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呆着不是长久之计,夜里会困的,树叉上睡觉不是闹着玩的。黑兔提议:
“树顶不是有个洞吗?”
肠子紧咬牙关:“白猿,你先上去探探路。打扫一下。”
树下传来的叫声头皮发麻,我紧紧抓住树枝,向那虫窝的方向攀爬。
树上静悄悄的,只有天边云峰耸立,夕阳透过云缝,将余晖洒向这片神秘的丛林。魑魅魍魉打着哈欠,纷纷回归了老巢。
我并没有急于进入那个幽暗的树洞,而是谨慎地拉着藤蔓,坐在树杈上犹豫。天知道那黑暗的洞穴里藏着什么危险。我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寻求肠子的智慧。于是,我捡起一根藤蔓,小心翼翼地扔下去,让肠子绑在腰上。
食人兔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它顺着树干抬头看向我们,脖子仰得高高的,似乎在等待着肥肠的掉落。
肠子摇晃着上了树,我迫不及待地问他的意见。
他试图安慰我:“别想太多了,也许只有那些虫卵是危险的,只要我们小心处理,应该不会有其他问题。”
我点燃火把,照亮了树洞的内部。在火光下,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洞中的骨架和发干的皮毛,这些遗物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个虫子真懒,也不打扫卫生。”
"谁又能知晓呢?先将那些潜藏的虫卵一一清除。走一步看一步吧。"
肠子找到身上布满球形虫的蛇。他小心地用树枝将蛇挑起,然后将其扔出洞外。食人兔见了,它竟然张大嘴巴接住了,仿佛饿鬼投胎一般。处理好蛇尸后,肠子举着火把,继续在洞窟内搜寻。
“叫伙伴们上来吧,这里面应该足够装下黑兔。”肠子说道。
黑兔两人迫不及待地穿过层层树枝,待进了洞,食人兔们不再围绕栗子树转圈,而是纷纷奔向巨猿。
“巨猿这样大,食人兔们肯定不会轻易离开。我们的食物储备怎么办呢?”一人忧心忡忡地问道。
“别别提吃的,饿的打晃!”
洞内昏暗而神秘,我们小心探索着,随着深入洞窟,洞窟的高度逐渐增加,以至于黑兔们需要踮起脚尖才能触摸到洞顶。
“这树洞这么大,你俩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棕熊抱怨着,我和肠子无言以对。棕熊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致勃勃地在树洞里翻找着。他找到了一根腿骨,挥舞了两下,觉得十分满意。“这做武器真不错,够结实!”
他的石刀已经断裂,再好的石材也经不起频繁的磨砺和战斗的摧残。棕熊捡起散架的尸体,拼凑出一只猞猁的形状。“那个虫子可真够猛的,连这种家伙都能抓住?”他惊叹道。
“你最好悠着点儿,这洞里可都是乱七八糟的骨头。”黑兔嘟囔着,一边从脚下拔出一根尖锐的骨刺,疼得直咬牙。
洞内深处堆满杂物,昏暗的火光下,投射出一个高大的阴影,形状看起来“好像是一只小鹿!”
黑兔急忙奔向那个阴影,火把的摇曳光芒下,看见小鹿被藤条紧紧缠绕,红黄相间的毛色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醒目。小鹿显然死去不久,身体还保持着温润的触感。黑兔心中一喜,想要立刻将小鹿抬出来。
肠子却冷静地阻止了他,“别急,我们先要弄清楚这怎么一回事。”
这只小鹿显然是一岁的小生命,它的骨头断裂,脖子上留下深深的爪印。黑兔小心地用长树棍将小鹿翻了个身,发现它的背面黏附着一条猩红的长虫,粗如手臂,头尾难分。我被恶心够呛,再加上翻动的异味,脑门子生疼,我顺着清理出的小道跑回洞口透气。
在洞口,我目睹了一场盛宴。一群食人兔正贪婪地吞食着庞大的巨猿,那恶心的一幕让我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心。
我捂住嘴巴,却仍无法抑制。终于,我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这引来了一群食人兔的注意。它们似乎对肮脏的食物有兴趣,纷纷围拢过来争抢。
我愤怒地拿起一根骨头,狠狠地往下砸去。食人兔们发出呜哇的惨叫,其中一些性子烈的甚至试图爬上来报复。我毫不留情地接连扔下头骨,将它们一一砸中。
“别把这些家伙得罪了,万一它们赖在这里不走怎么办?”肠子警告道。
“放心,巨猿还没吃完,它们不会走的。”
食人兔们吃得饱饱的,然后散开在附近休息,消化食物。巨猿的尸体逐渐腐败,连洞穴内都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巨猿的皮肤松弛而滑腻,从身体上滑落,它裸躺在草毯仰面朝天,伸开双臂拥抱蓝天白云。
巨猿威猛无比,如今只剩下头颅完整,缕缕长发随风飘动。
狭窄的空间内,热量无法释放。洞内温度日益升高,我轻轻抹去额头的汗水,难以忍受。
棕熊在这囚笼中变得焦躁,它四处探寻,走到了树洞的深处。栗子树干中间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的萝卜。树心笔直,虽然周围并不光滑,但只要双手撑住,似乎可以钻到树顶。然而,棕熊却犹豫了,它生怕这空洞里藏着毒蛇。
我走到洞口,伸展着僵硬的身躯。肠子也随我来聊天,他没有我强大的康复能力,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好,秃秃的一条细白线。
我也有伤,洞壁的褶皱很多,让人躺着很不舒服,每次躺下时,肋下都会隐隐作痛,但我却怎么也想不起如何受伤的。
草丛中的巨猿逐渐变黑,却没有一只蠕动的蛆虫爬出来,这与腐烂的自然规律格格不入。
“别只是看着那些家伙吃饭!”
突然出现的棕熊让我立刻摆出防备的姿态,但看清是棕熊后,我放松了下来。这些日子,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本能地发起攻击。
“你看得这么入神,到底在看什么?”
“真是怪事,那几只食人兔最近都不吃东西了,整天就在那里打瞌睡!”
棕熊焦躁地问道:“我们何时能摆脱这困境?”
“等肠子醒了,你去问问他吧。”
棕熊转向刚醒来的肠子打招呼:“做了一场美梦吗,肠子?”
肠子一脸惋惜:“不,是一场噩梦。我被吓醒了。”
棕熊好奇地问:“什么噩梦让你害怕?”
肠子叹了口气:“梦到你和食人兔在夺食,我劝你不要去碰,你却骂我滚!”
“滚!”
“野狗在干什么?他已经叫了好一阵了!”
另一个声音回答道:“他发现了个东西,看起来像是穿山甲,但刚一露头就不见了。”
洞穴深处灰尘弥漫,野狗还在不停地翻找。在昏暗的光线下,树洞深处幽幽中有个声音,我锁定了一块树皮。着手处沉重,凭我的力气纹丝不动。
我捡起一根棍子插入缝隙中。只见红黑相间的树皮里,隐藏着一只漆黑的甲虫,它的甲壳紧密而坚硬,闪烁着油润的光泽。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这只甲虫的体型竟与拳头一般大,重量超乎想象,甚至比石块还要沉。它的四肢紧紧地缩进坚硬的甲壳里,那是由无数块六角形的甲片拼接而成,仿佛经过精心打磨,
“乍一看,还以为是穿山甲呢。”有人感叹道,“虽然不认识这种生物,但看样子应该是甲虫或乌龟之类的,应该没毒,也没有攻击性。”
黑兔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把抢过,颠了颠甲虫,笑着说:“这重量,比花岗石还沉呢!干脆就叫它石头虫算了。”
我撕下一块肉干,喂给这只奇特的石头虫。它似乎有些害羞,紧紧地贴在树皮上,不敢动弹。
我把它放进入我茂密的胸毛中,它伸出细小的爪子紧紧稳住胸口,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其铠甲所散发出的坚硬与冰凉。
经过十几天的食用,小鹿已经不在了。
树下,干涸的血迹和腐臭的骸骨混杂,散发着窒息的气息。炎热和狭小的空间让每个人都感到无力。棕熊守在洞口,手里拿着树枝,不断地抽打着藤蔓,
肠子在洞内走来走去,不停地擤着鼻涕,眼睛红肿得像是得了感冒。当他走到洞口摔鼻涕的时候,发现了情况!
巨猿完全溃烂,散发臭气,却没有苍蝇敢靠近。昏睡的食人兔受不了炎热的煎熬,竟然莫名其妙地把毛皮脱了,赤裸裸地躺在烈日下,那皮下挤满的球虫从口鼻溢出,地上四散。
肠子将某物狠狠地投掷下去,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食人兔那原本完整的身躯瞬间凹陷,风光其外败絮其内。重物砸向它时,它的身体如同破碎的布囊,从中爬出无数蠕动的小球虫。球虫大小不一,黑黄色的皮,草地上粘糊糊的痕迹。
肠子眼神中透露忧虑:“这些爬行的虫子绝非寻常。我们之前已经见识过它们的厉害。”
肠子如今已无需隐瞒。他抬起手臂,露出隐藏在皮肤下的血红线条。那血管从内部腐烂,散发出臭味。与正常的伤口不同,这些伤口难以愈合。
椭圆形虫卵表面覆盖着神秘的蜡质,忽如一夜春风来,虫卵纷纷裂开,幼虫们如同刚刚破壳的小鸟,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孵化后的幼虫们开始进食,他们吞噬着食人兔,巨猿,那速度之快令人目瞪口呆。
幼虫们经过几次蜕皮,逐渐变得强壮。然后,他们会团成一个球,用细丝将自己紧紧固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逐渐变硬,化身为蛹。最终,从蛹中破壳而出,成为了一只拥有翅膀的飞虫。它们口中长出巨大的镰刀般的牙齿,足上则锐利如刀,倒钩密布。它们身体庞大,腹部鼓胀,飞翔在空中,发出嘈杂的叫声,与布谷鸟相似。正是我们曾经品尝过的那种飞虫。
飞虫的数量与日俱增,在低空中翩翩起舞。他们开始产卵,孵化出新一代的幼虫,与之前的幼虫相比体型更大,头腹不分明,进食速度更惊人,仿佛永远也吃不饱。
我们把树洞藏好,树洞口堆满了枯枝败叶。树洞里面变得昏暗无光,没过几天,我的眼睛感到不适。我们在黑暗的树洞里等待着,只能依靠树皮饱腹。
肠子啃着树皮安慰我:“再忍忍吧,它们早晚会离开这里的,附近能吃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你需要树皮么?”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