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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再次陷落

《谁在彼岸》 田伯龙/著, 本章共5444字, 更新于: 2024-03-31 23:28

“接我上去再说。”溪岳向直升机招手。确认安全后,直升机缓缓降落,悬在甲板之上。溪岳上了飞机,指示飞机离开。他并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他坐着直升机,飞至半途,遇上赶来的三艘快船。他便将机组所有人,赶到船上,自己驾驶直升机,往另一个坐标方向飞去。他要去找“凹凸号”!

他以为“凹凸号”,至少还在赶来的航线上。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坐飞机离开没多久。高义渠和他的“凹凸号”,已经出现在了那片海域上。

关在囚舱的鼓干中,陈正同云鹫三人,猛然听见一声巨响。紧接着,船内警报便响了起来。舱外不时传出人员跑动的声音。云鹫在门口听了会儿,再没声音了,舱室也没有窗,不知道外面怎么了。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舱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士兵站在门口道:“老中,老同,云鹫,走啊!”

三人惊喜交集,仔细一看,不禁喜出望外。

“符纪!”鼓陈二人齐声道,激动地握住那人的手。

“纪叔叔!大家都来啦?”云鹫走出舱室,好奇地问。

“义渠和军舰潜艇正在对峙,我们几个,由水路悄悄摸上来的!”符纪拿出一个扁平的盒子,盒子一边发光。符纪用那发光的面,对鼓陈云三人,从头到脚扫描一遍。然后将盒子对准舱室,射出一幕光帘。舱室立刻出现了另一个鼓干中,陈正同,云鹫。

鼓干中惊呼:“老符!你偷了他们的技术么?”

“嘿嘿!发现好东西,当然要借来使使!我刚才连打了八个虚像!”符纪用手指比个“八”。

陈正同看着室里的自己,咋舌道:“那是我吗?”

“本姑娘看起来还行!”云鹫嘻嘻道。

“走吧!”符纪关上舱门,大手一挥。

三人由几条幽秘的楼道,一直往下,最后到了一个光线很暗的所在。有两个蛙人在那守着,见他们来了,两人急忙弯腰,提起一个圆形的钢盖,钢盖下面,是青蓝色的海水。海水里,几尾“鲨鱼”,正在来回逡巡。

“其他人呢?”符纪问。蛙人吹了声口哨。暗角落里,也回应了三声口哨。一人道,“你带他们先走,我们几个断后!”

“跳下去吧!”符纪道。鼓干中,陈正同,云鹫,捏住鼻子,依次由圆口跳进了海里。符纪刚要跳,却听“砰砰”两声,两个蛙人,先后中弹倒地,钢盖也“哐”的盖上了。

符纪立即趴倒,滚至一边。霎时之间,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那阵枪声,在回响着。符纪将手里的扁盒,往外一扔,盒子落地,发出声响。可是并没什么发生。

“这人真精!”符纪想。由两蛙人中枪的方位看,杀手应该就躲在他刚刚下来的窄道里。符纪手里扣住了一枚“罐子玉”,正想着怎样才能确认对手的位置。

他又拿出一枚“罐子玉”,往那边一扔,玻璃球在地上弹跳。

“嘚嘚嘚嘚嘚——”

窄道立即有人道了声“Shit!”,噔噔往楼上冲。这时,暗角落有人朝窄道扔去一枚荧光棒,并叫道:“纪叔!”

符纪用一枚没激活的“罐子玉”,吓出了对手位置。他一个箭步,赶至窄道口,准备将手中的“罐子玉”,掷上去。旁边猛地有人道:“纪叔不要!会滚回来的!”

符纪生生收住了手。听得这人声音略略陌生,便转头问:“你是——”

“去你妈的!”那人一拳打在符纪脸上。

符纪猝然受击,立即捂住了鼻子,弯腰蹲在了地上。偷袭的得手的那个人,悻然笑着,捡起荧光棒,立马奔窄道上去了。

暗角落奔出一人,直奔窄道,追了一会儿,又回来道:“纪叔!你还好吗?”

“看清楚那人的脸没有?”符纪问,他鼻血眼泪一起流着。

“看到一点点!”

“跟我一起去追!”符纪强忍着痛,用袖口擦擦脸,捡起“罐子玉”,气咻咻就要去追。

“我受此大辱,不雪此辱,誓不为人!”

“纪叔!不要哇!咱们还是回去吧!”其余两人也奔过来劝。

正在气头上符纪谁都不听。

“小游,小詹,你俩先回去!俊生,你陪我去报仇!”

叫“小游”,“小詹”的年轻人,从未见过前辈如此狼狈的模样,不由得都怔住了。这令符纪更觉自己糗大了,不算回这笔账,是再没脸见江东父老了。

“带路啊!”符纪冲俊生大吼。叫“俊生”的年轻人,被他气势所慑,只好道:

“好……好吧。”

俊生前头带路,符纪身后跟着,两人跑上窄道,直追那凶徒而去。

两人追了一阵,陡见一大帮,背着枪的,但不是士兵的人,神色匆匆,赶往一个出口,上了两艘船,向海岸方向驶去。俊生认得打符纪的凶徒,就混在其中。

两人于是也偷了两艘摩托艇,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那帮人上岸后,三三两两的,驱车前往各个城市。符纪捉住其中一人,得知他们是到各个地方去,接一些人上船。而打他的那个人(根据俊生描述,杀手供述),则去了临市。两人于是照着一串地址,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耽搁了好些天。

正当符纪快要放弃的时候,俊生忽然跑来告诉他,那人找到了!

“今晚他要去刺杀一名大学教授!”俊生兴奋地说。摊开一副地图,圈出那名教授的住址。

符纪顿时热血沸腾。当晚,两人早早出发,到了教授所住的小区。但保安不让他们进去,只让一些送货的货车司机自由进出。眼看时候不早了。俊生向符纪使个眼色。两人远远拦下一名开三轮车,正要送包装物料进小区的老伯,好说歹说,骗他进了一居民巷,然后迷晕他,拖进一个车库,用帆布盖着。两人换了身衣服,接着,便由符纪开车,俊生躲在物料里,准备就这样混进小区,事先藏在教授屋里,静候凶徒登门,给他个瓮中捉鳖。谁知刚开动车子没多久,巷口便有个受伤的人,跑了进来。

“就是他!”俊生在身后说。那人恰好冲符纪喊话,一开始,符纪觉得这事未免过于凑巧,并且,他感觉这人声音不像,但他已没时间犹豫了,俊生说是,那当然就是啦。是以,那人一跳上车,他和俊生立马前后夹击,把他迷倒在了车里。

“喂!那是我们的人!”巷子口,两个挥舞着手枪的男人,恶狠狠地向他奔来。

符纪只当是同党,掷出一枚玻璃球。两男人立马“啊”的一声,掉头急奔出小巷。

符纪开着三轮车,找到一个无人的工地。他叫俊生帮忙,抬那人下车,准备就地正法。

“这太便宜他了!”俊生忽然道。

“那依你说,怎样才算够本?”

“至少也得关他几天。”

“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想怎样,就怎样呗,你处置也行,带回去,让帮兄弟处置也行!依我说,最好是捉回去,这样才显得你威风,就是麻烦了点。”

符纪思忖着:“暂时不动他?但是,看他这样子,他也挨不了多久?”

符纪指的是那人受伤的手。

“帮他绑扎下啰!”俊生割开那人伤臂的衣服,看下伤口。

“怎样?帮他处理吗?”俊生问符纪意见。符纪想了想,确实,一枪打死他,是很容易的。但是,如果能带他回船上,狠狠逼供一番,说不定还有不少额外收获呢?万一他供出来的情报,最终帮大伙找齐四块金条,得以顺利回家,那我的功劳,岂不是“大拇指”?

“对!你说得对,幸亏你提醒我,这人还是有点用的,先别杀他,捉回去,慢慢处置。”

“那纪叔,交我处理吧。不用你老人家烦,我包他好端端上得了船。”俊生拍胸脯保证。

符纪便放心地交给他了。俊生于是带那人,上了车,好久才回来。但车内空空如也。符纪问他把人带去哪儿。他说在一个小旅馆里。

“我帮他取出了弹头,打了麻药,有阵子醒不过来。警察到处在找他,我不方便带着他四处跑,故自作主张,先安置好他,再回来接你。”俊生笑眯眯地说。

符纪答应着,心里却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这俊生,几时那么有主意了?他看着他,总感觉怪怪的,可是怪在哪,又说不出来。类似的感觉,自上岸以来,已有好几次了。

两人上了车,很快,到了那家旅馆。那人果然好好的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脸色有点白。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符纪问。

“就去吗?”俊生有点惊讶,低声地道,“纪叔,外面很多警察呀?”

“怎么?有警察就不走了吗?如果一直有警察,我们就一直呆在这?”符纪不悦道。

“那好……我去想想办法。看怎样才能将他运走。”

俊生立即走了出去。符纪心中那怪感觉,更加浓了。

“这小鬼最近怎么了?”

他见俊生一出门,又上车走了。心里不放心,召来一辆出租车,悄悄跟了过去。俊生驾车,开了十几公里,去到一间工厂门口,停了下来。符纪见他下车,进了工厂。于是也下了车,绕到一边,翻围墙进入。这仿佛是一间家具加工厂。符纪见俊生,熟练地跟不同的人打招呼,内心更是惊诧。俊生和一大胡子打完招呼,便走进了一小房间。符纪绕到房间后面的窗户下,听见俊生正在打电话。

“……老鬼好像疑心了。你们什么时候来?嗯好,复述一次地址。嗯,是这里。他还好,手伤我暂时帮他处理了,应该没大碍。吉隆坡那边怎么样?还没找到吗?他妈的!你们钱到账没有?到就行,有钱就干活。用不着担心,他在我这里,所以叫你们快来。老鬼催我出海了。我尽量拖。要不是两个都要,我现在早任务完成了!是的,多叫些人来,现在我就担心铁翼那边的人会知道。嗯。转告‘眼睛’,‘病毒’即将完成任务!”

俊生挂掉电话,走出门口,点燃一只香烟,在那静静抽着。房间后的符纪,早已目瞪口呆,震惊得无以复加。

俊生竟然自称“病毒”!想不到,想不到这人竟是卧底!代号叫“病毒”!他跟旅馆那人,也许根本就是一伙的!难怪不让我杀他,还请我交给他处理。俊生怎么能是卧底呢?符纪还是不能相信!但转念一想,俊生是两年前,高义渠从海里救上船的,从此一直在船上。那时大家还没有防备。敌人处心积虑,渗透进来,完全也是有可能的!

符纪暗吸口凉气。俊生说两个都要,莫不是连我也算计在内?去他妈的!

符纪镇定了下,悄悄离开工厂。

回到旅馆。符纪立刻进入房间。见那人仍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他愤懑难解,抽刀就要将他杀死。刀尖离那人的喉咙,堪堪一寸之际,他猛地住手,不行!我杀了他,不过泄愤而已,于大局有何助益?

他立马出门,订来一口大木箱,将那人放进箱里,留几个孔,钉好箱盖,贴上封条,然后,再雇一辆货车,带着木箱,火速离开旅馆。

他连夜回到上岸的城市。到码头后,只见一帮形迹可疑的人,早早蹲守在渡口,对过往的行人指手画脚,诸多干扰。符纪这下更没怀疑了。

“实在带不走,我推海里喂鱼,也不益你们这帮家伙!”符纪心里想。摸了摸口袋里的玻璃球,但行人太多了,用起来,难免伤及无辜,这是他不愿看到的。他一肚子窝囊气,无处发泄,见木箱好好摆在脚边,使劲踢了两脚。

突然,身后有人道:“老符!这箱子里是什么?”

符纪吃了一惊,一转身,两个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向自己走来。

“老中!老同!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符纪又惊又喜。

“还问,等你呀!还以为你死了呢。”鼓干中上下打量他,看他有没有事,“俊生呢?”

“不要再提那畜牲!”符纪冷哼道,“他……他是对手安插在我们中间的卧底,代号叫‘病毒’,病毒,听懂没?入侵者!”

接着,他将这几天的遭遇,跟两位同伴简单说了。鼓陈二人脸色越听越沉,皱着眉,一声不吭。

“总之,这人我好歹弄来了,怎么回去吧?两位哥哥?”符纪又踢一脚箱子。

鼓干中道:“我们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金条已集全了。刻日启程。”

符纪喜道:“真的吗!这么快?最后一块金条也找到啦?”

陈正同道:“这事咱们路上再说。这人,丢了吧!”

“丢了?”符纪愕然,“我要知道他没用,要丢早丢了,好不容易弄到这,这就丢掉,我前面的辛苦,岂不白费?”

鼓干中道:“那就带走啰,拿来祭旗。”

“那帮人怎么打发?”符纪目示渡口鬼鬼祟祟那帮人。

“打发他们干嘛?我们又不坐船。”陈正同示意鼓干中,一起抬箱。

“不坐船坐什么?”

“直升机!”鼓干中道。

三人抬着箱子,走到不远处一升降坪。果然有架军用直升机,停在那儿。机舱呈开启状态。溪岳正在当飞机驾驶员。

“抬这箱子干嘛?”溪岳诧异地问。

“这人是谁?”符纪看见溪岳,也有些惊讶。

“这位是龙先生,我们的大恩人!上机再说吧。”

“大恩人?”符纪停下脚步,低声地,“那就不是自己人啰?不记得俊生了?”

“你上不上?不上留你在这了。”陈正同道。和鼓溪一起,将箱子挤进机舱。

符纪见这年轻人,气宇轩昂,一脸正气的模样,心里也有几分喜欢,再想想鼓陈二位前辈,素来稳重,他们说没问题,多半是没问题的。便跳上机舱,向溪岳点头致意,互道姓名后,他找个空位,坐了下去。溪岳启动引擎。

很快,直升机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缓缓升空,在渡口一众人行人诧异的目光中,驶向海洋。

机舱四人,趁此期间,互相讲述那日离开巨船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必须回到鼓干中,陈正同,云鹫跳下海之后的那刻说起。

三人刚由船底那洞口跳下海,钢盖却突然盖上了。三名身披“鲨鱼壳”的蛙人,立即游到他们身边,将自己的“鲨鱼壳”让给他们用。

云鹫披上“鲨鱼壳”,又看看头顶,道:“中叔,里面是不是出事啦?”

鼓干中挥挥手:“出什么事我们都帮不上忙,走吧!”

正要潜水走。旁边忽然扫来一梭子弹,打在他们跟前的海水上,激起连串水花。原来是军舰的瞭望台,发现了他们,开枪警示。巨船的船侧,立即吊下钢板,形成一个出击平台。十几艘摩托艇,从船内弹射而出。

“快潜走!”鼓干中大喊一声。第一个潜进了水里。其余人纷纷效仿。军舰的喇叭,警告道:“水里的蛙人,即刻浮出水面,不要涉险!警告,不要涉险!”

又是一排子弹,扫在水面。云鹫动作稍慢,被子弹挡了一挡,就再看不见鼓陈他们了。另一边,好几艘摩托艇,成合围之势,向这边迅速驶来。云鹫赶紧缩回船边,紧贴船身慢慢潜着,潜至平台下方。钢板与船体呈四十五度角的斜板下,有条缝隙,云鹫爬上缝隙,侧身又滚入了巨船内部。水下走不了了,她准备偷艘摩托艇,趁乱开回去。正想着,忽听一人喊道:“嘿!她在那里!”

平台有个男人整指着她。云鹫吃了一惊,连忙向没人的地方跑去。身后呼喝连连。她晓得这次要再被捉住,再想脱身可就难了。所以,她尽量找路走,虽然她船内的环境,一点不熟悉,但胜在够大,因此追兵虽多,一时半会儿想追上她,却也并不容易。然而,她衣服是湿的,不管她跑哪去,地上总有水渍。她便只能净挑昏暗的地方走。这样急急忙忙逃了不知多久,身后的追兵始终没放弃。忽然,她脚底踩空,冷不丁掉进了一条管道,刹那之间,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从管道的另一端滑了出来,掉进一池污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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