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的举办地是大雄宝殿前,佛祖金身注视之下。
大儒、权贵、才子、名士,文僧雅道多不胜数。金山寺特别选了模样俊俏,年轻机灵的和尚,负责端茶倒水,穿插在众人之间。
年过四旬的法海和尚,肌肤白皙,长相俊美,哪怕光头发亮,也显出几分帅气。与鸿儒、名士谈笑生风,真是一方风流人物。
足以名垂野史。
男子参加诗会,抛头露面。女眷却是不能。一旁廊上,女眷们与男子隔着竹席。
廊内摆放着桌椅,放着许多名贵蜜饯糕点,端茶倒水的也都是俊俏的尼姑。
众闺秀小姐在婢女的陪伴下,一边听着隔壁传来的诗做,一边品着茶水,好不热闹。
每当有名士作出好的诗作,小姐们也忍不住高声称赞,激动的脸庞红扑扑的。
不过也有男子,能打破这界限。
南宫锦龙就厚着脸皮,坐在杨怜书一桌。他家世顶级,衣着华贵,仪表堂堂。
吸引了不少闺秀小姐的目光,眉目传情。
才子虽好,但稀少。顶级世家的公子,那也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女子慕强,自古如此。
正所谓,飞上枝头变凤凰。
只可惜,这位顶级世家的公子哥儿眼中,只有魏国公的掌上明珠。
南宫锦龙看着近在咫尺的怜书妹妹的绝美脸蛋,半个身子都是酥的。轻摇折扇,说道:“怜书妹妹。尽管我已经预料到这场诗会,一定精彩。但没想到佳作不断。有些佳作,甚至可以名传千古。比如说山云老人的赋菊。”
山云老人是江左名士陈雪亭,号山云老人,其实才四十出头。不以科举读书闻名,而以诗作、抚琴出名。是江左老牌名士,在文人圈子人脉极广。
“嗯。”杨怜书微微颔首,应付南宫锦龙。但她的内心,有些沮丧。
虽然希望不大,但她渴望在这场诗会之中,能遇到那惊鸿公子。
以惊鸿公子出对子的能力,诗才也应该是顶级。这网罗了江左风流人物的金山寺诗会,她求之不得的惊鸿公子,没准会出现。
但可惜。那号称是“对方化作灰烬也认得”的红袖,瞪圆了眼睛,观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那惊鸿公子。
不过想想也是,那惊鸿公子拿走了十两银子的润笔费,跑也似的消失了。
应该家境不富裕。而且人也应该不出名。
这场金山寺的诗会,网罗了江左许多风流人物。但与穷人无缘。
哎。
杨怜书的内心,十分沮丧。
南宫锦龙自然不知她的内心,见杨怜书情绪不高,便专挑好话说,哄着杨怜书。
所谓舔狗,大体不过如此。只可惜。他狠舔一番,却是马屁拍到马腿上,惹得杨怜书愈发烦闷。
而此刻,诗会已经尾声。杨怜书便干脆起身,寻了个由头离开了诗会现场,往僻静地方而去,以此躲避南宫锦龙。
哪知南宫锦龙锲而不舍,脸皮极厚的跟上,且“怜书妹妹,怜书妹妹”的说个不停。
...........
一座小院内。
这里仿佛与尘世无缘,散发着禅意。
一株模样奇特的松树上,江爽踩着梯子,手持大剪刀,正咔嚓咔嚓的为松树修剪。
园林与才子佳人,分不开。
也算文人爱玩的东西。江爽不是很精通,但略懂。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凭借这个本事,进入金山寺打工。
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肥壮的武僧,是监工叫净能。
江爽听着旁边热闹的诗会,想想和尚们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而自己却在这里修剪树枝,内心十分感慨。
“真是自古神棍无敌。我想要的富家翁生活,需要自己打拼。他们念念经就有了。”
他的内心对宗教没有好感,正所谓丝袜奶茶是尼姑,奔驰宝马是和尚。
正经的和尚尼姑不是没有,但不多。
忽然,净能脸颊微红,期期艾艾道:“江哥儿。你知道怎么洞房吗?”
江爽是个处变不惊的人,但也受不了一个和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手指一滑,大剪刀差点掉下来。
江爽稳住手,深呼吸了一口气后,问道:“你不是出家人吗?怎么问这个问题?”
“我又不是自愿出家的。是因为小时候遭了灾,父母双亡,不得以投身寺庙,混一口饭吃。等我翅膀硬了,就离开金山寺。讨一房娇妻,传宗接代。”净能猿臂粗壮,抬起右手摸了摸光凉凉的脑袋,露出憧憬之色。
“原来是个花和尚。”江爽笑骂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你就问对人了。洞房我熟。”
不说自己的那些红颜知己,少年时候,他就阅片无数。
老汉推车,观音坐莲。
什么都懂。
“真的?那你跟我说说。”净能惊喜的一模大光头,连忙凑了上来,抬头露出期盼之色。
其实他也只是碰碰运气,毕竟江爽嘴巴没毛,没准还是个童男呢。
没想到竟然“洞房我熟。”
“这哪能说的明白?须得图文并茂。等中午的时候,你给我寻笔墨纸砚、颜料来。我给你画春宫图。不过。”
说到这里,江爽顿了顿,笑道:“你得给我弄一只烧鸡。”
这和尚不正经,让他弄只烧鸡应该不难。可怜自己很久没有吃肉了,画春宫图,换取烧鸡,也算是卖艺。
“这简单。我再给你弄一壶好酒。”净能一听这话,立刻拍着健壮的胸脯,主动加码道。
“那感情好。”江爽乐了。
真是花和尚啊。
原本二人不熟,现在打开了话匣子。净能问道:“对了,江哥儿。你觉得今天诗会怎么样?”
“你也解诗?”江爽奇了,这武僧花和尚,竟然也懂诗?
“不懂。才好奇啊。”净能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道:“主持厉害啊。就靠着这一手,在权贵圈子混的这么好。要是我能学一手,那何愁没有娇妻?三妻四妾都有了。”
他双拳紧握,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似老牛喘气。
江爽笑骂道:“你这花和尚,满脑子春色。骨子里没有半点风雅,这一手你是学不会的。”
顿了顿后,江爽轻蔑道:“至于这次诗会,热闹是热闹。但是那些诗作,都是狗屁不通。”
“啊?!”净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爽。江左风流美丈夫的诗作,在你口中竟然是狗屁不通?
就在这时。杨怜书、南宫锦龙也来到了附近。听见了江爽的评价。
南宫锦龙只是附庸风雅,倒是无所谓。
杨怜书顿时气炸了。
虽说没找到惊鸿公子,自己很沮丧。但是诗会的名士、才子,可都是高才。
作的诗自己也很喜欢呢。
哪来的狂徒,竟然说狗屁不通?杨怜书生气了,双手一捏裙角,气势汹汹的踏入了院内。
顾不得闺秀气质了,非得吵一架不可。
诗词、书卷。凡风雅之事,都是她的逆鳞。
触之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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