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嘶力竭的吼叫中,狗头鹰噼里啪啦地掉落,而蛇人们一个个七窍流血,他们的面孔扭曲,有的尝试用手捂住耳朵,却仍旧无法抵挡。
我,就像一件遭受重击的瓷器,即将破碎,
我找到了棕熊,它此刻双手捂着耳朵,头早进插进了水里。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它,“你还活着?”
我试图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棕熊与我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他惨然一笑,调侃道:“我早就知道你的嗓门大,却没想大到这种地步。”
我父亲是放贷的,在放贷这一行他从未失手,只选择那些信用良好的人。当他发怒时,那声音仿佛能撕裂天地,心脏不好的人当场毙命。我对他并无好感,他身上拥有的那些缺点,我总会刻意避免。我很少与亲近的人争执,发怒更是少,更别说大声吵架了。然而,命运却像是开了场玩笑,竟然赐给了我同样可怕的大嗓门。
我们两爬到蛇人身边,一一将他们宰杀。狗头鹰被杀死的那一刻,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不甘与愤怒。
棕熊挥了挥手,气若游丝地道:“蛇人不会绝迹,这场战斗只是开始而已。我俩快点跑路吧”
肥硕的菜青虫伸展着腰身,露水从它身上滑落。林间弥漫着湿润的气息,使得我们的毛发潮湿。我们找树棍当作拐杖,以支撑自己前行。
怀中的石头虫不断乱动,让我感觉那些蛇人并未放弃,仍在身后追杀着,密谋着什么。天空压得很低,仿佛一匹疲惫不堪的马,虽然走累了,但依然不能停下。蛇人令人厌恶的气味始终伴随着我们,仿佛是一条尾巴,始终甩不掉。
我们没时间休整,只能在行进中进食。树木越来越粗壮,有的甚至需要二十人合力才能环抱。这些巨木与普通树木相比,枝桠更加繁茂。
为了甩掉那些烦人的追兵,我们俩在林子里玩起了捉迷藏,时间就像被偷偷藏起来的糖果,一晃而过。树干们似乎也在跟我们作对,变得越来越高大,仿佛是在考验我们的体力,真是要累垮我们。
绕过几株粗大得三十多人宽的大树后,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高墙。棕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张大嘴巴,眼角不自觉地抽搐。
我好奇地靠上前去,用手指轻轻触碰着那墙面。墙面的纹理粗糙而坚硬,竟然是树皮。我们试着在墙前走了几步,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这道障碍。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攀爬。
随着我们的攀爬,巨大的木墙逐渐变成了弧形,融入了一更庞大的物体之中。抬头望去,一棵超越想象的巨树耸立在天际,粗壮得让人无法看到它的边际。宛如一座座巍峨的山丘。
脚下的巨树干延伸开来,宛如一条巨龙深入大地,最初遇到的木墙只是巨树的树根。我们抬头仰望,主干高耸入云,仿佛直通天。
我两受到了神秘力量的指引,不断向上攀升,穿越云层,疾风如刀割面。村长曾说,人死后,灵魂会化为白云,悠然飘荡于天际。此刻,我们俯视下方,只见无数白云涌动,宛如生前的人们熙熙攘攘,静待着化雨归尘,重归大地的怀抱。
我们的内心渴望着窥探这绝妙之处,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喜鹊在细树尖筑起的窝,也会有多少孩子敢爬。
树皮上出现的豌豆翠绿,藤蔓如丝如缕,纵横交错。叶片宽大肥厚,熠熠生辉。叶顶盛开的五色花朵散发幽香。
闪电划破天际,从空中猛然劈下,在我们身边擦过。大雨倾盆而下,寒风凛冽,风速逐渐加快,我们仍不愿放弃。树干逐渐缩小,变得只有数十步粗细。而缠绕在树干上的彩色藤蔓愈发粗大,盛开的花朵如同繁星点缀其间。
树干上长出巨大的分枝,如同章鱼的触手般向四周散开,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原来我们已经来到了树冠之下。
参天巨树树冠展露,其顶已秃,平整中带有几分凹凸。我们驻足于的树冠,即使百人聚集亦不觉拥挤。中心部位彩色藤蔓缠绕,如同绚烂的蟒蛇群舞。
藤蔓开花,花儿争艳,无数鲜花随风摇。
花海中央,一颗巨大的椭圆蛋引人注目,似乎被无数蟒蛇缠绕。这颗蛋一半裸露在外,另一半则深深地嵌入树冠之中。棕熊目光饥渴,它凝视着这颗蛋,思考着如何将其占为己有。
就在此时,石头虫突然从我的怀中跃出,灵活地落在了地面之上。看我,又向对面那个巨蛋望了一眼,试图阻止我靠近那个蛋。
"这枚蛋不对劲!"
这枚蛋异常硕大,一旦破裂,是否会从中跃出一只怪物?
蛋壳上火焰般的细纹仿佛具有生命,这纹路似曾相识,在我的脑海中勾画出一幅壁画。我紧紧抓住这记忆的线头,深怕它溜走,而紧张感也让我的其他感官变得敏锐。
高空中除了风声,脚下的云海深处,还夹杂着飞禽振翅的声响,那频率熟悉得令人心悸。
"糟糕,有狗头鹰朝我们飞来!"
棕熊的肚子咕噜作响。"饥饿如此,哪里来的体力迎战……或许,我们应该打开这枚蛋。"
一声嘶吼震动空气,只见树冠边缘,一只狗头鹰现身,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它沉重地压弯了树枝,石头虫感受到了威压,往我怀里躲藏。
这只狗头鹰呲出四颗大牙,寒光闪闪,它飞到树冠上自顾自地清理着羽翼,仿佛一切都与它无关。
又是一声嘶吼,树冠上出现了几个黑影。转眼之间,三只大的狗头鹰飞到了树冠上,它们硕大的头颅上,眼瞳闪烁冷光。现在看来,多亏了我们之前在密林之中穿行,才能躲过一劫。
狗头鹰悠闲地立在枝干上,观察着我和棕熊。
"在这半空中,我们该如何是好?既无法战胜,又无处可逃。"
"你的嗓音不是很响亮吗?"
我尝试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然而喉咙却被痛感所束缚,感到一阵眩晕。
狗头怪兽静静地盯着我们,然后腾空而起,化为天空中的几个黑点。风声如刀,凌厉地拂过我的脸庞,将我吹得东倒西歪。
巨大的黑色阴影笼罩在头上,我看着头顶盘旋的鹰,紧握着石斧等待着。
一只狗头鹰并没搭理我们,而是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那颗巨大的蛋走去,仿佛被某种魔力驱使,它挥舞着锋利的大刀,狠狠地劈向那颗蛋。火花四溅,蛋壳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预示着即将破裂。
恍惚的一瞬间,我隐约看到一个小山丘从繁花似锦的花海中跃出。我忙抬起手遮挡耀眼的阳光,才看清了那座小山。它的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疙瘩,就像是被无数蚊子叮咬过的样子,是一只大蟾蜍,它跳跃向劈砍巨蛋的狗头鹰,突然弹出一条粉红色的长舌,呲溜一声,把那狗头鹰卷进了肚子。
这一幕让我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周围的狗头鹰被变故惊扰,发出尖锐的叫声,愤怒地冲向那只大蟾蜍。
我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示意棕熊趁机溜走。
蟾蜍昂首挺胸,吐着粉红色的舌头,向狗头鹰们挑衅。狗头鹰们开弓搭箭,射向那只蟾蜍。
周围的树木被破坏,枝叶纷飞,凋零的花朵散落一地,七彩的藤蔓被染成了血红。
蟾蜍被射的鲜血如泉涌,它的头颅疯狂摇动,
狗头鹰振翅飞回,即便在远处也能感受到它带来的狂风。
他们的战斗得天昏地暗,还好树冠宽敞,足够我和棕熊躲避。
蟾蜍伤痕累累,那如魔神般的身躯上布满伤口。在争斗中,脓包不断爆裂,淌出黄色的脓液,蟾蜍犹如红黄相间的小丑,既滑稽又倒霉。
狗头鹰带来的箭矢打没了,狗头鹰在空中收起翅膀,准备俯冲。
飞速俯冲,接近了,狗头鹰的刀锋破空声的尖锐声音。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在蟾蜍那凹凸不平的皮肤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蟾蜍似乎预感到了危险,但它已无力逃避,只能昂首挺胸,准备迎接致命的攻击。
狗头鹰的刀狠劈在蟾蜍身上,蟾蜍的皮肤裂开,黄色的脓液四溅。
毒液溅到狗头鹰的身上,使其羽毛纷纷脱落,露出血红的皮肤。被毒液喷到眼睛的狗头鹰痛苦万分,它不断地用爪子去抓眼窝,甚至抓出了血窟窿。狗头鹰在树冠上疯狂地挣扎,撞断了许多藤蔓,最后冲出树冠边缘,就像断线的大头风筝。
蟾蜍的咕咕叫声越来越不规则,出气多进气少。狗头鹰则像见了骨头的饿狼,瞳孔中充满了血丝,它重新振作起来,准备再次发起攻击。
这一波的攻击下,蟾蜍被插上了一把把大刀,宛如砧板上待宰的肉食。
蟾蜍的肤色显得黯淡,但它却发出咆哮,尘土飞扬。我俩紧贴地面,不禁倒吸凉气。待尘土渐渐落定,只见蟾蜍四周被鲜血染红,蟾蜍的肚子渐渐鼓了起来,仿佛在短时间内被注入了气体。它的身体涨大,肚皮一耸一鼓的,有东西跃跃欲出。
蟾蜍的尸体跃动起来,它的肚子异常膨大,牵引着整个身躯一蹦一跳。我曾亲眼见过无头公鸡的疯狂奔跑,但眼前的这一幕却更诡异。
蟾蜍的肚皮被撕裂,体液如暴雨般喷射,污秽不堪。一只狗头从尸体中滚了出来,全身沾满粘稠液体。它死透了。
接下来,一颗粘糊糊的圆球滚了出来,落在藤蔓之间。圆球伸出根根黑色的树枝般的腿,摇晃着身体,液体四溅。圆球展开了四对翅膀,噗楞楞地扇动起来,这是一只屎壳郎!
狗头见状,愤怒地冲向可怜的屎壳郎。这时,一飞刀疾射而来,准确地刺中了狗头的鹰眼。狗头痛苦地尖叫,身体在空中旋转着坠落。原来是棕熊出的手,他的力量惊人,成功地救下了屎壳郎。
屎壳郎挣扎着挥舞着翅膀,四肢乱蹬,身上粘液逐渐减少,渐渐显露它那闪亮的外壳。
棕熊焦急地向我招手,我满是疑惑。棕熊着急地冲过来,把我拽着向着屎壳郎狂奔。
屎壳郎正准备振翅高飞,就要跃起的时候,棕熊将我的手插进屎壳郎尾部的条形楞缝。屎壳郎尾尖上翘,一声尖啸后,笔直冲向天际。屎壳郎把我带着起飞。棕熊则是松开了我,从半空掉落,仰面摔在藤蔓中,却见满脸笑容。
我腾空而起。有人曾言世间唯有父母真心待你,我却告诉她,人生路漫漫,最终能依靠的唯有自己。那些外界的力量不过是辅助,真正的支柱是我们内心的坚韧。有些父母未必如我们所想的可靠。倒是在我这漫长的人生旅途中,我遇到了一位值得信赖的朋友,那份情义我深深懂得。
耳边刮起罡风,我身在半空,如一片飘零的落叶。如洗长空,屎壳郎振翅高飞,离脚下的树冠已有三百人之高。它调整身体,选定了一个方向将身体放平,嗡嗡的振翅声中,我紧闭双眼,任由狂风肆虐,泪水在风中飘散。
高耸的通天树渐行渐远,棕熊也在视线中慢慢模糊,最终化为一点。而我在风中飞翔,向着未知的前方,飘荡在空中,空气摩擦。
我手卡得紧,弓起的背脊犹如大虾,屎壳郎的飞驰之力让胳膊脱臼。忽地眼前白茫茫一片,仿佛穿入了厚厚的云层。四周充满水汽,仿佛置身于云海。
驰骋青天,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只有鸟儿才能享受这份自由。此刻,我就在这广阔的天空中翱翔!
不知在云海中穿行多久,当心情逐渐平复,屎壳郎终于冲出这片云海。眼前展现的是无垠的蓝天,宛如倒悬的深海。脚下的白云泛起阵阵波浪。
远处高山耸立,山顶周围,萦绕着无数大型昆虫,蚊子,金龟子,花大姐,
比巨木森林的枯叶蝶还大,翅膀张开是片云,空中不断对折。我们背后传来尖啸声,回头一看,赫然是一张狗脸。他手握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目光所及之处,稍有不顺眼的就一棍子挥去,顿时,众多飞虫被吓得四处逃散,场面混乱。
屎壳郎身披坚硬外甲,奈何未战已怯,差点吓得跌落,好在它迅速稳住身形,振翅高飞。疾风如刀,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血口。我们穿越绿林,飞到了沼泽,屎壳郎降低飞行高度,与沼泽几乎平行。
漆黑如墨的沼泽上,水汽飘渺。沼泽里时而冒出个泡泡,沼泽上的水气厚薄不一。
屎壳郎在穿梭,时而加速,它紧贴着水面。透过那漆黑的水面,可以隐约看见倒影,如同黑色的骤风。
突然,一股寒意袭来,脑海中那黑水谭的瞳孔浮现,仿佛在凝视着,等待着什么。
沼泽不简单,下面生活着我在黑泥潭遇过的生物。我相信我的第六感。
我试图抽出那只被卡住的手,但疼痛让我无法忍受。手腕处血肉模糊。我深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即使摔死,也不愿面对那空洞的眼。那眼仿佛连接着地狱。
就在这时,沼泽突然弹出一条巨大的红丝带,将屎壳郎紧紧包裹。屎壳郎的身形一顿,而我在惯性下撞在屎壳郎尾巴上,双手经这变故脱离了卡缝。
我临空一脚借力,利用屎壳郎下坠的瞬间奋力跃出,我掠过水面,向着岸边疾飞。
屎壳郎已被拖入水下,激起一圈圈水花。在我将落入沼泽边缘的松软泥土前,我挣扎着调整姿势,努力让自己保持平衡。不等我摆好姿势,飞到沼泽边缘,扎进松软泥土。
我呼吸都没来得及,手脚并用将脑袋从泥土中拔出来。我顾不得抹去眼前的淤泥,只知道要尽快逃离,于是连走带爬地向前行进。
突然,我的腰部猛地被一股力量撞击,仿佛要折断我的脊椎。肋骨处传来剧痛,仿佛有什么穿透了我的身体。我被一双大手生生地抓到了空中。我努力眨去眼角的泥巴,想要看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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