是为了吃肉。”

我没仔细观察过别人牙齿,不感兴趣。回忆起所遇到的人,黑兔和肠子没有,我和棕熊有的,棕熊不吃人。

“这东西随机的,同一个爹可生儿子女儿,食人族都有犬齿?”

秃鹫:“没犬齿好意思做食人族?我吃过很多人,但你比我危险。”

‘‘为什么?”

秃鹫:“记得上次打你的长脖子?”

“他是这的头领?”

秃鹫:“不是这意思,我说是你的表现,明知那人掌控生死还不自控,如你不被束缚会杀死那人。”

秃鹫说的很对,我点点头。

秃鹫:“不希望你在我之前挂掉,少个可说话的人,那人是中队长,小心眼,常杀死触犯他的,你做的比那些人都过分,”

“他早晚会杀我?为什么不动手?”

秃鹫:“还没到时候,做工的蛇人看你的眼神很怪,像看死人,你怕死么?”

他把我问住了,我自认勇敢。

秃鹫:“我吃过那么多人,每人死前都会祈求,哭鼻子,在乎卫生的族人会把人打晕,以防弄出代谢物。我很尊重他们,会给哭泣的空间,人是懦弱的!你知道必死第一反应不是恐惧,冷静的可怕。你这样的人我吃过,曾在享用前问过那人想什么,”

秃鹫的话有时好笑,有时很怪,

“那人让我猜,我想可能是家庭,朋友,那人否定说他想的是死亡本身。说想死了后会有什么,我打断说生命是赌局,输了就没了,任何时候要做的是活着,活着为了不死,不死才能吃人,吃人会得到别人灵魂,自己越加圆满!我说的对么?”

‘‘死亡本身我早想明白了。”

秃鹫哈哈大笑:‘‘这么投缘可以帮你一事。”

秃鹫被抓走泡水时去撞你作台,满嘴是血。他重新绑回来时,趁没人注意把牙吐到我手里。

“送你礼物弄折手上的绳子!”秃鹫满嘴血流,舍不得舔了回去。

我握着牙摩挲,还有牙龈。

有时遇到件事感觉发生过,且不止一次。又想不起来具体时间,

长脖子不是小时总给抓住脖子揍?有了报复心态?他来找时,抓我脖子不可一世道:‘‘白毛怪不会死太早,咱们今天是热身,以后天天来看你。”

长脖子叫嚣。

我偷窥到秃鹫斜视我,我笑笑挣脱绳子,抓住长脖子打了蝴蝶结。

护卫来时晚了,怎么殴打我也没用了。

周围如腊肉挂着的人来了精神,不断呼号:‘‘白毛大侠!‘‘

为了我的英勇,还是其他原因地下室骚乱,秃鹫被打晕前大声道:“哥们给你算了一卦,离死不远了,你还有十!”

“十天还是十年。”

“九,八,”

儿时父亲赌输了,或者心情不好会打我。他会问我错了么?错在哪?

我想不出,妈妈提醒我说,爸爸心情不好时你要躲着,父亲开心时你要开心。打你时要认错。可惜我做不到,蛇人更尊重我,没逼着我认错,只是专注于打我。

蛇人架着我七转八弯,来到盘旋向上的楼梯。我像摩擦在搓衣板上,经过层层平台,转了几个弯,直到阳光射来,到了敞亮的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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