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秦昭这一声,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面馆,正撞上一个打手抡棍往柜台砸。
秦昭没躲,抬手一把握住那根棍子。
打手一愣,用力抽了抽——没抽动。
秦昭的手像铁铸的一样,攥着棍子纹丝不动。那打手刚要骂人,就看见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那眼神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他后脊梁窜起一股凉意。
咔。
秦昭手腕一转,那根实木棍子在他手里断成两截。
木屑迸溅,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滚。
打手们面面相觑,看着地上那半截断棍,又看看秦昭,一时间竟没人敢动。
你们是赵家的人?秦昭问。
为首的打手梗着脖子:你他妈谁啊!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秦昭。他说,这家店的老板是我妈。
打手们脸色变了。
赵公子交代过:砸的就是秦家的店。可没人告诉他们,秦家那个坐了三年牢的儿子,今天出狱——而且一只手就能折断实木棍。
我劝你们趁我还没生气,滚出去。秦昭说,回去告诉你们主子,面馆的事,我记下了。
三个打手互相看了看,丢下棍子,灰溜溜地跑了。
秦昭转身,扶住吓得发抖的母亲。
妈,没事了。
昭儿……秦母抓着他的手,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你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
她说着,又急急地抬头往门外看,像是怕那些人折返回来,再伤到儿子。
秦父从后厨出来,眼圈通红,嘴上却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别理那些人,都是些……都是些混账东西!
秦昭看着父母:三年不见,父亲的背驼了,母亲的头发白了一大半。
他想起出狱前那个念头——接下的不是一个普通人的命,是一个武圣的分量。可眼前这对老人,才是他这辈子最欠的人。
爸,妈。秦昭说,你们放心,从今天起,没人再敢动咱家一根手指头。
好大的口气!
门外传来一声冷笑。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叼着烟,带着七八个人,大摇大摆走进来。正是赵子昂,临江赵家的小少爷,宋雨桐的未婚夫。
你就是秦昭?赵子昂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坐了三年牢,出来还想当孝子?我告诉你,你妈的店,我今天砸定了——你要敢拦,我连你一起弄死。
秦昭看着赵子昂,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赵子昂心里咯噔一下。
赵子昂,是吧?秦昭说,我不跟你计较今天的事。你回去,把我爸妈三年来的损失算清楚,连本带利,送到秦家来。
赵子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疯了吧?你知道我是谁吗?临江赵家!我一个电话,明天你这破店就能从临江消失!
临江姓赵?秦昭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会改的。
赵子昂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他身边一个留着寸头的保镖上前一步,低声道:少爷,我上去试试他?
赵子昂阴着脸点了点头。
寸头保镖活动了一下手腕,冷笑一声:小子,赵爷给你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了——
话音未落,秦昭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那寸头保镖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瞬,整个人已经飞出去,重重撞在面馆的墙上,滑落在地,捂着胸口爬不起来。
墙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赵子昂的烟,掉在地上。
他身后那七八个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秦昭站在原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掸了掸衣角。
三年练出来的功夫,对付这种货色,连热身都算不上。哑伯教他的东西,远不止于此。
门口,闻声赶来的街坊挤成一团,正好看见这一幕,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秦家那小子?
三年没见,怎么这么能打了?
就一下,那保镖就被打飞了?这得是什么身手……
秦昭没理会外头的议论。他走到赵子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年轻人。
赵子昂。他声音平静,我最后说一遍:这家店,是我爸妈的。谁动他们,我就动谁。我坐了三年牢,不介意再坐三年——但你赵家,未必付得起这个代价。
赵子昂喉头动了动,脸色铁青,想放两句狠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那七八个人,没有一个敢上前。
他看了秦昭一眼,转身就走,扔下一句:秦昭,你等着!临江,姓赵说了算!
赵子昂的人跟着他,呼啦啦退出去,像潮水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嗯。秦昭目送他的背影,声音很轻,会改的。
赵子昂走了,街坊们却没散。
有人上来搭话:昭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妈这几年可没少受委屈……
也有人小声嘀咕:得罪了赵家,这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秦昭听见了,没说什么。
我知道。秦昭点点头,这些年,谢谢各位街坊照应。从今天起,这店,我守着。谁再动我秦家的店,就是动我秦昭。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围观的街坊们,谁也没敢把这话当玩笑。
人群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悄悄退了出去,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赵爷那边的活,黄了。那个秦昭……不简单,练过。少爷怕是踢到铁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铁板?一个坐了三年牢的穷小子,能硬到哪去?
你是不在现场。他一抬手,实木棍就断了;那寸头保镖,挨了一下,到现在没爬起来。我看得真真的——这不是花架子,是真功夫。
有意思。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玩味,查查他。三年牢,出来就会功夫,背后肯定有人。查清楚,再动。
明白。
鸭舌帽男人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面馆的方向,消失在人群里。
面馆里,秦母擦着眼泪,又要去给他下面。
昭儿,妈给你下一碗牛肉面,你最爱吃的那种。
好。
秦昭坐在桌边,看着母亲佝偻着背在灶台前忙碌,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忽然就松了。
三年了,这碗面的味道,他在梦里想了三年。
他低头,从怀里摸出那半枚虎符,在掌心掂了掂。
冰凉,沉手。
哑伯。他在心里说,你托付的事,我会办。但在那之前——先把欠我家的,一笔一笔,讨回来。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