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仔嗜好烟土,当日毒瘾发作,夤夜潜入髻庐,盗取烟土共计叁斤六两。
——摘自《中华民国廿五年翠微县莫仔杀人案卷一宗第五十七号》(以上为每章节的题记,应为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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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看到胸部在有规律地起伏,余锋几乎以为躺在那里的,就是一个无生命的蜡像。仇甲丁全身赤裸,剃光的头部被纱布厚厚缠绕着,双眼无意识地半睁,眼球血红,瞳孔散开着。一根雪茄一般粗的管线罩住他的嘴巴,让他看起来像一头上着嚼头的困兽,透明面罩里时隐时现的白雾是生命的唯一证据。
与没有一丝血色的身体形成反差的是,床头周围的各种仪器灯火通明滴答作响,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目前仍然深度昏迷,体征很不稳定。”留着络腮胡子的谢医生是仇甲丁的主治医师,他拿出一张CT片插在阅片灯上,“双侧额颞叶脑挫伤,左侧颞骨骨折,左侧第一肋骨骨折。属于重型颅脑外伤。”
“这么严重?”余锋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体内发现三个弹头,其中两个在颅部。”
这是置人于死地的打法啊!余锋望着床头柜,商务套装和金边眼镜放在透明塑料袋里,透过袋子可以看到衣服上的斑斑血迹。幸亏05式警用9毫米转轮的威力太小,换作其他枪支,恐怕当场就毙命了。
“弹头取出来了吗?”
“开颅手术历时7个多小时。恢复情况还在观察。目前基础血压偏低,体温偏高,不确定会不会是颅内感染。”
“多久能醒过来?”
“就是醒了,神志也不一定清楚。”
“家属来过吗?”余锋问。
“来过一次,好像是他的司机吧?那个司机带着一个男孩来过。”
床上的人开始挣扎,已经被皮带固定在病床两边的手脚剧烈抽搐着,胸部不规则痉挛着,透明呼吸罩里突然升腾起一阵阵浓重的白雾。尽管手脚被绑在床上,被单还是滑落到地上。
女护士上前拾起被单。
“等一下,”余锋上前一步,掀开被单,打量着全裸的仇甲丁。仇甲丁身上各种陈旧性创伤大大小小十几处。伤疤主要集中在腹部。深浅不一的褐色疤痕被虬结的线头缝合在一起,形成丑陋的拼图,仿佛血肉之躯曾经被野兽嚼成渣又吐出来。
“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余锋不禁在心里惊呼。
“尤其是这里,没见过这么长的刀伤。”谢医生轻轻挪开正在输液的右臂,一条长约10厘米的长条形狰狞疤痕仿佛一条蜈蚣,沿着髋部爬上腰部。
“这些全是刀伤吗?”余锋问医生。
“这个地方应该不是刀伤。”医生指着露在外面的左小腿侧面,那里有一处椭圆状伤疤。应该是某种犬科动物的留下的上下两排牙印。
“这属于撕裂型伤口,是动物獠牙留下的。”
“能不能让他尽早苏醒?”
“还在排带血的小便呢。”谢医生为难地双手一摊,“即使醒了,也不一定能说话。”
余锋托起搭在床沿那个插着针头的手掌,扳过指甲,端详了一会儿,递给医生一个物证带:“可否帮我采集一些他的头发?”
“哦,好的。”医生安排护士找到手术剪,动手采集头发。
根据多年的经验,从那像竹节一样的指甲看,余锋初步判定这人应该有多年的吸毒史,他需要头发检验来验证。
仇甲丁的挣扎一直没有停止,床边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几个身穿蓝色手术服的医护人员匆匆走进重症监护室。为首的护士神色紧张地向谢医生报告着:“高压78,低压35,脉搏131!”余锋也跟着扭头朝心电图监视器看去。刚才以一定节奏波动的心电图,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情况危急,立即抢救!”
听到命令的护士迅速蹲下身,解开滑轮制动,推起担架床就跑。
“会有生命危险吗?”余锋叫住医生。
“成为植物人,甚至无法保住性命,都是常事。”谢医生也跟着向手术室飞奔,白大褂在身后翻飞。
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在抢救队伍后面。
余锋辨认了一下,他并不认识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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