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春日乐园 [书号3583743]

又死了一个人

《春日乐园》 其桉/著, 本章共4282字, 更新于: 2024-03-21 14:05

日子比较轻松惬意地过去了三四天,说是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大块头把音响继续开着,但没了讨人嫌的家伙,似乎也没有那么喧闹了,兴致到了,曲文言这个四肢不协调的舞蹈绝缘体也要下去扭两下。

这天刚吃好了饭,还没走到舞池中央呢,音响就被人关掉了,她一扭头,猛地对上张因为恐惧变得极具扭曲的脸,把她吓得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大大的。

“你干嘛啊?”她生气地问。

大块头也过来了,叉着腰,看着那个浑身发抖的人。

“他死了,死了!”好像一口痰终于咽下去了似的,他拼命大喊道。

“你冷静点,你这样大吵大闹对你没好处,好,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到底是谁死了?”大块头看上去很凶,想不到人还挺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

那人整个人往下一沉,深深呼了口气,回答说:“马方远死了,我经过库房门口的时候,闻到股有刺激性的怪味,我趴在门上的洞洞一看,地上全都是呕吐物,他,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门口,身体已经僵硬了。”

“不是,你怎么会经过库房呢?老实说,你是不是趁着马方远不在,去偷点东西?嗯?回答我。”

“你分不清轻重缓急啊,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了!你明白不明白啊?”

“连哥、连哥,你过来下。”大块头喊道。本来还在扫地的杜连走了过来,手上扫帚都没来得及放下,这两人叽里呱啦说了几句,就脚步匆匆走了。

目睹了这个惊天消息的传播过程,曲文言呆滞地看着草地,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面对马方远的死亡,是高兴还是悲伤?就算是悲伤也不是为了马方远,而是为了他们自己,毕竟这可以证明记忆病实在是太凶残了。

她踉踉跄跄地手脚并用那样走,到了家里,发现只有曲文雅在看书,她声音发抖了。“其余的人去哪了?”

“哦,千拾一吃完就去菜地了,听说这几天蔬菜长势喜人,周物嘛,好像是去萧黎家了,他早就把被俞曼曼偷走的画都拿了回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摆,这几天都在琢磨这个呢,挺好的,也算……”

“马方远死了。”

“什么?”曲文雅的笑容凝固了,摇摇晃晃就要倒下。

“文雅,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去找周物,叫他下去,我先过去瞧瞧,正好把千拾也叫回来。”

“好,我们快行动,不能再傻等了。”

曲文言刚走到库房附近,就被人叫住了,是赵千拾,她已经回来了,但心不在焉的曲文言跟她擦肩而过都没看见。

“我说,你走这么快准备去哪里?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赵千拾叉着腰,笑眯眯地问,仿佛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

看着眼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曲文言觉得嗓子哽住了,支支吾吾地回答说:“马方远死了,不知道死了多久,是上午被某个想偷东西的人发现的。”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了。”赵千拾皱了皱眉,不痛不痒地说。

“别在这说风凉话了好吗?你清楚我不是替他难过,他,他是死有余辜,我丝毫不同情。”

说话间,周物跑了过来,曲文言追上去问:“怎么就你,文雅呢?”

“她在后面,马上到。”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曲文雅正捂着肚子慢吞吞往这边走,边走边停。“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里面怎么样了?”

“大家都不敢进去,暂时还在互相甩锅的阶段。”

突然,一个饮料瓶就砸了过来,人群里闹哄哄的,程舒子指着大块头说:“不是让你按时给他送饭的吗?怎么会好端端的活活把人饿死了,你真是罪大恶极啊。”

“我来过,他们可以作证,你一开腔,我脚底抹油般地跑来的。可很奇怪的是,我每次过来看到的都是空碗,那我以为有人给他吃过了,就直接把空碗拿去你们厨房了嘛。”

“你确定?”

“我万分确定,有半个字说谎我烂舌头,行了吧?”

“这怎么可能。”

“你还说呢,饭菜不是你拿来的吗?我怀疑是你偷偷把饭菜倒了,留个空碗在这儿唬人。”

因为程舒子早前头部受伤了,缠了纱布,需要安静休养,她怕见到马方远又免不了刺激到彼此,加剧二人各自的痛苦,于是她只负责把饭菜端到库房门口,然后叫大块头下楼来给马方远的手松绑,看着他吃饭。

“我没有,我放下碗的时候,里面装的是满满当当的饭菜,怎么可能是空碗!”

这场混战逐渐愈演愈烈的时候,有只可爱的小猫咪摇着尾巴过来及其熟练地舔了舔空碗上残留的菜叶,然后不太满意地离开了,看着猫咪肥硕的肚子,突然有人说:“有没有可能是猫把饭菜吃掉了?”

另外,有人搭腔道:“我见过这几只猫吃东西的样子,那简直是风卷残云,嗷嗷的吃,可快了。”

“不稀奇,流浪猫很多都这样,人没饭吃的时候也顾不上体面。”

显然,这个理由并没有说服还在气头上的程舒子,毕竟人不能找只小肥猫要求负责,她继续瞪着眼睛发问道:“大块头,你说每次刚到就只看见只空碗,又说我一叫你就来了,那为什么总要隔个十几二十分钟才把碗拿到厨房去?要不是你一直表现得很正常,我会发现不了吗?”

“我,好吧,我承认,我是磨蹭了几分钟再下来的,但真的就几分钟,绝对饿不死人,说来说去,还是只能怪贪嘴的猫,是它害死了老马。”

“你好意思你,居然把锅甩给只猫,人和猫能一样吗?”

周围人开始起哄了,大块头面子上挂不住,拉起袖子,向程舒子步步紧逼,低吼道:“你别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我是好心,为了所有人的安危才接下这个任务的,我不欠你们的,懂了吗?既然你知道不能怪猫,那怪谁,怪你自己好了,谁叫你那么粗心大意。再说了,我看啊,是不是某人故意的也不好说,毕竟大家都知道,老马这人不厚道,爱对老婆呼来喝去,偶尔还要动粗,被报复是应该的。”

“我……我没有那么做,你休想污蔑我。”

随着大块头的脸涨得越来越红,他的头发仿佛竖起来了,跟动画片里的卡通人物似的,徐薇站出来示意大家冷静冷静,严肃地说道:“我觉得马先生的去世跟你们二位没有关系,跟猫更没有关系,猫做错什么了?可怜的小家伙只是想吃顿饱饭而已,罪魁祸首是该死的记忆病才对,他是被不认人的病魔害死的。”

“等等,昨夜他挣扎得那么厉害,没有人听到声音吗?离得最近的人是谁?”显然,赵千拾有点异议,她摸着下巴问。

人群中发出了个无奈的声音回道:“是杜连。”

沉默了片刻。

最终,大块头拍拍手,指着徐薇说:“你说得对,老马确实是死于记忆病发作,不干其他任何人的事。”

终归还是认识几十年了,杜连进去把马方远的尸体清理干净,准备让他入土为安,借着外面的光亮,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身上有很多伤口。杜连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他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是被绳子勒的,大块头不肯承认别的,这个他逃不脱,要不是他把绳子绑德太紧,老马饿急了,死命挣脱,说不定是能挣脱掉的,也不会留下这么多伤痕。”程舒子进来了,她拿了身新衣服,头发有点散乱。

“我总要留件合适身后事穿的衣裳在柜子里,以前你还说我晦气,现在知道了吧?这都是智慧,人生呐,就这个样,我家老太太常说的,行善积德为本分,你做错了事,回头到底下去了再赎罪吧,想赎罪也得看人家原不原谅你!”

她就这么唠唠叨叨了半天,时而不舍,时而愤怒,时而痛哭,时而大笑。

杜连抬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你最好是表现得正常点,不然就该是你接他的班了,你看看这里你喜不喜欢?”

这话是奏效的,程舒子瞬间恢复理智了,不敢发出声音,只好低着头抹眼泪儿,曲文雅没有进去,她站在门口,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说:“哎,你们记不记得那个木屋长什么样?”

“记得,怎么可能忘。”

“老实说,我第一次看到它就感觉那是个精美的棺材,用来装尸体的。”

“正好,他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一副棺材,要是做小点儿,可以一起埋到土里去,那也挺好的。”徐薇笑着说。

曲文言不合时宜地说:“可是,萧黎她不……”

她话还没说完,徐薇脸色就变差了,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别提她,她是被害的,她才不想殒命于这个诡异的木屋里,这仅仅只是她的被害地,不是她灵魂的栖息地,我相信她一定去了很美好的地方。”

“嗯,肯定是这样的,徐薇,你去休息下吧,你的脸色很憔悴。”曲文雅温和地摸摸她的背,轻轻地劝导说。

等徐薇上楼去了,剩下的四个人还站在原地发愣,谁也不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在保持静音状态。直到赵千拾抿抿嘴,小声地问:“那个,你们现在是否还有多余的精力?”

“什么事情?”周物垂着脑袋,晃晃悠悠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头入睡。

“我好像、仿佛,似乎找到呼噜了,我知道你最近没有放弃找它,不想麻烦我们,所以没有开口,实际背地里一有空就在四处找线索。”

这个重磅消息顿时在周物的脑子里炸开了,他立即打起精神,目光炯炯地看向赵千拾问:“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它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的?”看赵千拾吞吞吐吐的,他扶着对方的肩膀,声音颤抖地说:“请回答我。”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是在后山很深的地方找到它的,在土里面。”

“带我去看看吧,你还找得到路吗?”

“放心吧,我最擅长找难找的路,不会把你们带迷路的。”

他们跟着赵千拾克服各种艰难险阻,走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个鼓起来的小坟包,坟前还有燃尽了的纸钱的灰,旁边有被人挖开又填上的痕迹。

“难以置信,那个人竟然会给一只小狗烧纸钱,我曾经见他吃过……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曲文言蹲下去仔细查看了下灰烬,抬起头惊讶地说。

赵千拾叹了口气,答道:“唉,他不是为了呼噜,是为了萧黎。看这里还有没烧完画的咒语,我觉得咱们这栋楼里面,应该只有俞曼曼有这个本事了,我刚刚去问过她,是她送给马方远的,说是烧给冤魂能防止被索命,还能抵消点罪恶,未来到了阎罗殿也好少受点折磨。”

“他为什么要杀呼噜?难道呼噜奋起反抗,要咬他,结果被他暗算了不成。”

“恰恰相反,应该是呼噜太亲人了,见谁都摇尾巴,我把它带上去之前,马方远喂它吃过几次饭,估计是有感情基础的。事情发生的当天,呼噜肯定不停地围着他转,让他不能做坏事,他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事情再做绝点也未可知。”

土壤还是湿润的,时不时看到几只蚯蚓,只不过这时候曲文雅没有那么怕虫子了,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小小的躯体拼命蠕动,她一仰头,居然发现赵千拾已经爬到树上去了,躺在树杈上优哉游哉地说:“赞成。呼噜被你和萧黎养得壮壮的了,战斗力很强,按理说,真要撕扯起来,它直接咬掉坨马方远的囊肉应该都不是问题,但马方远当时身上没有任何的伤,丝毫不耽误每天喝酒吃肉作妖。”

回去的路上,曲文言紧紧扯着赵千拾的袖口,曲文雅走在旁边,周物失魂落魄地在后面跟着。“先声明,我不是想干涉你的生活,我是觉得你独自来这种地方比较危险,下次可要喊我一起,多个人多个照应。”

“嗯,知道了。”

吓得六神无主的曲文言连连摆手,大声地说:“你们要来就来,可别叫上我,我看到那些飞来飞去的昆虫就害怕,救命啊,又来了几只!”

“我们才懒得带你嘞,拖油瓶。”

“谁是拖油瓶?你们难道就没有害怕的东西吗?蟑螂、蜈蚣或者大老鼠之类的,哎,等等我,走慢点啊。周物,快跟上,你别被落在这鸟不拉屎的林子里了。”曲文言一紧张、害怕,废话就特别多,一贯如此,从来没有改变过。

后面插着兜走路的周物点点头,步频却是自然地加快了些。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