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韩嫣依然没有睡着,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姐姐迷迷糊糊被吵醒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呀!’’
“姐,最近在忙什么,好久都没有联系你了。“韩嫣尽量平和复杂的情绪,但是怎样都平复不住颤抖的手。
“小嫣,你怎么了,感冒了吗,我听你鼻音好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姐姐关心的声音,好久都没有听到这样温暖的声音了,韩嫣感到鼻子酸酸的,但还是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她不能让姐姐知道自己的状况是如此糟糕,于是强装笑脸道:
“我没有感冒,只是好久没有联系你了,挺想你的。”韩嫣突然想到这么晚还打电话给姐姐,难怪她会多想,她从来没有这么晚打过电话给姐姐。
“你到底怎么了,小陈最近回家没有,”小陈是韩嫣老公。
“他经常回来的,”韩嫣再也逼不住眼中的泪水,闲聊了几句泪水就如同火山爆发,顷刻间喷涌而出,她无法形容这一刻的自己是多么丢脸,她已经不是十几年前因为老公出轨在电话里跟姐姐痛哭的那个韩嫣了,这些年来家人经常问的一句话就是“小陈对你怎么样”,“你每天要开心的过”,韩嫣也不记得从何时起,自己学会掩饰自己的所有情绪,她告诉家人“我们现在过的还行,每天平平淡淡的”。她从没有想过年少时憧憬着轰轰烈烈爱一场,潇潇洒洒过一生的那个自己,会在她后来的生活中认为平平淡淡才是幸福,而这个平平淡淡还是自己用来宽慰父母的担心所捏造的谎言,因为这年头里,她的生活从为平平淡淡过,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鸡飞狗跳的日子。
韩嫣哭着道:“我患了抑郁症了,我感觉我现在控制不住它了,以前我吃了抗抑郁的药,还能睡着,现在我怎么都睡不着觉,药不管用了。”韩嫣都有两天没有怎么睡觉了,抗抑郁的药每一吨都按时吃了的。
"你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比如······"
姐姐听到韩嫣说自己患了抑郁症,她那着急,担心的心情,韩嫣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她立刻打断了姐姐的话,把姐姐想要问的通通说了出来。
“我没有想要轻生的念头,也没有那些自残的行为,相反,我特别害怕死亡,”为了打消姐姐的担心,韩嫣又补了一句“我应该是轻度抑郁,不用担心我。”
姐姐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得了抑郁症的,你的身体有什么症状。’’
什么症状,何时患的病,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完的,这得追述到十年前老公出轨那个洗脚妹时开始说起了,那时的韩嫣因为伤心过度,整夜失眠,从那时起她就没有开心过了,没过两年就开始多梦,就算一天睡十几个小时,白天依然没有精神,她曾去医院看过,检查了很多项目,医生也没有检查出问题,还说做梦正常的。她怀疑过是工作劳累所致,也怀疑过那个医生的水平,她拿着检查结果去了市里的大医院,她原本只是想请医生帮忙看哈结果的,排了很久的队才挂到号,又排了很久的队才看到医生,她问医生她为什么一睡着就要做梦,医生看了面前的检查结果后没有说话,只是开了单子叫她重新去检查那些项目,而此刻已是下午五点了,她本来是要去交费的,又想到又是长长的队伍,看来把费交了,又要明天才能检查这些项目了,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窝心的火气,这该死的医院,就是想挣她的辛苦钱,她最讨厌来大医院看病了。愤然离去的韩嫣,漫不经心地穿过天桥,走在街上,那一刻,她感到情绪无比的暴躁,感觉老天对她如此不公,她哗哗几下就将检查单子撕成碎片,抛向空中,以此报复老天对她的不公,她听到后面有人在喊站住,那个穿红衣服的给我站住,韩嫣没有回头,她猜测是清洁工,她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了,她为她刚才的行为感到愧疚。
那一晚,韩嫣和姐姐聊到很晚,她是何时睡不好觉的,又是何时开始抑郁的。姐姐说的有些话说到她的心窝上了,
‘‘小嫣,生活中不开心的情绪你要想办法发泄出来,不能逼在心里,可以找我们倾诉,不管多晚,哪怕不睡觉,我们都很愿意倾听,在我的印象中,你每次回家来,我看你从来舍不得骂孩子,也舍不得打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不会发脾气的人,有时候孩子不听话,大声吼他几句,打他一顿心情就好了,你一个人在那边,孤苦伶仃的,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回家来玩几天,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其他方面少花点钱,路费就有了。”
临挂电话时,韩嫣再三叮嘱姐姐不要告诉父母自己抑郁这事,怕他们会担心。姐姐还一直劝解韩嫣记得去找中医看看她的睡眠问题。
和姐姐聊过后,韩嫣又哭了很久,哭得悲痛欲绝,哭得声泪俱下,哭得撕心裂肺。眼睛都哭肿了,从来没有这么复杂的哭过,哭的伤心,哭的感动,哭的解压,哭出了压抑在心底深处多年的委屈。
那一晚,韩嫣睡着了,睡得很香,值到第二天醒来时,也是九,十点钟了。她看到姐姐发的信息,昨晚睡的好吗?她回了信息,“昨晚跟你聊过之后,睡到现在,不要担心我了,我没有事的。”
韩嫣想,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存点钱去找中医看哈了。
下午,韩嫣正常上班了。
一连几天,韩嫣的睡眠稍微好了很多,每天要吃好多药,光是治颈椎的药就不少,不过她的焦虑减轻了,超市里虽然累,工资低,但暂时没有遇到赵玲和刘大山那样的人,先上着吧,病好了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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