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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饺子

《白杜鹃》 替罪高洋/著, 本章共4846字, 更新于: 2024-02-25 18:47

在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中,雪菇东一片西一丛地散布着。二姐和三妹,轻巧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采摘着这些珍贵的食材。她们的动作轻盈而熟练,她们轻轻地把雪菇从雪中分离,掐断根,然后轻巧地放入篮子,一堆堆的雪菇就这样被她们巧妙地收集。

回家的路上,我仿佛看到太阳变成个胖乎乎的家伙,缓缓地向地面坠落,光线也变得暗淡。

我们走进村子,拐过弯后,在岔路口沿着左边走,不久就看到一个大院。我们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家就在眼前。

大姐出现在我们面前,她高大而威严,让人无法抗拒。她突然走过来,猝不及防地把我们搂在怀里,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 你会不会包饺子?要想吃自己包。包得少可饿肚子!白猿最有志气了,不怕饿,看你也没少吃,饭都吃哪去了?”大姐把我抱在半空,摸到了肋骨。“怪不得不长重,是要长骨头了,发育期不远了,没多久要比我还高,帅小伙!”

我求说:“太紧了,不来气了!”

母亲备饺馅儿,择雪菇,老叶与根须掐去,拂去上面泥土,熟练的切成末,再把辣椒切成丁混一起倒盐,拌匀,水分挤出去攥成团摆在盖帘上。

我站在一旁看着母亲熟练的包着饺子,她用手轻轻一捏,便形成了一个个小巧玲珑的饺子。那些饺子像一艘艘小船,整齐地排列在盖帘上。

我一看那馅团,口水便“呲呲”地溢满口腔。那饱满的馅料,混合着雪菇的鲜美和辣椒的香辣,仿佛在召唤着我。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包饺子。

大姐手法熟练,饺子皮平铺在掌心,用筷子夹起适量的馅料放在中间。她轻轻一折,手指熟练地在边缘捏出漂亮的花边,一个完美的饺子就这样诞生了。我学着她的样子,却怎么也包不出那种小巧玲珑的模样,包出来的饺子像个咧嘴的丑八怪。

二姐和三妹一边聊天一边包着饺子,她们转眼间就包了七八个。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个咧嘴的饺子,有些不好意思。

在繁忙的饺子制作现场,丈母娘轻轻一拍手上的面粉,优雅地转过身来。她微笑着说:“我来负责烧火,你们就继续包吧。”

二姐和三妹欢快地忙碌着,她们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她们一边包饺子,一边轻声唱着童谣:“一只一只小白鹅,扑嗵扑嗵跳下河。”

我有些不好意思闲着,将案板上的饺子拿到锅前。然而,我在离锅很高的地方就松开了手,让饺子自由地落入锅中。

水高高地溅起,不偏不倚地打在灶台前忙碌的丈母娘的脸上。只听她“哎呀”一声。我一惊,知道闯了祸,忍不住好奇偷偷打量着她。她并没在意,而去关注锅里烧水。

那口大铁锅里的水早已沸腾,冒出一个个泡泡,仿佛在讲述着什么故事。我小心翼翼地倒入半碗水,瞬间,那些泡泡像是得到了命令,瞬间安静下来。泼了三次冷水后,水饺在锅里翻滚着,肥头肥脑的,煞是可爱。

我忍不住吃了三十多个,肚子撑得像个圆球,连腰都直不起来。饱食之后,困意袭来,我为了躲避那繁重的洗碗任务,悄悄溜进了柴房,倒头便睡。半梦半醒之间,我隐约听到二姐和三妹在商量着什么。

“等会我们去滑冰怎么样?天还没黑。”

“去哪儿滑?”

“黑泥潭。”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让我瞬间清醒。

去年夏天的午后,姐妹们带我踏足了一个神秘的水潭。姐妹们有些犹豫,她们彼此推诿,谁也不愿意成为第一个跳水的人。

“嘿,这水不深的,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三妹轻推着我,嘴角挂着笑。她指着泥潭说:“下去吧,我们随后就来。”

我站在岸边,低头看着那漆黑的泥潭,心底升起一股恐惧。那是深入骨髓的害怕,让我无法抗拒。我试图向后退,但三妹紧紧地拉住我的手:“你摸摸看这水多温润,你多久没洗澡了,下去洗个澡吧,保证你神清气爽。”

我倔强地挣脱她的手,我恐惧。我站在岸边,和她玩起了推搡的游戏。我像一只小船,在她的推力和我的抵抗之间摇摆。

童年的时候,我有一个和母亲相依为命的伙伴。他像一只守护着母亲的乌鸦,充满了敬爱和温情。他的皮肤像被墨水染过一样黑亮,周身覆盖着深邃如夜的羽毛,双眼犹如两池春夜的浓墨,因此村民们都称他为乌鸦。然而,乌鸦并非如他的名字那般令人畏惧,他并不强壮,无论是挥刀还是摔跤,他都无法与村中的壮汉相提并论,使他时常成为人们嘲笑的对象。

但乌鸦并非一无是处,他有一项特殊的才能,那便是讲述鬼故事。尤其擅长描述水鬼的形象。每当夜幕降临,村民们都会聚在一起聆听乌鸦讲述鬼故事。“那水鬼猴一般地长着墨绿色的爪子,在水中猎取人们的性命。它的力量在水中被无限放大,那鬼物用尾巴缠住脑袋,再往水里拉,而那墨绿的爪子则死死扣住人的喉咙。”

有人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认为他是在夸大其词,有人提出要抓一只水鬼来证明他并非空谈。面对这样的挑衅,乌鸦没有退缩。他跳进了村后那清澈的水泡中。愤怒的他奋力扎猛,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乌鸦的每一次猛子都充满力量与决心,仿佛要将水底的鬼魅逼出来。他的身影在水中忽隐忽现,如一条黑色的鱼在水中穿梭。村民们围在水泡周围,紧张而兴奋地观看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次乌鸦的扎猛都引发水花飞溅。然而,尽管乌鸦竭尽全力,水却没有动静。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嘲笑乌鸦的无能。

然而,突然间,乌鸦的身体倾斜,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慌乱地拍打着水面,仿佛在挣扎求生。那绝望的拍打声,在寂静的水面上回荡,凄厉又刺耳。

几声凄厉的叫声之后,他就沉入了水底,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他的命运就此定格,像一颗璀璨的星辰突然陨落,在消失之前,他高亢而清晰地呼喊:“水鬼!”

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村边的那片黑泥潭上,水面波光粼粼,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四周的树木投下斑驳的影子,与水面的光影交织,形成神秘而美丽的画面。微风拂过,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腐植味,一时间,所有的感官都被唤醒。

二姐正试图将我推入水中,略带不耐烦地问:“你发什么呆呢?在想什么呢?到底下不下水?磨磨蹭蹭的!”我站在岸边,看着二姐脸上满是逼迫。我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水面,仿佛能感受到水底的黑暗和冰冷。我心中慌乱。

“水里有东西盯着我们,是水鬼!”我声音颤抖地说。

“水鬼个啥,人们瞎说你还信!”二姐无奈地摇头。她脸上的表情坚定,仿佛什么也不能动摇她。

我看着那片黑乎乎的水面,心中无法言喻的感觉。二姐无奈地摇了摇头,柔声道:“妹妹,你先下水吧。上次在东大河,也是我先下的。”

‘‘不如石头剪刀布''

二姐豪迈地宣布:“待会儿我出布!”她的声音充满自信,仿佛早已看透了三妹。

三妹对此表示怀疑:“哼,你肯定会出石头!”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眼神不服输。

千钧一发的时刻,空气中仿佛凝固了。二姐与三妹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决然。一声呼喝,两人同时出手!

二姐的选择果然是布。然而,三妹的拳头却在出手后长出了犄角,电光火石之间,二姐的手紧握成坚硬的石头,准备与三妹的剪刀一决高下。然而,就在手臂即将伸直的那一刻,三妹的手指如琴弦般弹起,瞬间化掌为扣,稳稳地按在了二姐的拳头上。

“哈哈,我赢了!”三妹欢快地喊道,满脸的得意之色。

“不公平,你耍赖!”二姐不甘心地嚷道,“再来一次!”

“去问问白猿吧,它会告诉你我有没有耍赖!”三妹挑衅地说道,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意。

“这把不算!再来一局!”二姐不肯认输,大声地抗议着。

“哼,你输了就乖乖下水!别再磨蹭了!”三妹不耐烦地说道,一手推着二姐向水边逼近。

二姐被猛然一推,险些跌倒。她的脸上闪过不悦,瞪着对方说:“你真要动手?以为我怕你吗?我不想和你一般见识,就算你赢了又怎样?我们可没说过输了就要先下水!”

三妹气愤地盯着二姐,眼中要喷出火来。“你耍赖!说好了谁输谁先下!”

“好吧好吧,”二姐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们再比一次。”

姐妹俩再次摆好架势,准备一决高下。哪知道二姐口中喊着预备,却突然抬手一巴掌打在三妹脸上。我忙不迭地冲过去拉架,试图平息这场无端的风波。

然而,二姐却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只听噗通一声,她已经跳进了水里。我愣住了,这突如其来让我不知所措。

二姐在水中的身影矫健而灵活,她用力地拍打着水面,水珠飞溅,像雨点般纷纷落下。我被这淋湿,三妹也未能幸免,头发和衣角也被打湿,

二姐欢快地在泳池中游,她的歌声轻快悠扬,仿佛阳光下的清风拂过水面,泛起涟漪。

三妹随即跃入水中,她的身影灵动,随着脚掌的翻腾,水面上绽放剔透的水花。

我没想到二姐与三妹并未发生冲突,反而在水中玩起来,一曲歌声在水面上飘荡。她们一边唱,一边唤我下水,

“怕什么?水里可好玩了,要是真有水鬼,我们早就出事了。”二姐笑着调侃道。

姐妹俩嬉笑打闹,尽情地扬起水花,我猝不及防被淋了落汤鸡。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三妹调皮地朝我眨了眨眼,忍不住笑出声来。在这欢声笑语的感染下,原本的恐惧感渐渐消散。

姐妹怂恿中我迈出了那一步,跳入神秘的泥潭。刹那间,一种未体验过的清凉与舒适,仿佛是夏日里的甘霖,洗涤着燥热。

虽然我浑身沾满泥浆,内心却充满喜悦。水深过膝,清凉透骨,淤泥在脚趾间流淌,带给我一种细腻的触感,

然而,水底异常滑腻,让我猝不及防,在这片泥潭中摔了跟头。我的失态引来了姐妹们的欢笑声,那笑声清脆悦耳。看我不识水性的样子,二姐像只蛤蟆游了过来,她的后脚缓缓地划动着水面,带起圈圈涟漪。

紧紧握着我的手,教我如何在水下呼吸,如何用双臂划开水面。如何拍打,“水里不要慌,不要胡乱扑腾,感受“漂”的感觉,游一会就悟出来了,不要急”

二姐手把手教了我有一会,啪啪打了几下水,扭着消失在水花里,找三妹玩去了。

我沿着岸边的浅水区摸索,湖水清澈见底,我可以看到那些水草在水中摇曳,像是在向我招手。我按照二姐的教导,深吸一口气,扎入水中。双腿一蹬,双手并拢,我让自己慢慢地沉入水中,我发现湖水突然变得深不见底。我记得二姐说过要冷静,于是我继续下沉,尽管心中有些慌乱,但我并未挣扎。我想抓住什么来借力,却总是抓空。

憋在胸口的那口气仿佛成了我的救命稻草。我想张开嘴呼吸,却只喝下一口湖水。差点呛晕。着急就使劲蹬了下。用劲太猛没掌握平衡,身体有点倾斜,侧翻了。

我极力克制不适,即便肺如炸裂我也始终未动。时间仿佛凝滞,每一刻都无比漫长。身体仿佛被枷锁束缚,僵硬得不听使唤。我长时间无法呼吸,恐惧极致,本能驱使我呼喊。

水流冲入口中,泡沫纷飞,旋转着向上漂浮。就在这一刹那,视野中出现一个浑身漆黑的怪物。它瞪着两只巨大的眼睛,疑惑地盯着我。我惊得无法出声,只觉得心跳如雷。鱼在水中需要摆动尾巴以保持平衡,而它却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

它的瞳孔似乎有一种魔力,吸引着我深入其中。那瞳孔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吸了进去。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我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像赤红的烙铁印在脑海中。

只觉恍若隔世,二姐的声音穿透时空,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呼唤我回到她的身边。那一刻,那个黑漆漆的大家伙消失,带走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眼。

我回到被水填充的世界,水不断涌入口中,呛的难受。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刺骨的冰冷。

不知是谁的拉扯下,我终于回到了水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大脑空白,我无力地躺在岸边,任由阳光洒在身上,将身上水珠点点蒸发。三妹焦急地拍打我的后背,帮我将水吐出来。她在我的耳边说着什么,声音哽咽,但我什么都听不见,只感觉她一边说一边哭。

当阳光将我身上最后一滴水蒸发,我终于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我坐起身来,看着三妹红肿的双眼。她怔怔地看着我,在确认我是否安好。我轻轻地笑了,告诉她我没事。三妹怔怔地望着我,中邪一样和我说:“你命里不能沾水。”

以上就是去年发生的事情,如今我又被姐妹逼迫着带到了黑泥潭。

冬季的黑泥潭被厚厚的冰层覆盖,许多人来到这里清理积雪,享受溜冰和爬犁的乐趣。在冰面上,一群孩子正在玩耍,我们没有滑冰工具,但二姐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块冰块。她俩坐在冰块上,我则跟在后面推着。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震得我心惊肉跳,皮肤仿佛被针扎般疼痛,鲜血溢出。

“白猿!”

冰面剧烈震动,雪花四溅,一个圆滚滚的孩子飞快地跑来。他的身躯在冰面上划过一道长线,像展翅飞翔的大鹏,又像猛扑向小鸡的老鹰。他看到我抬头,立刻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立在冰面上,脚伸向前方试图刹车。但冰面过于光滑,他无法停下。

红光满面的人是我多年的好友。他身上覆盖一层厚厚的棕褐色毛发,肩宽腿粗,脸型圆润,眼睛小而聚光,宛如山林中的棕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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